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不,阿玉,快躲开!”
夜无忧的声音撕心裂肺,却无人能听见。他拼命扑向苏玉,身体却如烟般穿过。
箭矢如蝗,穿透了苏玉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羽,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没有惊愕,只有释然。
刺猬般的身躯自马上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无数箭矢从后背彻底扎穿他的身体。
“无忧,我来,找你了...”
染血的手缓缓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影子,最终无力地垂落。
风呼啸而过,卷起沙尘,覆上他渐渐失去温度的脸庞。
夜无忧跪在他身边,伸手想碰他的脸,指尖却一次次穿过。
“啊!!!!”
第610章 前世��化煞
夜无忧只觉的心里那股怨恨冲天而起,原本轻飘飘的魂体,似乎在吸取着战场上弥漫的血气与怨念,渐渐凝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显现的双手,眼中翻涌着疯狂与悲怆。
“阿玉!阿玉!”
凄厉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夜无忧的身体在血雾中彻底凝实,他踉跄着扑到苏玉身边,颤抖的手终于触到了那张冰冷的脸。
他死死抱住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双眼流出的血泪落在地上,腐蚀着脚下的焦土。
他仰头嘶吼,声音撕裂长空:“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做错了什么?!
他一生为国,从未负过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我好恨,好恨啊!!!”
厉煞的嘶吼让整个边疆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战场上的血气与积聚的怨念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夜无忧的双眼彻底化为血红,周身缠绕着黑雾般的煞气。他缓缓站起身,怀中仍紧抱着苏玉的尸身。
黑雾翻涌间,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既然这天下负他,我便屠尽这天下。我要你们,全都为他陪葬!”
话音未落,夜无忧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万千厉鬼般的黑影,朝城墙扑去。
城墙上的士兵惊恐地四散奔逃,却逃不过那铺天盖地的煞气。
夜无忧抱着苏玉,冲天而起,黑雾如龙,直扑城楼。
所过之处,血雾漫天,被厉煞之气吞噬的士兵纷纷倒地,血肉魂魄再一次化作厉煞的养料。
一座城一座城地屠戮过去,夜无忧的身影在血与火中穿梭,怀中那具冰冷的尸身始终不曾放下。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苏玉,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
每踏一步,脚下的焦土便裂开一道深痕,仿佛大地也在为这场屠戮颤抖。
他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连风都带着呜咽的悲鸣。
还没走到京都,夜无忧便失去了神智,只本能要去京都,本能的护着怀中的尸身,本能地要将这天下染成与他眼中相同的血色。
普陀山的高僧们感应到天地间弥漫的滔天怨气,修为最高的几位长老纷纷出关。
道家的天师们也察觉到了异象,纷纷掐指推算,面色凝重。
佛道两家的顶尖高手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奈何,派去的高手尽数折戟,无一生还。
夜无忧的煞气已凝成实质,所到之处,连佛光道法都被吞噬殆尽。
最后还是普陀山的老方丈长叹一声,亲自下了山。
老方丈站在血色的天幕下,望着那个被黑雾包裹的身影,眼中满是悲悯。
“阿弥陀佛……”老方丈双手合十,声音苍老而沉重
“施主,放下吧。苏施主一生为国为民,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见你堕入魔道,涂炭生灵。”
夜无忧的脚步顿住,黑雾中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向老方丈。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苏玉,又抬起头,直接向老方丈攻去。
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老方丈以佛光护体,却仍被煞气侵蚀得面色苍白。
最终,他拼尽半数修为,将夜无忧封印,连同苏玉的尸体一同带回了普陀山。
“厉煞灭不了,封印也只是暂时”老方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佛道两家用尽了办法都没能化解夜无忧身上的煞气。
“还有一个办法,只是需要将这位苏施主的魂魄唤出来。”
“不用唤,魂魄还在体内,只是被煞气压制得沉睡了。”一位天师看了看苏玉的身躯。
随后天师施法将苏玉的魂魄唤醒。
一缕金光从苏玉眉心浮起,渐渐凝成一道虚影。
“好浓厚的功德之光。”天师惊叹道。
苏玉的魂魄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被黑雾缠绕的夜无忧身上,眼中泛起泪光。
“无忧”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千般心疼、万般不舍。
黑雾剧烈翻涌,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一颤。
“无忧……”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像风拂过湖面“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失去神智的双眼,本能的追逐苏玉的声音,黑雾剧烈翻涌,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玉的虚影。
夜无忧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困兽在挣扎,又像是绝望的呜咽。
“施主,夜施主非是本时空之人,如今厉煞已然成型,唯有重新来过,方能化解这滔天怨气。”老方丈双手合十,声音中带着慈悲与决绝。
“重新来过?”苏玉微微一怔
“老衲可以将时空回溯,让你们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只是回溯之后,你会失去这一世的记忆,夜施主是厉煞,会怎样老衲也不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苏玉的虚影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被黑雾缠绕的夜无忧,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然。
“好。”
老方丈双手合十,佛光自他掌心涌出,笼罩住两人。
随着老方丈的坐化,时空开始扭曲,天与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重组。
苏玉牵住夜无忧的手,十指相扣,随着金光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第611章 今生��重生
夜无忧睁开眼的时候,心底的恨意还在翻涌,想也不想就要起身。
待神志恢复之后才惊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周的布置十分简陋。
他环顾四周,木梁低矮,窗纸纸都破了几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他,能触碰到东西了?
他怔怔地抬起手,指尖在粗粝的床沿上摩挲,那触感真实得近乎虚幻。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反复几次,直到确认这不是梦。
他记得...
阿玉!
他猛地坐起身,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两个字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挣扎着摔下床,膝盖磕在泥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屋外忽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该死的小鬼,怎么还不死?!”
“自从跟着这个短命鬼来到这个破庄子里,咱们都几年没回京都了?!”
“一个庶出,还以为他是什么金贵少爷呢?昨儿还让我请大夫来给他看病,也不看看他配吗?”
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夜无忧眼神阴冷,他撑着床沿缓缓站起,勉强走到桌前,将茶壶摔碎,弯腰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瓷片握在掌心。
随后挪到了门口,背贴着门板,呼吸压得极低。
屋内的碎裂声惊动了屋外的两人,脚步声一顿,随即那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哟,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装什么死!”
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粗布衣裳的妇人跨了进来。
就在她跨进门槛的瞬间,夜无忧侧身一闪,碎瓷片抵上她颈侧,用尽全身力气割断了她的喉咙。
妇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下。
门外另一个仆妇惊叫一声,转身就要跑,夜无忧抢上两步,碎瓷片狠狠扎进她后颈。她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夜无忧脱力般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的碎瓷片滑落在地,沾着黏腻的血。
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攒起力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进方才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另外的两间屋子,一通翻找下来,找出不少银子。
“呵...奴大欺主,死的不冤!”
他低声自语,将银子揣进怀里,又寻了件还算齐整的外衫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