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105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那场台风天后,沈霜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整个人像一颗病恹恹的植物,快要枯死了。

沈慈才恍然大悟。

弟弟那时候要抓的仅仅是把伞,能够挡住暴雨的伞。

为此他跑过无数心理诊所,请教国内外有名的心理师,所有人都说:“这是心理疾病,幼年肯定有同样的事件导致他留下心理阴影。”

沈慈问了父母,问了家中厨娘、园丁、保姆……所有人都和他说:“没有,沈霜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仿佛是一场天生的基因病。

无法干预,沈慈只能格外关注天气,注意每一场可能落下的稍大的雨,提前陪伴在沈霜身边。

十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荷兰阿姆斯特丹。

沈霜全然没了脆弱,只有微肿的眼皮能看出些许。

少年穿了条宽松的廓形黑裤,主色调为靛蓝的花衬衫打底,下摆扎进裤子里,穿上灰褐色的古着短夹克,腰线处垂下吊着同样靛蓝宝石的铜链。

那张颇具东方长相的姣好面容行走在街头吸引太多目光。让沈慈脸上惯常的温柔消失,背头更显锐利,垂落的一缕发丝也折合不了凶恶,穿着亚麻薄风衣的高大身躯挤着弟弟行走,挡住那些觊觎的眼神。

沈慈早早租了辆敞篷,领了车就带沈霜根据导航开往羊角村,半下午抵达羊角村,沈霜手里捏着个羊角包拍照。

芦苇的屋顶是斑驳的灰绿旧色,每一户的院子矮草都生的整齐,长着高低错落的植物。

两个人走在未上漆的旧木板上,沈霜靠着栏杆看向河道里成群的鸭子,拿手中吃剩的羊角包逗弄。

两人来的时节正好,坐上耳语船沿着曲折河流漂泊在小镇,两旁的各色绣球花开的盛起,一簇簇挤挤挨挨,花香和河流的潮起混合,湿润润的贴来。

只是知道羊角村是好时节的肯定不止他们,岸上人潮汹涌,不管哪条河道入目都有四五支船。

两人下船闲逛了一会儿,沈霜抓着哥哥的手,脚下一拐,钻进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坐在河岸边的一条长椅上。

沈霜十分明目张胆将腿架在哥哥的大腿上,整个人斜倒在木质长椅里,衬衫掉出来些,更宽垮。

一张脸半侧着,迎向河流和阳光,黑色的发丝被照着,透出些浅金的光辉,过分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被斜光拉长。

沈慈时常觉得沈霜像一株植物,要类比的话大概是一颗草,矮细的一颗绿草,所以遇到狂风骤雨就会害怕。因为人类可以躲避在房屋中,草却不可以,暴雨意味着死亡。

所以会过分偏爱湿冷的气候与暖阳,湿冷的温度是适宜生长的气温,暖阳给他生长所需的物质。

沈慈的手绕在弟弟的发丝间,这才发现沈霜这段时间头发生长的速度似乎过快了,才短短半个多月,就从下巴长到颈窝。

此前十八年,沈霜的发丝都不怎么长,堪堪到下巴的位置。大抵这颗草长完了茎,现在开始生叶了。

傍晚,沈慈带着沈霜在羊角村附近的小餐厅吃饭。

沈霜先拍照,拍完了才夹块烤鸡肉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哥哥,和肯德基小食一样。”

沈慈轻笑一声,揶揄道:“小山猪。”

沈霜在吃商方面实在差强人意,比如甜点方面只能吃出香草、抹茶和草莓味,汉堡只能从面皮辨认出是塔斯汀,牛排凭借有没有血丝确认是全熟还是其它分。

沈霜手里捏着正插着一块方牛肉的叉子摇了摇,想到要说什么就憋不住笑,“那你是山猪哥。”

沈慈的手机响了,沈霜前倾身子凑过去看,没看清就坐回来,懒得再费力气。

沈慈边接电话边对沈霜说:“是山猪夫妇。”

沈霜又忍不住笑,脊背软靠在椅背上。

手机另一头母亲先问:“小宝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哪有?”沈慈瞧了沈霜一眼,“他刚刚骂你们是山猪,这会儿电话突然打过来都不敢出声呢。”

沈霜眼睛睁圆了些,从椅子上跳下来,拔高音量对妈妈说:“我才没有,哥哥污蔑我!”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轻笑,帮腔逗弄道:“小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坏了?”

沈霜掐着哥哥手臂的肉,嘴唇抿得紧紧的,指责道:“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是吗?那我再也不回家了!”

“真的不回来吗?”妈妈声音故作遗憾,“那妈妈带回来的礼物只能全部给哥哥了呀。”

沈霜眼珠一转,“先回一天。”

“只会一天吗?”妈妈故意拉长音调,“还有爸爸的礼物呢����”

沈霜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还有多少人的礼物需要我收呢?”

沈慈抓住沈霜还在掐他的手,把人安顿在自己身边的椅子里,“妈妈,别逗他了,都快跳到天花板了。”

沈霜撇嘴,只把叉子拿过来,叉了个洋葱圈。

不远处的一桌,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忽然端着餐盘走过来,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道:“这位东方美人,冒昧打扰,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他将餐盘摆在沈霜面前,笑着道:“请问可以和你认识吗?中午看见你吃羊角包,不知道你喜欢的口味,都点了一份,希望你喜欢,给我结识你的机会。”

沈家家风开放,也或许是沈霜从小表现得作天作地,于是只能一再放低底线。对于沈霜的性取向及此刻被男人搭讪,母亲关心的也是:“这男孩帅吗?外国的呀,太远了不合适,还是找本地的,离家不远。”

作为父母的不多干涉,身为哥哥自然也不能,一颗心撞得胸腔发麻,喉咙干涩。

沈慈的视线先看沈霜,沈霜在打量那男人,沈慈又低头去看餐盘,里面是五个小巧的羊角包,淋着各色的巧克力酱。

他拿起叉子一挑,摆盘精美的羊角包就落在桌上和地上。

“廉价。”沈慈说。

对中文没有多深造的外国男人听不懂“廉价”的意思,但也能从沈慈的动作和语气分辨出自己不受欢迎。

要不是两人过分相似的长相,他都要误以为两人是情侣,实在是沈慈表现得太嫉妒。

沈霜拒绝了外国男人的搭讪。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并不妨碍沈慈脑子里借此引申无数条支线。

例如沈霜和外国人相爱,从此定居国外……简直是噩梦。

于是在夜间乘船,螺旋桨被水草缠住时。沈慈突然也像水草一样缠住沈霜的手,声音是压抑的癫狂和一丝哀求。

“答应哥哥,只能在海市本地找对象,离家超过十公里的都不合适!”

第116章 是谁的妻子(7)

水草缠得太紧, 月影就那么刚巧坠在他的双手间,沈慈接触到一片银白,手上一疼, 才发觉被螺旋桨划破了手。

那只受伤的手掌被沈霜捧在手心里,血液顺着掌纹蔓延, 滴进沈霜的手心里, 一同蔓延, 就好像一条似有若无的红线在这个无人知晓他们身份的夜晚将两人牵连。

月光那样细碎的洒下来, 像闪烁的泪痕凿刻进两人同框的画面中。

“这么不小心?”沈霜把衬衫的衣角扯出来,帮沈慈手掌的血擦干净,“说了你那么忙还成天带着我到处飞, 脑子都忙坏了吧。”

沈慈轻松戏谑说:“真是越努力越心酸,年纪大了做什么都不讨好。”

脑子哪里是一朝一夕坏的,要不然怎么会生出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沈霜处理完沈慈手上的伤, 弯腰伸手进河中,继续去解水草。

沈慈转头去看, 月影悄然挪了位置,好像刻意针对,兆示命运。

小船晃悠悠往前行驶, 劈开水波。

被沈霜评价像麦当劳小食的晚餐还是被放在了朋友圈九宫格里面。

九宫格中间是初入羊角村沈霜举着羊角包的照片。

配文:羊角村吃羊角包变羊角人

沈慈颇懂弟弟,第一个评论:咩。

没有沈霜微信好友的关幽衔自然是不知情的, 但关昭行知道。

关昭行近一个月,第一次从地下室中走出来,未接触紫外线, 让他的肤色更白几分, 显出几分憔悴、阴鸷。

关幽衔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见关昭行出来, 将电脑一推,意思显而易见。

关昭行坐在沙发上,却没有接过电脑,而是面向关幽衔,“你不该让他被带走的。”

关幽衔按耐心中不明觉厉的燥意,无奈道:“那是他亲哥啊,我哪能拦着人家?”

“沈慈能找上来就说明沈霜不想回去,他在等你发现,只是沈慈来的太快。”关昭行推心置腹,“哥知道你不想和沈霜那种人搅在一起,你不是不聪明的孩子,只是心存芥蒂。”

关幽衔身在国外都能听见不少传闻,更别提一直在本地发展的关昭行,几次酒会碰面都对沈霜避如蛇蝎。

轻浮、放荡、傲慢、难缠,稍有让他不顺心,他让你人生都别顺畅。如果要说有什么算好,只有那张脸。

如果不是沈霜背后的沈家和主动上门,关昭行这辈子都看不上这种人,绝不会和这种人有一丝一缕的牵连。

“换做是我也会这样,愿意和他接触的都是浮于他的外貌。”关昭行又开始设身处地挖出陈年旧事,“幽衔你还记得父母的葬礼吗?那时候我们才八岁,只能披麻戴孝跪在那里无能为力,从祖宅里被赶出去,领着零星的施舍长大。”

“如果不是父母留下的遗嘱,我们早就被那群贱人赶尽杀绝了,我知道你对父母没有多少感情。”关幽衔长长叹了一口气,忽而决绝道:“你真觉得这些年的报复已经足够了吗?你真的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如果你真的放下,我绝不会逼迫你留下。”

关昭行久久凝望着关幽衔紧绷的神情,两张相同的面孔对望,好似镜中人,他不自觉调整神态,与关昭行一样紧绷,连眉心起伏的遮住都要一模一样。

关昭行等待着他的回答,关幽衔的唇张了张,“我只是觉得这样欺骗太不公平,他如果真的喜欢我,心甘情愿为我付出我能接受。”

“可是他不喜欢我,要我去哄骗、欺瞒……”

关昭行眼底不被察觉的紧张散了,循循善诱,“如果你觉得愧疚,那么可以事后补偿,错过沈霜就没有下一个沈霜了。”

“错过这次机会,我们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真正的报仇。父母死时还那么年轻,再过两三年……我们就比父母大了。”

“可是……”关幽衔话说到一半,哽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想了很久,把面对沈霜的无数疑问归结于怜悯,一种向下的怜悯。

即使沈霜过得那样幸福,脑袋空空、脾气暴躁,也有无限为他兜底、撑腰,不让他受委屈的家人。

“哥,我还是觉得这么对他,他很可怜。”关幽衔垂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神情,他逐渐不再想让关昭行将他看透,又接着说:“而且沈霜他那样的人,会缺什么呢?沈家给不了他什么呢?他一开始就什么都有,该怎么补偿?”

关昭行笑了,他说:“幽衔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身为哥哥我很欣慰。”

“我一直都在告诉你,我不想让你觉得勉强或者委屈。我觉得前些年委屈的已经够多。”关昭行伸出手,接着说:“我们两个人长得像,只要稍作性格的装饰,他不会察觉的。”

“如果觉得愧疚、怜悯,那么就换我来,你觉得所有不齿的我都一力承担。”

关幽衔只觉得关昭行的手放在他脑袋上,安抚着他,像被赶出关家的那个闷热的梅雨季。只比他大几十分钟的关昭行也是同样以这种姿态看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哥会照顾好你的。”

现在,关昭行对他说:“不要勉强自己一定要和我并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步伐,我不愿意你为了跟着我,垄断了自己未来的路。”

心脏郁结的气涌了上来,并没有因此松散,而是长久的梗在喉咙,那样锋利的刮着,血肉模糊让他的疼痛无法喊说。

“我该这样做。”关幽衔最后只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