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109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不是你说要将心比心吗?”沈霜俯身牵过他的手,细数他手上月牙掐痕,又恶劣沿着伤口狠狠压下,“要一起痛才能将心比心不是吗?”

似是而非,让人不敢笃定又心生妄念。

关幽衔忍痛不呼,轻声答应:“是啊。”

要感同身受才能将心比心,所以他与关昭行才能如此。

可外人并不会有他们双生兄弟的共感,那么一起痛就情真意切了。

这是走捷径,见效快。

关幽衔说:“你走的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给你赔礼道歉,看你好像喜欢珠宝,我就让人拍了些还没打磨的宝石,现在放在我名下的珠宝工作室。”

“昨天你带我去玩了,今天我想邀请你和我去看看。”

沈霜收了手,就那样静静看着他,那模样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缄默等待。

关幽衔又有些于心不忍,趁着沈霜还没答应,又匆匆说:“算了,感觉那些都不配你。”

“别啊。”沈霜唇角流笑,“我很感兴趣呢。”

关幽衔又不敢直视沈霜的眼,敛眉答应的并不干脆,“……那走吧。”

再推拒就矫情了。

他已经动了放弃的念头,说了打消的话语,是沈霜要接受的。

第120章 是谁的妻子(11)

关家同样是海城的世家, 人口太盛、关系错综复杂。上一代并无什么经商经验,用联姻来巩固产业。

夫妻车祸死后,众人纷抢, 抢着抢着发现,再这样下去要破产啊, 关老出面, 揽走大权, 稳住日渐衰败的关家。

如今关家集团企业在关昭行的发展下蒸蒸日上, 被排挤在外的亲戚们自然是不甘心,恰逢关昭行“死了”,只剩关幽衔一人。

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就是制造一场和二十年前一样的车祸。

关幽衔不是第一次去找那些接近沈霜的男人,在沈霜出国的几天里,他见遍了关家找来的人, 偶有一两个管不住嘴,漏了点信, 就清楚了。

两人在阴谋诡计上都不算聪明,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引君入瓮,再将沈霜搅和进来, 第一个坐不住的必定是沈慈。

关幽衔高大的身躯不准痕迹遮着沈霜,挡住明面上监控, 不给任何觉得沈霜上车的揣测。

关幽衔名下的珠宝工作室要经过一片山体斜生大片野百合,护栏下是排排棕榈的树顶的临崖路。

这山顶能东面海升日景观,西能看见海市最高的三角弧形楼, 不少人特意来海市登山打卡拍照。

旅游业发达时, 光秃秃的崖壁铺上绿毯,硬种上野百合, 只为美观。

天与海齐蓝,海浪飘云如絮,成互映的镜。太阳金光斜刺照下,势要穿透挺拔陡峭山体,追赶着盘山车道上不紧不慢行驶的迈巴赫,让他进入远离同样山顶主道的分叉道中。

沈霜侧头望着车身卷起的野百合,奇怪道:“怎么会选址在边?”

海市主要经济发展在中东北方向,大多数企业家也会选址在其中。西南方向偏贫瘠,唯一算得上出名的景点,也只有两人正在经过的山崖。

关幽衔半开玩笑说:“哥哥给的零花钱不够,只能租得起这边的房子。”

他余光望着后方愈发逼近的黑车,从出环岛后便从某个岔口跟在他们身后,显然不知车内坐着沈霜,否则关家那群人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动手。

对方的车速越快,关幽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紧,点刹减速,纵容黑车靠近,拉近安全距离。

沈霜回得无不骄傲,“可不是所有哥哥都像我哥哥一样。”

中央后视镜照出沈霜半侧的脸,勾到耳后的发不再遮挡下颌,几乎毫无转折的下颌线清晰展现在眼中,与上挑的眼尾走向一致,美得杀人。

关幽衔不知道沈霜那双黑眸也在通过右侧倒后镜盯着那辆黑车。

将要路过转弯,后车车速明显过快且越过了安全跟车距离。

沈霜忽然道:“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啊。”

关幽衔心颤一下,踩刹用了些力,车速更减,后车几乎要逼到车尾了。

“好像是。”

两人一问一答都有种诡异的平静,全然没有将要在危险的转弯崖壁发生车祸的实感。又仿佛疯狂上涌前的期待,热切地迎接未知的到来。

后车行驶过一片树影,就反光消散的那么一瞬间,关幽衔通过后视镜看清对方的平静的脸,自己涌起一阵惊骇。

换做任何一个陌生人他都能保持镇定,可偏偏出现在他身后紧咬不放是昨夜才见过的����谢禹安。

关幽衔的呼吸急促几分,血液冲上头顶,几乎是下意识抬起依旧在点刹的脚,重重踩下油门,暗银的车身轰然加速冲出去,车身险些刮到护栏。

他不顾一切对沈霜道:“沈霜,头探出去。”

全然不管这话有多离奇。

任何一个人,他都有把握活着、不受重伤躲过这场蓄谋已久的祸事,偏偏是谢禹安。

关幽衔咬着后槽牙,压眼的眉紧拧着,神色重重沉下去。心脏在乱跳,失序的心跳和那可悲的怜悯巨大压下,让他四肢末端发麻。

昨天让谢禹安好好为自己打算,居然就是这么想的。

黑车持续加速,关幽衔前面刻意拉近距离,此刻再后起已然来不及,车身一震,车尾挨了一下。

野百合被模糊成雪白的色块,与山体纹路交织划过眼帘,斑驳交替仿佛一面巨大的苍白鬼脸,狞笑地注视着他们。

沈霜并没有听关幽衔的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他,“冲你来的。”

关幽衔抬高音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霜,是我连累你了,你先听我的。”

崖底不远,关幽衔早安排好一切,唯独没想到跟车的是个疯子!

“后面的人是谢禹安,只要让他看清你的脸。”关幽衔语气极快,“他绝对不会再撞上来。”

“美人计吗?”

沈霜降下车窗,呼啸狂风卷进,刮得脸颊细密麻痛,却并没有如关幽衔所想探头,而是问道:“躲了谢禹安,不止有谢禹安,你想躲几次?”

震颤的车身将这句话撞得破碎,几个音节几个音节传进关幽衔耳中,他额头窜出了汗还没试探往下流淌,就被风吹干。

“他是冲我来的,不管后面有几次,也都是冲我来的,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霜听我的。”关幽衔哄劝道。

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猎猎舞动,脸上的表情那样漫不经心,没有丝毫紧张与惧怕,松弛地仿佛一场简单出游。

“来不及了啊。”他说。

道路在关幽衔眼前被山体截断,越靠越近才缓缓出现小段的弯曲路段,警告标识立在栏杆外侧,来不及让人看清,就迅速被疾驰的车身甩在身后。

“我现在减速,等他再撞上来,你就跳下去!”

沈霜喃喃低语,其中笑意像他的话一样微不可察。

“怎么这时候会于心不忍呢。”

这句话还没传到关幽衔耳中,就被车窗外的劲风吹散了。

沈霜不为所动,抬手抓紧了顶棚把手,对关幽衔道:“关幽衔,说过要将心比心的呀。”

一句虚假的、哄骗沈霜拉近彼此关系的谎话,竟然真让沈霜这个孟浪子当真,心甘情愿参与进无论如何都不该属于自己的危险之中。

关幽衔瞳孔紧缩,猛打方向盘,重重踩下刹车,车速还未明显放缓,黑车重重再撞上来,两辆车同时偏离了行驶路线。

谢禹安的车头猛的撞向山体,车尾撞断护栏,短暂悬挂片刻就摇摇往下坠去,如他脸上的得意笑颜,还没保持多久,在看见迈巴赫倾斜车身上,副驾打开的车窗里那张瓷白的桃花面骤然消散,转为一种比关幽衔还要惊骇的面容。

他大喊一声:“沈霜!”

声音从高到低,尖锐的远远传来,那样惊恐、泣血,后悔是这短暂喊声里最微不足道的情绪。

谢禹安亲眼看着迈巴赫的车身撞在护栏上贴着前进,车漆刮落,火花和半斜太阳的碎金光彩汇在一起,成一串接连不断的闪烁。

迈巴赫再没办法维持这可笑的姿势,护栏被猛地撞开,车尾滑坠,失重感骤然来临,魂和肉在高速的直坠中分离,过程因为昏聩显得那样漫长。

关幽衔向上望的眼将沈霜的面容纳入,如琥珀缓缓包裹、凝固这画面,不朽的永存。

在这漫长又短暂的几秒钟里,关幽衔真的很想问沈霜。

为什么呢?沈霜。

你拥有过那么多真情,也分不清假意吗?那么柔软的身体里,也有一根硬骨要坚定地走进不属于你的危险中吗?

让关幽衔的一切算计、两次怜悯的后悔都显得那么可笑。

车身砸在棕榈树上,车门凹陷,车身颠簸坠进软金细沙中,金沙与浓浓黑烟一起飞扬,温热在脸上蔓延,一滴血落进关幽衔眼中,那么小的一滴血,就那样滚烫地将关幽衔眼中巨大的世界染红。

“沈霜……”

关幽衔依旧不懂沈霜,胸膛里比世上所有巨响还要更胜一筹的心跳在告诉他,他懂了所有前仆后继追逐沈霜的人。

他做着和谢禹安昏迷前一样的事,反复不断地低语着。

“沈霜、沈霜����”

“沈霜……?”

关昭行的嘴唇无意识嗫嚅,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几分钟,即使有意控制着双唇紧闭,也会发痒地轻颤。

胸膛里的心跳比过去二十八年加在一起都要剧烈,仿佛一个顽强的小生命在临死前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叫。

他跟着唇舌的动作,惊讶地念出沈霜的名字。

过度快跳的心脏让他生出一种濒死的错觉,四面八方吹来的舒缓冷风仿佛成了握刀客,用细密的钝刀刮削着他裸露的肌肤,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感到的是那样巨大的、有力的一阵强风。

湿热、失坠,让他眼前晕眩,头脑似乎都在跟着钝痛,眼皮倦怠地想要合上,即使这样,嘴唇依旧顽强地念出沈霜的名字。

在临崖路监视的人终于有了回应,关昭行抵挡着身体的不适,看着对方发来的照片和短视频。

一黑一银两车先后坠崖,车身在几次的碰撞中变形、扭曲。

即使照片那么远,高像素的拍摄装备仍清晰地透过车窗照出,那暗银车身中,关幽衔与沈霜的手紧握的手。

紧跟其后的是一串焦灼地、急躁地语音。

“不好了,跟车的人是谢禹安!这一下奔着撞死二少来的!沈霜本来能跳车,可没有走……”

关昭行懂了这震天动地的心跳为何,他比昏迷的关幽衔更先知晓对方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