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诱哄后 第110章

作者:鹿八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狗血 穿越重生

谢知津闻言,只浅啄了一下他脸蛋,“清修之地又如何?”

宋自得知晓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不住大反派,装模作样叹了两口气,一路上与他推推搡搡回了禅房。

将宋自得送到禅房后,谢知津也要走了。

谢知津立在门口,与他面对面,指尖拂过宋自得的脸,带了几分眷恋与恋恋不舍。

“我已加派人手,你记得每日去主持面前走动,若是出事,也可及时发觉。”

宋自得受不住这暧昧与肉麻,“好了,快走快走。”

这话不知说了几遍,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谢知津指尖一顿,“昭昭,我当真是恨你。”

如今宋自得知晓,他嘴中说的恨,怕是与寻常人的恨不同,也懒得计较,只瞪他,“你走不走?”

谢知津的手垂下,小拇指勾了勾他的,这才转身离开。

自打被谢知津找上门,二人还从未分离过。

宋自得起先兴高采烈,日日与谢知津待在一处,他当真是吃不消,尤其是客栈一夜过后,谢知津便时常痴缠。

他的痴缠,如今高明得很,佯装是为了取悦他,偏偏宋自得也没出息,回回被勾引,回回上钩。

赶路的几日,宋自得腰都快断了。

可谢知津一走,他对着不甚熟悉的禅房,又觉出几分空落落。

*

翌日,连山寺风平浪静,不曾出现异样。

宋自得听从谢知津的安排,早早去主持那里礼佛烧香。

他烧香时,主持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一侧,不知看了他多久。

宋自得笨手笨脚,起身时险些踉跄在地不说,香也险些折了,对上出家人的视线,不免有几分心虚,连忙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将香插上了。

谁知这主持却笑了一下,道:“我当他谢令时要孤寡一生,却不想还真有个傻的来陪他。”

宋自得不满,“你说谁傻呢?”

不知为何,昨日在谢知津面前时,这主持常常面无表情,哪怕瞧着面善,也不免显出几分严肃。

可今日再对上宋自得,他面上的严肃散了,倒有几分长辈的模样。

空山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往一旁低矮的木桌上瞧,“你昨日可是想吃这个?去拿吧。”

宋自得意外,眼珠左右转了转,“给、给我?”

空山笑着点了点头。

宋自得还当他是个不讲情面的严肃老和尚,结果老和尚摇身一变,成了个慈悲和尚,一时间欢欣不已,雀跃着伸手去拿了。

再一转眼,这和尚也坐下了,宋自得瞧他旁若无人地礼佛念经,原本想噤声。

可他余光看见什么,目光忽地凝住,盯着他经书上压着的戒尺。

他眨了眨眼,将戒尺拿了过来。

空山抬头,“你这小儿,怎如此无礼。”

他虽如此说,语气中却并未有责怪之意,只伸手让宋自得还回来。

“昨日谢知津说,你是他在松风书院的老师,”宋自得道,“那你,应当知晓谢知津许多事吧?”

第95章

车轮碾过京城的石板路, 车厢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谢知津伸出手,将帘子掀开一角,眸光扫向街角的人, 停在某几个似有异动的人身上。

那几人似乎也察觉到,彼此散开了一些, 将头埋了下去。

忽地,百姓们传出一阵嘈杂。

“抓他!抓小偷!”

“这谁家的孩子?他偷了我的吃食, 快将他抓住!”

谢知津事不关己, 漠然地扫了一眼, 旋即, 他的眸光凝住,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不论人或事,他向来过目不忘, 只瞧见了个侧脸,他便认出,这孩子是从前在清河村, 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

当时他从京城往清河村赶,到了时宋自得正将这孩子送出村。

他绝不会认错。

谢知津收回手,将帘子放下,对着驱马的随从道:“直接进宫,不回府。”

随从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街巷风平浪静,再瞧不出任何异样。

……

另一侧,茶水在水面上泛起涟漪, 宋自得手中的茶点已拿到发干, 却没有往嘴中送的意思。

他眼珠滚了滚,嘴唇嗫动, “你是说……谢知津曾受过体罚?”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谢知津手握戒尺,睡梦中还眉头紧锁。

原是被打怕了,再次见到戒尺,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记得当时谢知津是去抓陈清的,如今看来,想必是在抓陈清的途中,被陈清借此反击,故意戳他的痛处。

空山捻着佛珠,又默念了几句经文,“此事说来,松岑也有错。”

宋自得拍桌,“是啊!谢知津当时也就是个孩童,怎能对孩子用刑!”

如今他也是做过夫子的人,教过如谢知津一般大的孩子,自然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引导时,他们如此弱小,怎能下如此狠手?

他的反应倒是出乎空山的意料,空山掀了掀眼帘,瞧他的眼神多出几分打量,随后低头笑了一下。

宋自得道:“你、你也别笑,当初你应当年岁也不小了,为何不制止?”

空山敛了笑意,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你可知,松岑为何要罚他?”

宋自得不解,“还能是为何?仇四都同我说过,陈清记恨谢知津,谢知津实则并非忘恩负义的小人。”

空山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轻叹道:“是,他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可他也绝非善类。”

空山道:“你可曾见过,小小年纪,便能混迹于街头,将大人都骗的团团转的孩子?”

宋自得闻言,心中竟也不算十分意外。

他嘟囔,“原来是恶习难改。”

想想他曾被谢知津骗的团团转,如今听到其他人也曾被骗的团团转,他心中竟对自己生出几分谅解。

原来并非是他笨,换作旁人,也一样上当。

空山道:“他不仅行骗,进了书院后,还阴暗好斗,旁人招惹他,若非他只是简单回击,便也罢了。旁人招惹他一分,他便要还十分;旁人多言一句,他连人的舌头都能想方设法算计掉。”

这都是意料之中,哪怕不曾亲眼见过,宋自得也能想象出来,当年谢知津在书院中是如何令人闻风丧胆。

空山指了指他手中的戒尺,“这戒尺,松岑抽断了许多根,可也不曾将他的恶习改过来,直到一次,松岑给他送了碗雪梨汤。”

宋自得怔了怔,“他喜爱雪梨汤?”

空山轻笑出声,“是也不是。”

宋自得反应过来。

谢知津自小流落街头,尽管心智近妖,靠自己摸爬滚打活了下来,他睚眦必报,却也会为了一碗小小的雪梨汤动容。

空山摇头,“想当年,谢令时可是我们书院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他与松岑的关系,可算不上什么老师学生,若当时给谢令时契机,他能叫松岑送命。”

他笑了笑,“谁知这一碗雪梨汤,倒是让谢令时屈从,让他认定了松岑这个老师,从此以后跟在松岑身后,若是不知的,还当他是松岑的亲孙子。”

宋自得意外,“他不是被打服的?”

空山又叹气,“此人若非是自己屈从,便是十大酷刑加诸身上,也绝无低头的可能。”

宋自得闻言,想起谢知津的执拗,一时深以为然。

原来谢知津这个大反派,曾经也是被人感化过的。

空山思及此,还无奈地笑了笑,“便是他屈服,也绝不肯承认自己屈服,松岑给他端去雪梨汤那日,他喝下后,还对着松岑说了声‘我恨你’。”

宋自得愣住了。

空山道:“松岑是个宽仁的人,虽说在官场沉浮几十载,可若非心善,绝不会在致仕后,还要建立书院,教书育人。”

宋自得问:“因此,谢知津说恨他……他也接受了?”

空山点了点头。

他不无感慨,“松岑此人,一生高风亮节,为官为民,都算得上问心无愧,便是决心要一手带大的学生时常说恨他,他也都受了。”

如此说来,这裴松岑,完全算得上是好人。

宋自得方才还如此说他,眼下臊起来,连忙塞了好几口糕点。

也难怪,谢知津总是时不时将“恨”挂在嘴边,原是老师都不曾好好教训过他。

不仅如此,怕是他还将此事当成了好事。

“难怪谢知津要替他报仇,”宋自得嘟囔,“当真是师徒情深,咳咳。”

空山闻言,倒是苦笑,“他们二人之间,后来心生罅隙,算不得善终。”

宋自得一听,连忙喝了几口水,“这又是为何?”

“此事也怪我,”空山道,“谢令时进书院时,我本十分不看好,后来惩戒室过后几年,他日益好转,我却当他装乖扮巧,实则包藏祸心,曾找过松岑,深谈过一场。”

空山道:“我还记得,那日是深秋,我踩着落叶,入了松岑的书斋,恰好瞧见他。”

谢知津手上拿了一把短刃。

他面前,是一条死去的蛇,他正拿了短刃,将那条蛇的肚子划破,将内脏翻出,面色冷静、从容,彷佛他正在做功课,而非是将一条生命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