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八今
宋自得摸了摸脸,“如此明显?”
净严道:“宋施主可略低头,东张西望怕是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宋自得闻言,连忙听他的低头。
净严又问:“宋施主要找何人?”
“我也……说不准,”宋自得想了想,“他今年十三岁,应当长成了半大的少年模样。”
净严道:“长相如何?”
“长相……”宋自得回想,“他长得倒是周正……”
正当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来形容时,忽地听见街巷口一阵吵闹声,吵得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一个半大不大的身影在街巷中乱窜,他身后追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手上持刀,凶神恶煞地追在他身后。
“天杀的!我今日若是不杀了你,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小偷站住!”
宋自得瞧见有人摊子上的鸡被带着飞了出来,那少年慌乱逃窜,混乱中将宋自得当作遮挡,将他拽了一把,掼了出去!
宋自得一个踉跄,被净严眼疾手快扶住,可紧接着,宋自得睁大了双眼,“那是……那是楚凌霄!”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楚凌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一停,持刀追他的男子便赶了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小兔崽子,你还敢停,看我今日如何收拾你!”
楚凌霄闻言,一言不发再次转过身,跑得更快。
宋自得见状苦不堪言,连忙追了上去,净严一愣,“宋施主!”
宋自得已顾不得那么多,满心只想将楚凌霄追上。
这是怎么回事?楚凌霄怎会在京中?
此时此刻,他不该是在婶娘家中,受婶娘的磋磨,然后等待七年后入京,正式开启剧情么?
宋自得一肚子的疑问,追人时,心中也隐隐不安。
面前的二人穿过了不知多少街巷,宋自得跑得喉中隐隐有血腥气,可那持刀的男子还不停。
他不停,楚凌霄自然也不会停。
终究还是宋自得受不住,气喘吁吁道:“哎!他偷了、偷了你何物?我替他还!”
有他这一句,那男子总算停了。
片刻后,男子颠着手中的银子,冷哼几声:“他是你何人?当真是下三滥,回回来偷东西,若是你识得他,告诉他,下次不必他伸手去偷,但凡他露面,我必要将他双手砍去。”
宋自得连连点头,“不认识,我不过是个好心人。”
第98章
待那男子走了, 宋自得松了口气,随后发现,楚凌霄又不见了。
他一时茫然, 在原地唤了几声。
街巷空空荡荡,楚凌霄再无踪迹。
*
宋自得垂头丧气, 同净严一起回连山寺。
路上他心事重重,心中所思所想, 皆被突如其来的楚凌霄占据, 连净严同他三令五申, 令他下次出来绝对不许再如此, 他也只敷衍着点头。
楚凌霄怎会提前进京?
宋自得又想起,近些时日京中发生的事。
太子被废、皇帝病危,如今连主角也提前进了京, 这是否是在说����剧情当真已脱离轨道,还提前来了?
可楚凌霄一个小孩,如何能参与朝政, 并在其中搅弄风云?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等等,他自己想不通,能不能让谢知津同他一起想?
宋自得眼神一亮。
若是交给谢知津,他总会有法子的。
可不等宋自得高兴,他又转念一想:他该如何跟谢知津说?难不成要直截了当告诉他,他将来有一日,会自焚而死?
若是有人同他如此说, 他会信吗?
怕是不仅不信, 还要将说这话的人认定为疯子。
可如若不说……
剧情提前,那谢知津, 是否也要早死?
原本他心知肚明,谢知津还有十多年好活,可如今知晓他死期提前,不仅提前,还从“死期确切”变作了“死期不定”。
宋自得想到这点,心中猛地一突,犹如被人撞了一下。
他头大如斗,又一次发觉,自己当真不是争权夺势的料,就他这般,扔进朝堂中早让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净严还在唠叨,“若是你再如此,我只能告知谢施主。”
宋自得回神,连忙卖乖,“净严,好净严。”
净严一个和尚,怕是从未见过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不庄重,摇头轻叹了几声。
宋自得还当此事就此算是揭过,净严摇头叹气,也是答应了的意思。
然而到了入夜,谢知津如期而至,站在了他的禅房内,第一句话便是:“昭昭为何不听话?”
他站在暗处,当真比鬼还��人几分。
宋自得一时心虚,紧接着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何时不听话了?你又不曾说,要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净严。”
莫说是钻空子,便是没空子给他钻,他也能从中挑出几分理来。
谢知津自然知晓,训斥他是行不通的。
他靠近了宋自得,屋内昏暗,他也看不清如今宋自得脸上是何种神情。
更不知,宋自得正对着他屡次欲言又止,涌入喉间的话咽下去数次。
说,还是不说?
宋自得一咬牙,决心将顾虑抛之脑后,开口道:“谢知津,我今日入京时,见到了一个孩子。”
谢知津闻言,已明了他要说些什么,“是我在清河村见过的孩子?”
宋自得不想他明白的如此迅速,“你见过他?”
谢知津道:“我回京那一日,偶然见过一次。”
坏了,不愧是主角与大反派,早早便遇见了。
同样的,宋自得心慌更甚。
如今这般,剧情说完全脱离,却又不完全,说依照书中,可又总有不符。
而谢知津自焚,会是那脱离的,还是按照原线发生的?
按理说,若是谢知津自焚会发生,宋自得该庆幸才是,他被谢知津缠着,缠得不胜其烦,便是应允他回京,也都带着几分勉强。
可他如今心中五味杂陈,无论如何也不是庆幸。
宋自得清了清嗓子,“谢知津,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禅房的门被人叩响。
谢知津侧眸,“何事?”
仇四的声音响起,“主子,卫连诏不知从何处知晓您不在府中,说您私自解除禁足圣旨,违背圣意,已携人赶往谢府了。”
宋自得闻言,睁圆了双眼,拽着谢知津,“你被禁足了?还是被皇上?你被禁足还敢日日来连山寺?”
谢知津丝毫不觉忤逆,指腹轻轻刮他的脸蛋,“不过是禁足,无妨。”
宋自得不是第一日知晓他胆大包天,却还是咋舌。
事态紧急,宋自得拽着他,“若是你见到那个孩子,切记将他留在身旁,好吃好喝伺候着。”
谢知津只当他心肠太软,兼之那小孩在清河村待过,对他有恻隐之心。
宋自得将他不说话,又摇了摇他,“听到没!”
谢知津这才有了动作。
他好整以暇,不咸不淡道:“这算是昭昭对我有所求?”
宋自得一时语塞,又听谢知津不慌不忙道:“那昭昭可有什么要报答的?”
分明是为他着想,可急的那个人却成了宋自得,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谢知津将唇凑近,动作中不无暗示。
宋自得忍了又忍,到底是忍辱负重,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嘱咐道:“将那孩子留下,万万不能开罪他。”
谢知津低低笑出声。
宋自得问:“你听到没?”
谢知津搂住他的腰肢,“是,遵命。”
不多时,谢知津走了。
禅房中又独留宋自得一人。
*
城郊外。
谢知津端坐在马车中,马车中备了一些公务,供他赶路时查阅。
他低着头,修长的指尖翻过一页,与此同时,马车的帘子无风自动,似被什么掀开了一角。
谢知津的指尖一滞,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