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冷缪笑着牵起沈霜的手,在他面前摆出亲密姿态,无时无刻提醒着冷邈,两人关系的更进一步。
“徐丰年?”冷邈皱眉,他当初确实将徐丰年介绍给沈霜,那是交易的利益,可却不知两人社交关系到何种地步,“他过来做什么?”
“徐丰年老师带我写生。”沈霜顺从的跟着冷缪往外走,两人坐上后排。
冷邈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怨。
即时语气已经放软,可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势及动作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架势,所以才会率先拿起钥匙,掌控进攻方的姿态。
没想到冷缪带着人坐上后排,把他当做司机。
坐上轮船后,冷邈这才发现计划的漏洞。
他不会去进行潜水这类运动,对于他而言,潜入海中,不能脚踏实地,是危险性很高的运动。
可现在,船行几个小时后,冷缪和沈霜双双换好潜水装备,坐在船沿,准备下水。
冷邈的手紧攥着船沿,眼神飘忽望向不远处起伏的海豚群,懊恼自己做事强势,竟又给冷缪做了嫁衣,创造机会。
入水声响起,沈霜的身影被海面模糊,随着越来越深,直至消失不见。
沈霜脱离了他的视线,事情在暗处又一次不受掌控的发展。
两人潜入海中,海水将四肢包裹,流动着推搡他们,光线愈发黯淡,下潜一个小时左右,手牵着手的两人看见了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尖嘴的抹香鲸遨游在海中,静谧、震撼。
岸上的冷邈愈发焦灼不安,日光晒在身上,啄食着肌肤,疼痛的酸涩从肌肤表层往深处蔓延,侵蚀进内里,好似要化作一滩脓水。
这是一个教训。
随行的船长说着英文问他,冷缪和沈霜与他是什么关系。
冷邈并不回应,船长见的人多了,怪脾气的也不少,笑呵呵说冷缪和沈霜的关系很好,是情侣吧。
冷邈这才将目光从海纹起伏的海面收回,认真对船长说:“不是。”
他们不是情侣,哪怕做尽了亲密的事,也还没有确认关系。
氧气瓶里面的氧气用了一半,潜水员领着两人上浮。
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沈霜脸上是兴起的红,被晒得出了层汗,湿润的、晶莹的,笑眯眯的模样像只娇俏的猫。
眼睫如蝴蝶翕合翅膀,笑吟吟的目光看向冷缪,从始至终未分他分毫。
他们之间好似有种不可说的氛围,将外界通通排斥。
冷邈又开始反思,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如果他们凑在一起,旁人无法插入,就让他们分开,趁虚而入。
看完海底瀑布后,临近傍晚,三人又驱车前往大湾区的饭店,欣赏日落。
徐丰年早早等在那儿,见来的不知沈霜,微不可察皱眉。
沈霜上前两步,笑着打招呼,“老师。”
青年的嗓音干净、清润,尾音带着些许沙哑,似撒娇般。
徐丰年招呼几人坐下,一起用餐。
橙红色的夕阳照在海面、沙滩上,无数搜白色快艇停靠在港口。
沈霜推搡着冷缪,“快点把礼物拿出来。”
冷缪从怀中掏出礼物,嘴角勾起顽劣地笑,跟着沈霜喊徐丰年,“老师,上次沈霜出了些意外,让您在机场久等了,他一直觉得不好意思,为此让我挑了礼物给您赔礼道歉。”
徐丰年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冷缪说的再委婉,也是点他,告诉他两人的关系。
他看向沈霜,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泛着粉,雪色的衬衫袖口向上翻折,露出一截带着青色血管的手腕,黑发撩拨着脖颈,隐隐约约可见颈侧那淤青的牙印。
眼中流露的歉意,让人无端觉得,他像只意识到自己咬了主人后,松口舔爪,假装不在意,却又偷窥主人的猫。
冷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徐丰年面前,“老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徐丰年掩盖失落,打开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枚红宝石袖扣,样子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坐在一旁的冷邈自然也注意到这个礼物,他脸色倏地冷凝,声音淬了冰一样的冷,“弟弟,怎么把我的私藏,当做礼物送了人?太失礼了。”
那枚,他曾扣住沈霜领口的红宝石袖扣,被冷缪挑衅地当着他的面,送给另外一人。
第21章 兄弟的遗孀(21)
“是吗?实在抱歉。”冷缪故作歉意,脸上满是挑衅,“那麻烦老师转交给我哥吧,我这边重新挑一个礼物,向您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四个字,冷缪咬得很重。
徐丰年面色不虞,他将盒子盖上,重重放在桌上,转头看向一旁的冷邈,“冷总,你们冷家的家教就是如此吗?”
冷缪国外留学多年,国内的人并不清楚他几斤几两,找话事人,自然找的是冷邈。
这反倒比任何反击的话语还要折辱,冷缪手指捏着桌上杯子,泛黄的鲁旺酒飘着甘蔗的甜香,心中的火被酒精点旺,煎烤着心肺。
沈霜捏了捏冷缪桌下的另一只手,冲他微不可察地摇头,开口道:“老师,对不起,是我们疏忽才造成误会,希望您能见谅。”
沈霜端着桌上的红酒杯,站起身,微微躬身,“学生敬您一杯。”
姿态放的很低,道歉足够诚恳,全然不似方才冷缪的挑衅。
徐丰年看了沈霜许久,确认其中歉意真诚,才抬起酒杯,杯壁轻碰,算是接受这个道歉。
冷邈是天生的上位者,墨发下的双眸满是侵占与警告,即时再怎么装模作样,也不会流露出一丁点儿柔软的和煦。
“冷缪。”他指尖在桌上轻点,“你做的很失礼,身为分公司的执行总裁,有些欠缺。”
看似是在为徐丰年训斥,实则是在告诉徐丰年,冷缪并不是什么废物,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要给他应有的尊重。
冷缪半仰着头,墨发下狭长的双眼微眯,眸光是不屑与傲慢。
沈霜心中暗笑,感叹道:【真是重视亲情的好大哥啊,这件事就算是冷缪做得不对,他依旧偏帮冷缪。】
系统点头,【徐丰年挺惨。】
徐丰年才有好转的脸色又沉下来。
他在业内名气斐然,出了业外就不算什么。在冷家这种三代从商的家底面前更是“低人一等”。
可徐丰年咽不下这口气,却也不能发怒,只得松手,让酒杯摔在桌上,“叮当”一声脆响,斜斜转圈,琥珀色的鲁旺酒半淌桌上,看向沈霜的眼里也没了先前的好感。
“看来今天相约的不是时候,下次没有外人的时候再聚吧。”徐丰年说完大步往外走去,背影都透着不悦。
沈霜拧着眉看他离开的背影,“啧”一声,屈指轻敲冷缪的鼻尖,“怎么这么坏?”
冷缪睁圆眼,哼哼两声,“才没有。”
冷邈坐在桌对面,沉默地望着两人互动,他们之间与外界有一层不可捉摸的界,旁人无法融入。
胸腔里有潮汐在起降,从水淹到干涸的两首极端,裂纹般的酸涩疼痛。
冷邈的手贴在裤兜,隔着光滑的布料,触摸里面冰冷的手机,手指缓缓地收紧,最后还是拿了出来。
发送信息的十分钟后,冷缪接到公司来的电话。
他轻松的眉眼瞬间撕裂,寒霜从里面侵袭而出,胸腔里一股戾气怎么也压不住,扯着薄唇,冷笑一声,“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冷缪挂断电话站起身,“哥,你玩的还挺下贱。”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用公司的安危来把我支走,疯子。”
冷邈没说话,冷缪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侧身抬手摁着沈霜的后脑勺,当着冷邈的面接了个吻,“霜霜,我去公司一趟,马上回来。”
沈霜点点头,“好。”
刚才还略显拥挤的餐桌瞬间宽敞起来,只剩下冷邈与沈霜二人。
“您做了什么?”沈霜好奇问道。
冷邈揉着眉心,疲惫感更甚,“没什么,让秘书诓骗他公司财务有问题,需要他去处理。”
“你也觉得我会愚蠢到,或者说����觉得你自己重要到,我值得拿公司的未来为筹码吗?”
“夹枪带棒的。”沈霜直言不讳,“大哥,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冷邈不知为何,居然轻笑出声,那片潮汐即将将他淹没,肺部空气被挤压,说出口的话话多了干涩的气音,“他把你养的很好。”
不管先前的怯懦与顺从是否是伪装,至少现在的沈霜有了肆意的底气。
“还想吃点什么?”冷邈将菜单推过去。
徐丰年先到的餐厅,只点了两瓶酒和前菜,打算等沈霜点菜,却闹了袖扣一出事。
沈霜将菜单推回去,“我不太懂这些,大哥你点吧。”
冷邈不再推脱,垂眸看向菜单,不抬眼问:“洋葱、迷迭香能接受吗?”
“洋葱熟的可以,”沈霜笑着说:“我喜欢迷迭香的香味。”
“您打算把他支开多久?”沈霜手肘抵着桌面,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之后呢?您打算带我去哪儿?”
“从这里去公司来回一个半小时,我会带你去海边散步。”冷邈招来服务员。
点了双人份的时令海鲜拼盘、牛立方卷,餐后水果沙拉,黑朗姆和可乐。
冷邈将黑朗姆和可乐兑起来,递到沈霜面前,“听说你比较喜欢喝甜酒,毛里求斯的朗姆很出名,想让你尝尝,所以兑了可乐,你应该会喜欢。”
“听冷绛说的吗?”沈霜反问:“他确实很清楚我的喜好。”
“那你清楚他的吗?”冷邈声音平淡,闲谈似的,不觉试探的意味。
“当然啦。”沈霜说的直白坦荡,“毕竟我超爱他的。”
近一个小时,两人用完餐。
车被冷缪开走,两人沿着港口的路慢走,夕阳彻底落入海面,月辉照彻,波光粼粼,像沈霜泪意时的眼。
咸涩的海风穿过周身,带着衣袖翻飞、飘荡。
行至昏黄路灯下,冷邈忽然顿住脚步,半侧过身,冲沈霜伸出手,声音柔和呼唤道:“霜霜,过来。”
灯落在他的侧脸,垂下的发丝模糊五官。
沈霜愣了愣,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碰皮质手套时,才反应过来,倏地收回手,皮笑肉不笑道:“大哥,牵手前,应该把手套摘了。”
“是吗?”冷邈佯装不知,“看来你真的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