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104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关昭行抬手指尖捏在耳垂上,却压不下神经的跃动,不管怎么样用力,摁到疼痛都那样迟钝。

他注视着沈霜走入弟弟的房间,旁观着弟弟跟进去。

身高、体型、外貌,太过相似,相似到他觉得此刻与沈霜一同进入房间的是自己。

或者说本来该是他,他们订婚了。

没领证的原因是沈家不允许,否则他们该是合法夫妻。

是弟弟在替他行使与妻子一同进房的权益。

时隔一个星期,关幽衔终于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眼就看见落地窗旁多出来的一盆柠檬树,半人高的盆栽种植,带着嫩绿的青涩,兆示自己还未到结果的月龄。

游戏机扔在桌上,和吃剩的半碗草莓摆在一起。

几件短袖应该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于是丢在沙发上,毛绒地毯被压出一个轮廓。

关幽衔夜里经常能听见电子游戏的音效,看着那轮廓脑中就浮现沈霜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打游戏的画面。

实在太鲜活了。

“客卧收拾干净了吧。”沈霜手臂勾起那几件衣服,顺手塞了颗草莓在嘴里。

“你睡得习惯的话就接着睡在这。”关幽衔道:“我去哥哥卧室里睡。”

“没有睡别人房间的习惯。”沈霜抱着那几件衣服,走到关幽衔面前,“设计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人住进来吗?”

问出口才觉得多余,又说道:“也正常,我哥哥设计栖霞庄园的时候连一间客房都没留。”

沈霜侧过脸,颔首用下巴指了指落地窗旁的盆栽,“喂,帮我把盆栽搬过去。”

关幽衔手脚有点发冷,才发现沈霜将室温设置的偏低。按照科学的角度,这并不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但沈霜却喜欢。

路过放门口时,他的脚踝会率先感受到漫在地面薄薄的冷气。

“搬来搬去太麻烦了,留在这睡吧。”关幽衔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让人把我的东西清出来。”

整个关家,除了他和哥哥的房间,全都布满监控。

看着沈霜的不谙世事的脸,他突然有那么几分于心不忍,不愿哥哥看见沈霜的睡颜,不想沈霜连睡眠都要被摆在他人眼下。

沈霜手一张,衣服又掉回沙发里,“也行。”

不知是纽扣还是什么别的装饰勾住了沈霜的袖口,裸露出一截手臂,让关幽衔看见了那块手表。

视线停顿了几秒,他问道:“梵克雅宝的表,你喜欢这设计?”

他清清楚楚记得,前几天沈霜还穿着睡衣时,是没有这块表的。并且根据他的观察,沈霜不喜欢戴表,更偏爱珠宝设计的首饰。

是送沈霜回家的男人们其中之一送的吗?有几分暧昧,才会将自己不是十分喜好的饰品戴上?

沈霜跟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语气骄矜回道:“我哥哥送的”

自持中带着炫耀的意味。

关幽衔不明不白的猜测散了,笑容也变得真心实意,夸赞说:“很衬你。”

“把灯关上。”沈霜走向床边。

关幽衔把灯关上,房间里变得阴沉、灰暗,他正要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夺目的银光,透过窗帘未拉紧的缝劈进来,薄窄的一条,像是要将人劈开。

就算早早反应过来这是道闪电,身体还是会受本能所控回头看去。

他借着这道光,看见沈霜几乎是扎进床上,卷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果再看久一些,他会发现沈霜害怕的颤抖,但闪电转瞬即消。

关幽衔在惊雷落下前关上房门。

才刚回到房间,内线电话就响起,保安对他道:“二少,万循生物的沈董说来接弟弟。”

关幽衔的手敲了一下手机背,“这么晚了,沈霜已经睡了,让他白天再来吧。”

再兄弟情深,哪有大哥三更半夜接已经住进别人家的弟弟的道理?

保安尽职尽责地传话,关幽衔听见另一头传来一个朦胧男声,紧接着男声在耳边变得清晰。

“关二少,我弟弟下雨天不可能睡觉。”沈慈加重了“弟弟”一词的读音,像是彰显主权,焦灼的语气让人不易察觉,“劳烦通行。”

“沈董,他确实已经睡了。”关幽衔回想着关门前的景象,“就在几分钟前,我刚从他房间里出来。”

“不可能。”沈慈一字一句笃定重复,“下雨天他一个人不可能入睡。”

“关二少,我让他出来玩是图他开心,你关家照顾不好他,就让他回家懂吗?”

见沈慈话止于此,关幽衔略加思忖,说道:“稍等,我去确认。”

沈慈嗤笑一声,“我接我自己弟弟,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他姓沈。”

关幽衔听见车撞塌铁门的巨响,保安地惊呼呵斥,他扔下手机将嘈杂甩在身后,再次回到自己房间。

在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尖锐惊叫,透过封闭性极好的卧室,传出来只有零星一点回音,尖锐被美化成呜咽。

关幽衔推开房门,刺眼的白光照亮一切景象,过分大的床衬得沈霜渺小,裹紧薄被蜷缩在床头,紧紧贴着柔软的床头垫,像一只被母兽遗弃的幼崽,只能不停地喊叫。

眼眸停滞一瞬,关幽衔大步走向沈霜,瞠目结舌问道:“你、怎么了?”

沈霜沉浸在恐惧中,对外界的感知朦胧,直到一只手隔着薄薄的羊绒被抓住他的肩膀,他下意识整个人贴过去,要将自己塞进来人的怀中,被尽数包裹。

关幽衔顺势抱紧沈霜,剥开被子,看见沈霜泛红的、满是泪痕的脸,碎发粘连在脸颊,那双眼紧紧闭着,从眼缝里挤出接连不断的泪。

像一只孱弱的纯白羔羊。

他没从沈霜口中问出答案,身后的脚步声急促,飞奔而来,撞开一扇又一扇房门,在门口停滞一瞬,愈发逼近。

“让开!”沈慈喊道。

他的肩膀用力撞向关幽衔,握住沈霜的手,趁着关幽衔惊愕的时刻,将沈霜扯进自己怀中,另一只手紧紧按着沈霜的脊背,用力到指尖泛白,两人额头相贴。

沈慈轻声安抚:“哥哥在。”

沈霜睁开那双酸胀的眼,从喉咙里挤出哽咽的语句,“雨好大……”

沈慈没办法指责弟弟玩心太重,分明知道这场暴雨的来袭却不知回家。

“没关系、没关系,”沈慈用脸蹭去沈霜脸上的泪,握着沈霜的手松开,穿过双腿腿弯,将人抱起,“我们回家,不怕,有哥哥在。”

关幽衔在自己家成了局外人,眼神碰到沈霜脆弱的哭泣,心中涌上一滴疏忽的责备。

“我不知道,是我没注意。”

沈慈难免有几分责怪他看护不力,又有几分庆幸仍旧无人在雨夜安慰沈霜,不必担心地位被取代。

关幽衔错过沈霜害怕的前奏,所以沈霜被带走不可避免。

第115章 是谁的妻子(6)

海市的台风是早有预报的, 沈慈以为这场雨会将弟弟赶回来。

沈慈脱下灰色的西装外套盖在弟弟身上,将少年包裹在自己怀中,防水的布料只留下一道道很淡的水痕, 像沈霜脸上的泪痕一样。

海市这场雨会很久,所以他提前和弟弟说了要去羊角村, 申请两天的航线, 确保两天内都能带沈霜远离这场雨。

车身灯撞裂了, 照出来的光将人也切割成四分五裂的模样。

司机见人上来, 倒车、转弯,朝栖霞庄园开去。

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行驶的玻璃车窗内后退,斑驳成扭曲的色块。黑色的迈巴赫孤独的在桥上疾驰, 速度快的仿佛在和这场雨赛跑,可雨是铺天盖地的。

司机没有如往常那样下桥后直行开进庄园里的地库,而是车头一拐进入岔道。沿着柏油路绕过庄园, 一条巨大的跑道坐落在这。

海岛的山脉在此交汇,被硬生生劈开, 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早已停泊的私人飞机正在等候,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十分钟。

沈慈顶着骤雨带沈霜进入飞机,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拭着沈霜身上的水迹。

封闭性极好的机身挡住外面狂乱的雨, 再听不见声响,沈霜不再瑟缩哭泣, 他伸出手攥紧了哥哥的白衬衫,睁开肿胀的眼,恐惧的泪水争纷涌出。

“为什么……雨这么大?”他问。

声音那么小, 像熟睡时的呢喃, 可那双闪烁泪珠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沈慈望着怀中的沈霜,手掌刮去他侧颊的泪流, 那双与沈霜相似的含情目里满是悲悯,温柔如同外面骤降的雨扑面而来。

沈慈也很想问。

为什么那么害怕也不肯回来?为什么得不到安慰也不肯说出恐惧?

但沈霜先提问了,所以他将疑惑摁回去,摁进心里发酵。

“是一场很小的雨。”沈慈将沈霜粘连在脸上的额发顺到耳后,轻轻哄着说:“这是一场海市最常见的雨。”

沿海的城市总是会时隔几年就遭来一场台风的到访,太正常不过。

沈慈替弟弟抚开眉间的起伏,“宝宝,不用逼着自己面对,我们可以逃走,不被这场雨找到,世上总有一个地方是此刻没有落雨的。”

沈霜不再哭泣,紊乱的呼吸归为平稳,安安静静在沈慈怀中睡着了。

沈慈比沈霜大十岁,沈霜出生时他还埋头在各种课业里,什么马术课、钢琴课……都要会一些,挨个去学,试过后看看擅长哪些再深造。

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只在沈霜出生时见过一面,是个很小、很皱的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触动,这点触动很快消磨在被填满的时间中。

一直到沈霜的周岁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坐在红布上,什么也没抓握,而是争着那双眼看向四周,最后停留在他身上。

无论父母怎么诱哄,周岁宴上沈霜什么都没抓。

周岁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沈慈看见母亲怀中的弟弟伸长了藕臂似的手,想要抓住一位客人的吊坠。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那枚吊坠是两把收拢着的尖细黄金伞,镶嵌着一红一蓝的宝石。

此后很多年的时间里,他觉得弟弟是酷爱珠宝的,沈霜也表现得如此。

十六岁那年沈慈从家中搬到市中心的平层,方便课余时间前往公司学习。沈霜闹着一起搬了出来,两兄弟开始同居。

那同样是个盛夏,天气预报早早发布台风预警,沈霜开始变得不安,台风假自己躲在家里,也不肯沈慈出去。

沈慈那时候太忙,十六岁的年纪要处理太多事情。并未察觉沈霜对于雨的害怕,因为年幼的沈霜甚至会在细雨时站着淋雨,美其名曰:“植物就是要淋雨的呀。”

台风来的惊天动地,沈霜哭的也惊天动地,那种尖锐的喊叫像是带着无数根的刺,刺破胸膛、刺破喉咙、刺破口腔发出的呐喊,泪珠比外面的雨还要大。

口中含糊不清说着:“雨好大、怎么办……我要死了!”

“我会死的����”

絮絮叨叨、神志不清,就好像身体里正有一个地方在做痛,必须要喊叫、哭泣、喋喋不休的回应才能够减轻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