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他走了进去,靠近前台出示了证件,道:“你好,我想看一下今晚你们酒店大堂的监控。”
“好的,请和我来。”
前台配合地点头,将钟却引向监控室。
钟却从刘书明打电话的时间看起,发现在那之后没多久,梁虹拿着手提袋,有些魂不守舍地离开了酒店,直到一个半小时后才回来。
衣着外表没有变化,头发似乎乱了一些,不像是出门杀过人。
钟却判断着她的状态,思索了一会儿回神,他对配合工作的酒店员工道谢,没有留在这里,而是连夜驱车回临深。
从行李箱下手排查是个不一定有结果但是一定不出错的方向,但他想到谢天音提供的线索,打算做更重要的事。
天很快就亮了,城市由此苏醒。
角落的小旅馆里,陈文成浑身疼痛在肮脏的房间里苏醒。
身上是令他作呕的黏糊,他眼神阴毒地瞪着天花板,一瘸一拐地下床。
他想要去报警,想要让昨晚的两个男人,设计他的那个女人,以及梁虹都去死,但他很快又恢复理智,知道这样做几乎不可能成功,他的照片反而可能会出现在学校和家里。
感受到毫无作用似乎废掉的东西,陈文成恨得快要发狂,死死地掐着掌心,告诉自己要冷静。
那个女的不好找,但梁虹跑不了,他早晚要她付出代价,让她和她女儿一样下地狱!
他虽然不知道梁虹是怎么知道是他的,但很明显,对方没有证据,不然早就报警抓他了,还用这样阴着来,甚至也不敢杀了他。
证据……证据……
陈文成忍着痛洗了个澡,快速穿好衣服想要打车回学校,但仔细一摸发现他的手机和现金都被拿走了。
他借用了电话借口被抢劫让室友来接他,室友赶来后给他付了电话钱,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陈文成摇头,他还赶着回去销毁证据。
在他的坚持下,室友扶着他回了宿舍,又帮他去和老师请假。
陈文成摸向了枕头,却没从枕套里找出那条他日夜枕着的丝巾,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你们谁拿我东西了?”
“没人拿啊,我们上午都去上课了,接到你电话后我跟老师请假立马来找你,你丢了什么,我帮你找吧。”
忙上忙下刚回来的室友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说弄得有些生气,但看见陈文成和死人一样的青白脸色还是忍下了。
陈文成摇头,比昨晚还心慌得厉害。
这件事情怎么会有人知道……不应该有人看到……不应该有人知道才对……
寒风中,窗外传来环卫工人扫雪的动静
扫把接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如铅笔在纸张上摩擦的响动。
第95章 目击者
十一月下旬,临深下了第二场雪。
谢天音看着窗外的雪花,咳得面颊涨红。
424劝道:【宿主,不然你吃碗炒饭?】
由于位面限制,虽然宿主吃了炒饭不能更改身体数据自带的情况,但至少能把这个感冒发烧治好。
谢天音翻了个身,说:“没食欲。”
他又咳了两声,现在连水都不想喝,更别说是炒饭了,哪怕是5233的绝赞炒饭也没用。
424:【但是你在生病。】
“但是我没食欲。”
谢天音再度表态,虽然说得有气无力,但却很坚决。
424没再劝,它清楚它的宿主是个再任性不过的人,只在意心情不在意身体,只有某些时候面对某些人才会乖乖听话。
它想着储物柜里的东西,调取了日志纪录说:【宿主,xx年xx月你在秘境里和妖兽以伤换伤,我断断续续看了快十天的马赛克,直到你和余清觉开口承诺不会再这样伤害身体。】
【xx年xx月,你突发奇想跑去岩浆底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地幔,我又看了五天又三小时的马赛克……】
【xx年xx月,你通宵了两天打游戏被谢云行逮住,在你大睡一觉起来后我开始看马赛克……】
“停停停,可以了。”
谢天音从被窝里伸出手,他想起来了,他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他哼笑道,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时,他眯了眯眼睛问,“你记这些干什么?”
424老实道:【闲着也是闲着。】
它这话说得让谢天音想给它找点事干,但想了想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交给它,裹着衣服慢吞吞地从往外走。
木青园小区不远处就有个社区医院,谢天音懒得挂水,拿了点药回家。
出租屋里的铁门被合上,药袋也跟着摇晃。
谢天音倒了杯热水,准备拿起药时,动作忽然又停了。
424:【宿主,你不吃药吗?】
“我是和他们承诺过,但是他们死都死了,还能过来找我?”
谢天音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忽然心情变坏,按了按有些胀痛的脑袋。
424讷讷道:【说的也是……】
谢天音知道不是,他们能来,他能来,只是现在还没有来。
雪花纷纷扬扬,他坐在了电脑前,将一切安排好后,躺回了床上。
厚重的云层将日光掩盖,在窗棂上留下灰雀般的影。
钟却拍了拍皮夹克上的雪,戴上了黑框眼镜,敲开下一家的门。
“你是?”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生,看见陌生人有些警惕。
“你好,我们是皮箱公司来做调研的,调研结束后会给个小礼物,能不能打扰你几分钟?”
女生看着拿着纸笔的男人,呆板的眼睛也遮不住对方俊秀的外表,点了点头。
钟却和身后二组的便衣进了客厅,拿出了从厂家那边得到的箱包宣传图。
“女士,你有买过我们品牌的包吗,尤其是这一款,当初很流行的,我们现在想看用户还喜不喜欢,还能不能卖得动。”
女生想了想说:“好像是有点眼熟,在哪里看见过……”
“我想起来了,当初我表哥家里好像买的就是这一款,我看他带来过。”
钟却和记下内容的组员对视了一眼,开口问道:“你表哥在97年寒假的时候带着这个行李箱来过临深吗?”
女生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角,含糊地说:“我没印象了。”
“别紧张,我们先把小礼物给你。”
钟却安抚地对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白晃晃的镣铐让冬日的温度更发寒冷刺骨,女生脸色煞白。
“陈芳芳,还记得梁美娜吗,你的初中同学,在97年2月失踪,我们在山上发现了她的尸体,正被这款行李箱装着,希望你能配合,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
钟却摘下了用来伪装的眼镜,将行李箱照片放在她面前,轻轻点了点。
陈芳芳下意识避开他锐利的眼神,显得有些浑噩。
“美娜……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初我表哥他来这边玩,他没在我们家住,美娜失踪的那天他也回家了……我爸说他快要高考了……我……我……”
陈芳芳焦躁地抠着手指,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她的恐惧和无措钟却都看在眼里,他也无意逼迫这个同样还没成年的女孩,从她口中问出了她表哥陈文成的学校地址和号码,采集了她家的信息。
“我们稍后会请你的父母和你一起去局里做个笔录,”钟却安抚了一番起身离开,合上门前提醒道,“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门。”
陈芳芳低头抓着衣角说:“知道了警察叔叔。”
钟却拿着本子出门,调用了组里的人让他们给陈芳芳的父母打电话,对旁边的人吩咐道:“你先守在这儿,等她爸妈来了一块回局里问话做正式笔录,我去联系雾焘那边的人,先把人控住问话。”
“是,钟队。”
钟却把揣兜里的手铐别在腰后,碰到手铐的时候想到了谢天音。
他往雾焘开的路上选了路过木青园小区的那条道,隔着车窗往里看。
想当然的,什么都看不到。
回来再看吧,钟却想着,就当探望荣誉市民了。
雾焘此时也在下雪,接到钟却电话的雾焘市局立刻出人行动了。
政法大学里,经过一天一夜的休养,陈文成的身体明显好了些,但他的状态依旧紧绷。
他翻找了宿舍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那条丝巾。
他无心上课,请了假守在宿舍里,感觉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有害他的嫌疑。
宿舍门被敲响,走进来的男人戴着警帽,让陈文成寒毛炸起。
“陈文成是吧,现在你涉嫌一起故意谋杀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陈文成抓紧了宿舍床的栏杆,不敢看室友们错愕的眼神,语气生硬道。
他以为自己很镇定,殊不知在老警察眼里哪儿都是破绽。
“我们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才会来找你,请你配合。”
雾焘市的刑警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堵住窗一个堵住门,意味很明显。
迟来了三四年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陈文成的生活里,他木着脸往外走,始终不知道自己哪里出现了破绽。
陈文成被警方带走问话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男生宿舍,室友们都说他最近不对劲,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在这种讨论声里,来检查宿舍卫生的男老师在陈文成的床前转了转,出门时还和学生们闲聊了几句,示意他们情况水落石出之前不要随意评判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