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光是去年一年,便暗中吞并了江南七家百年老号。庄主做的是生意,还是改朝换代的买卖?”
“本庄主的商品好,价格实惠,百年老店开不下去也是自然”
白衣庄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划,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苏掌印若觉得在下有不轨之心,大可放心的查,是他们自己开不下去,这才将店铺盘给了在下。
在下给的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这世道,本就是能者居之,苏掌印说是不是?”
第128章 你在威胁咱家?
苏玉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面具后的那双眸子,仿佛要将那层薄薄的银箔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能者居之?庄主这话,怕不是说给咱家听的,是说给龙椅上那位听的吧。”
白衣庄主嘴角一勾,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顿,那清脆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苏掌印这话,可就诛心了。在下不过是一介商贾,所求的不过是财源广进,可担不起这般罪名。”
他重新执起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绘着一幅江山烟雨图,墨色淋漓,气象万千。
苏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幅江山烟雨图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庄主这扇面上的江山,画得倒是气派。只是不知,这画中的江山,庄主是想放在扇面上赏玩,还是想握在手里?”
白衣庄主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几分金属质地的回响:“苏掌印这是在考较在下了。”
他手腕轻转,扇面上的江山烟雨随之流动,仿佛活了过来“扇面上的江山,是给旁人看的;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在下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不逐天下。但若迫不得已,这利字当头,也未必不能变成一把刀。苏掌印,您说是不是?”
苏玉瞳孔微缩,周身那股阴寒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他死死盯着白衣庄主,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在威胁咱家?”
“不敢。”白衣庄主“啪”地一声合拢了折扇,将其轻轻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在下只是想提醒苏掌印,这朝堂的水,比江湖深得多。您今日能坐在在下面前品茶论道,是龙椅上那位还想用您这把刀。
可若哪一天,这把刀卷了刃、崩了口,或是握刀的人觉得这刀太利,怕伤了自己”他顿了顿“那后果,苏掌印应该比在下更清楚。”
苏玉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面前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茶盏送到唇边,他却没喝,只是透过那袅袅升起的水雾,再次审视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咱家的命是这天下的,能护的大燕江山一日安稳,咱家便也算不枉此生。至于这把刀何时断,何时弃”他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碰“就不劳庄主费心了。”
白衣庄主握着折扇的手不着痕迹的紧了紧,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苏掌印忠肝义胆,在下佩服。看来苏掌印是已经做好为大义牺牲的准备了啊。对了听说不久前,掌印娶了一位小公子?”
苏玉端茶的手猛地一滞,杯盖与杯沿磕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已不再是审视,而是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白衣庄主:“你威胁咱家?”
白衣庄主却丝毫不惧,反而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愈发从容:“苏掌印言重了。在下只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知己知彼。苏掌印身边多了个人,但凡有耳朵的,谁又听不见呢?”
他顿了顿,指尖在折扇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在下还听说,那位小公子似乎并不怎么安分。就比如说,学堂的‘宦官干政之弊’的辩论,这小公子的论点,可是相当精彩啊。”
第129章 大燕和那位小公子,你选择什么?
他微微侧头,面具后的目光似笑非笑“苏掌印,您说,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他的道,会是什么?”
苏玉眼神阴毒地看着白衣庄主,那目光几乎要将对方的面具灼穿。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森然:
“庄主费尽心思,连咱家枕边人的一言一行都打探得这般清楚,倒真是让咱家受宠若惊了。”
“其实本庄主只是想知道,苏掌印会不会为了这位小公子,而放下那把护着大燕的刀?”白衣庄主身子微微前倾,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为这场对弈落下最后一枚棋子。
苏玉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收,眼底的阴毒化作一片死寂的寒潭。声音轻得像是从幽冥地府里飘出来的:“你尽可以试试。”
白衣庄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掌印只要告诉在下,在下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大燕和那位小公子,你选择什么?”
苏玉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沿着茶盏的边沿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瓷器,又像是在丈量生死的距离。
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中问过自己千百遍。每一次的答案都让他心如刀绞,却又无比清晰。他放不下那把刀,更放不下那个人。
良久,他抬起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绝:“咱家选第三条路,杀了你,便什么都不用选了。”
说完长刀出鞘,刀光如雪,映得满堂烛火齐齐一暗。白衣庄主却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抵住了那凌厉的刀锋。
白衣庄主的手微微一压,将苏玉的长剑压在了桌面上,那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刀锋偏离了半分。他微微侧头,面具后的目光依旧温和:
“苏掌印,别急着动手。在下今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苏玉刀锋未收,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说下去。”
“你想护大燕,在下可以暂时不动大燕。不过,这取决于你活着的前提下。”白衣庄主顿了顿,折扇在刀锋上轻轻一敲,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你活着,望月山庄就只是普通的商贾。可你若死了,这天下,便再无什么能约束望月山庄了。”
苏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地方。
“为什么?”
“觉得你人好,合在下眼缘,忠君爱国,重情重义。”白衣庄主收回折扇,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这样的人,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如果的你君主善待你这把刀,即便刀该收鞘了也不会杀你,那望月山庄便只是大燕的商贾。
可若你的君主负了你,那望月山庄,呵...”
“我们并不熟”苏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长刀却已悄然收回鞘中“你凭什么觉得,咱家会信你?”
“有个傻子喜欢你喜欢到了骨子里,在下总不能看着那个傻子伤心。”白衣庄主轻笑一声,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所以,这笔交易,在下替那个傻子做了。”
“谁?”苏玉皱眉,除了他家小家伙,谁还会对他一个太监动心?
“你猜”白衣庄主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折扇在指尖一转,轻轻抵住了自己的下颌。
第130章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苏玉抬眸,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白衣庄主那张冰冷的面具上:“你究竟是谁?”
“好奇在下做什么?”白衣庄主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你和夜无忧什么关系?”苏玉紧紧盯着白衣庄主问
白衣庄主双隐在面具后的眸子似笑非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你猜”
苏玉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冷寂:“希望你最好不是他”
“有仇?”白衣庄主饶有趣味的问。
苏玉看着那双眼里闪过的一丝玩味,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竟在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面前,差点失了方寸。
“算不上仇,只是欠了一条命”
“嗨,还以为有仇呢”白衣庄主无聊的摆了摆手,折扇重新展开,遮住了半张面具“看来是没乐子听了”
苏玉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夜无忧为何要救自己!
“皇帝那边,你准备怎么应付我这望月山庄的事情?”白衣庄主忽然开口,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苏玉收回目光,落在白衣庄主身上:“如实禀报。”
“啧,傻子!”白衣庄主骂了一句,折扇“啪”地一合,指着苏玉的鼻尖“你就不能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你跟皇帝说,本庄主说了,你活一天本庄主就安分一天。你死了,本庄主就让这江山给你陪葬。你觉的皇帝会怎么想?”
苏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白衣庄主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会想,咱家跟你勾结,意图谋反。”
“知道你还如实禀报?”白衣庄主嗤笑一声,折扇又摇了起来。
“今日咱家没见过你,你的消息,依旧是迷”苏玉缓缓起身,理了理袖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衣庄主。
“回去后自求多福”白衣庄主也站起身,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苏玉,别死。”
苏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推开门的瞬间,夜风裹着山庄里的花香扑面而来“你,叫什么名字?”
“云舒月”白衣庄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苏玉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云舒月,倒是个好名字。可惜,戴了张面具。”
云舒月轻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面具
“面具戴久了,便和脸没什么分别了。”
苏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踏入夜色之中。
云舒月站在窗前,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月色深处。
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玉离开水月楼之后,连夜离开了江南。
相见的人见了,这一趟,无忧阁和望月山庄的人,他都见到了。可,可心里的疑惑,却比来时更深了。
夜无忧为何要救他?云舒月又为何?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让人看不透。
苏玉靠在马车壁上,闭目沉思。脑海中反复浮现与这两人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细节。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声音不同,夜无忧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三分不羁与七分狂妄;云舒月的声音温润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若说是同一人刻意伪装,倒也不是不可能,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人可以伪装到何种地步,竟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拿捏得如此滴水不漏?
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