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宝宝的巴掌是不疼的,宝宝的巴掌是香的。”
沈泠被他哄得不知天南地北,晕乎乎地“哦”了一声,又小声说,“那我改天试试降龙十八掌。”
霍砚深说,“好。”
他捧起沈泠的脸,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泠被亲得晕乎乎的,早把方才的紧张和上次那桩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
五年一度的国际珠宝设计大赛,赛前宴会如期而至。
这场宴会,早已不是寻常酒会。
它被安排在一座庄园古堡里,长桌上铺着暗银色的法兰绒,花丛从罗马柱顶端一路垂到石阶。
侍者举着银盘,在穿着华服的人群间穿梭。
金碧辉煌,觥筹交错。
受邀者名流云集。
各国评委、使馆文化参赞、欧洲老牌珠宝世家的掌门人,以及常年占据顶尖杂志封面的几位大师,都悉数到场。
合作方那一席,霍砚深的名字,同样醒目。
宴会开始前,沈泠和霍砚深仍坐在车里。
加长轿车停在庄园外的专用通道边。远处镁光灯已经亮起,长枪短炮架在入口两侧。
沈泠穿着主办方送来的高定西装,后腰绷得笔挺。
他怕弄皱了衣料,上车坐下后,甚至不敢再靠回椅背。
“老公。”他有点不自在的扯了扯袖口。
霍砚深看他。
“我还是紧张。”沈泠说。
霍砚深伸手,替他正了正领针,道,“你只要板着脸,媒体不敢造次。”
沈泠“哦”了声,又抬眼看窗外,吞了口口水,“那……要是有媒体为难我,你要帮我解围。”
霍砚深说,“好。”
车停稳后,沈泠深吸一口气,他侧过身,看向霍砚深,小声说,“老公,那我先走了。”
霍砚深道,“去吧,我随后到。”
沈泠点点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属于霍砚深的小娇气,已经退了下去。
他推开车门。
先是一阵风,紧接着,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闪光灯。
沈泠站在那里,被光海包围。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线收得利落,侧脸在纷飞的雪与镁光灯中显得尤为俊秀。
沈泠一手搭着车门,自然的抬眼,扫过那些漆黑的镜头。
在霍砚深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宝宝走进那片金碧辉煌的灯火里。
第57章
沈泠走进宴会厅时, 身体非常紧绷。
可这段路必须他自己一个人走,赞助商走的通道和选手不在一条路。
沈泠谁也没看,假装沉稳的目视前方。
来的路上, 沈泠其实已经打过好几遍腹稿了。
可等真迈进来,四周那些镜头和目光一齐扫过来时。
沈泠还是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面上却不显,有人朝他微笑,他便微微颔首, 有人喊他名字, 他也客客气气的回上一眼。
沈泠一路往里走, 手指却一直虚虚的收在袖口,手指细微的颤抖着。
走到入口处,沈泠忽然看见了王雷。
王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混到了门边, 穿得比那天在酒店后院还像样些,只是那两条眉毛一见沈泠便扬了起来,压低声音道,“老板夫人,你好呀。”
沈泠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王雷神秘兮兮的凑近了点,确保旁边没人,低声说, “老板给我派了个神秘任务, 让我拍点东西回去。”
沈泠好奇, “拍什么?”
“保密!”
王雷嘿嘿一笑, 又连忙补了句, “反正不是拍夫人, 您就放一百个心。”
他说到这儿,又探头往宴会厅里张望了两眼, 像是在找什么人。
片刻后,他站直身子,小声说,“目标人物还没出现,我先陪您进去。”
沈泠点了点头。
有了王雷跟在旁边沈泠没着没落的紧张,倒被冲散了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往厅里走。
沈泠刚穿过一小片侍者,便不断有人上前同他搭话。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也不知是媒体还是哪家来的客人,面上堆着肥乎乎的笑,手里还端着两杯香槟。
他把其中一杯递到沈泠面前。
沈泠没有接。
霍砚深前几天才在他耳边说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他当时还觉得霍砚深想多了,这会儿手却自己背到了身后。
“谢谢,我不喝酒。”
沈泠说,又很礼貌的补了句,“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那男人也不恼,笑着把酒放回侍者的托盘里,先夸起他的作品来,“沈先生,你参赛那枚胸针,我提前在网上看过照片,做得很有灵性,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泠最吃这一套。
一说到专业上的事,他整个人都不自觉松弛下来,眼里也有了点光,便和对方多聊了几句。
他越说越顺畅,方才那些镜头带来的压迫感,倒也被这些熟悉的话给一点点抚平了。
可说着说着,那男人忽然叹了口气。
“沈先生,像你这样有天赋的设计师,”
他脸上带着几分惋惜,“年轻时本该一心扑在作品上,却不想,也要为家里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烦心。”
沈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有什么家长里短的事情好操心的?
霍砚深对他那样好,家里的事也从不叫他操心,他怀孕之后,更是万事都被妥帖地捧着。
这人忽然这么说,倒像是话里有话。
沈泠说,“网上那些话,不能当真。”
那男人却像早等着他这句,故作惊讶的惊呼一声,“可是沈先生,外边都说……霍总最近,在外头有情况。”
“您难道没听说吗?”
沈泠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他转过脸,不咸不淡的看了那人一眼。
“霍砚深没有出轨。”他字字清楚的说。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再开口,转身便走。
王雷跟上去,边走边“扑哧”的笑出了声。
“这人可真逗。”
王雷低声说,“瞎了吧唧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哪有直接说你老公在外头有人的,也不看看……”
他说到这儿,眼睛不自觉往沈泠肚腹那里扫了一下,又飞快的收回来,压低嗓子道,“他但凡多看你一眼,也说不出这种蠢话。”
沈泠想了想,认真的说,“确实笨。”
王雷自从知道男性怀孕这件事后,似乎已经把这点看得很平常了,既然世界上有这种病,那沈泠能怀就不稀奇。
反倒外头那些不知道的,才爱拿这些来做文章。
两人继续往里走。
一路又碰上好几个凑上来的媒体。问的都是些八卦:
霍砚深待你怎么样?
霍家对你什么态度?
那个“神秘女子”到底是谁?
沈泠开始还应付两句,到后面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只淡淡一笑,说比赛相关的问题可以问,私事不方便。
那些人柿子专挑软的捏,怎么说也不肯散,仍举着录音笔跟在他后头,王雷挡在沈泠前面,才把他们给驱散了一点。
沈泠被跟得头疼,趁着一个拐角,快走几步,绕到一根罗马柱后,进了一处僻静的休息角。
这里离主厅远人还少,连音乐和外面震耳欲聋的吵闹声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层。
沈泠找了张软椅坐下,把外套稍稍拢紧,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一手撑着额头,闭着眼,想让自己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