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虽然只有一瞬,余家表妹还是认出,那道小小身影穿着松阳学院的弟子服。
怎么可能?!!!
余家表妹心中大骇。
那个孩子,不是被送走了吗?
怎么会回京城?
还有,刚刚是速度,是一个孩子能有的吗?
他移过去,是用跑的,还是,飘的?
后颈处,根根寒毛竖起,余家表妹抱着自己,不自觉往后床里退。
“呜呜,好疼,我好疼……”
稚嫩的童音混着凄厉的哭声从窗外响起,心中恐惧攀升到极致,余家表妹紧紧抱住自己,吞了口口水,色厉内荏:“谁?!”
“谁在外边装神弄鬼?!”
“呜呜呜呜……”
回应她的,是鬼哭般的泣音。
又一阵大风卷来,窗户被吹得“吱呀”作响,床帐被风吹开,闪电熄灭,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钻了进来。
余家表妹屏住呼吸,警惕盯向前方。
闪电照亮天地,床前景象一览无遗,余家表妹看到什么,瞳孔急剧收缩。
“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
“来人!!!”
“救命!!!!”
余家表妹紧紧闭着眼,闭眼前的一幕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看到了一道小孩的背影。
穿着松阳学院的学子服,背对着她,衣服上布满血痕,就好像,衣服的主人遭受了不可忽视的凌虐。
不会错的。
她不会认错的。
那是余夫人丢失的孩子!
他怎么回来了?
他还活着吗?
他是回来复仇的吗?!
恐惧如潮水向她涌来,一瞬间,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浸没,她被惊恐堵塞了口鼻,呼吸越来越困难。
恍惚间,她似乎感受到,一双稚嫩冰冷的小手,掐住了自己喉咙。
一寸寸扼紧。
“不是我!”余家表妹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是你爹,你爹怀疑你不是他的种,是他想杀你!”
“我只是想把你卖得远远的。”
“和我没有关系!!”
“不关我的事!”
“放过我!”
余家表妹缩成一团,话音越来越急促。
“你将他卖到哪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余家表妹被吓丢了魂,一个劲喃喃“不知道”。
“什么叫,‘你爹怀疑你不是他的种’?”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脚步声响起。
屋里的蜡烛被点亮。
烛光驱散黑暗,余家表妹眼睛一阵刺痛,感受到正常光亮,恐惧暂退,理智回笼。
刚刚,发生了什么?
余家表妹缓慢睁开眼,抬头。
余夫人站在床边不远处,冷漠看着她。
她身后,是一排训练有素的侍卫。
想起自己在惊恐状态中说出的话,余家表妹往后一跌。
完了。
全完了。
【一切按宿主所想,余家表妹被诈出来了!】系统刚得到消息,迫不及待给宁绥报喜。
【余家表妹慌乱中,还把余大人怀疑孩子身世有问题的秘密捅出来了,余夫人已经连夜把人押去大理寺了。】
真好。
宁绥眉眼弯起。
【宿主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诈一诈余家表妹的?】
系统眼冒星星。
它家宿主真是太厉害了。
【所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余家表妹若非真心实意想害孩子,也不会再见到疑似孩子魂魄的存在时,被吓破胆。】
宁绥提前和余夫人联系,接受了陈太医一段时间的身体调养,余夫人对陈太医很是信赖,宁绥在中途,让玄鳞卫引导余夫人的人查出余大人和表妹极有可能和孩子失踪一事有关。
事关孩子,余夫人一刻也不愿忍,当即就要去找余大人和表妹质问,被心腹婢女拦下。
宁绥知道这名婢女对余夫人忠心耿耿,是个一心为主的,借用药童身份,和她拉近关系,状若无意提出,心虚之人最怕被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引导这场“好戏”发生。
找来余夫人儿子常穿的衣服,扎一个精致的稻草人,将衣服穿在稻草人身上。
恰好今晚有雷暴天气,电闪雷鸣,最适合营造冤魂索命的场景。
效果比预期更好。
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
【余家表妹被吓破了胆,没怎么审问就一五一十说出一切,余大人说她是污蔑,两人撕破了脸,在余夫人面前上演了好一出狗咬狗戏码。】
【余夫人要休夫!】
【不是和离,是休夫,看来余夫人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魏大人趁机拿出之前查到的一些证据,证明余夫人母家被贬一事另有隐情。】
【大理寺要重查当年的案件了。】
【余夫人既担心孩子,刚知道孩子下落,想即刻出发去寻孩子,又要顾及母族案子,为被冤贬谪的母族犯案也是大事,余夫人分身乏术,很是为难。】
【魏大人主动提出,去寻找孩子。】
【你怎么还不说,当年救下余夫人的是你啊,你快说啊!】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默默守护人一辈子吧?】
【好歹让余夫人知道当初救她的是你,而不是那个渣男吧。】
谋害发妻,拐卖亲子,刚因献石有功大放异彩的余家,一夕之间沉寂下去。
春天来临,气温渐暖,按照陈太医的计划,宁绥的伤该好了。
这也意味着,宁绥该按原来的节奏上班了。
“陛下,我是不是该搬出宫住了?”宁绥托腮,思索。
当初住进宫,是因为他摔进深洞,“身受重伤”,为了隐瞒消息,也为了安全,裴恹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
现在宁绥康复,继续在皇宫长住,说不过去。
裴恹执笔的手一顿:“在宫里住得不舒服?”
“很舒服啊。”宁绥想也不想回答。
“为何要出宫住?”裴恹搁下笔,看向宁绥。
“我总不能一直住在宫中吧?”宁绥戳了戳裴恹袖子,“哪有臣子在皇宫长住的?”
“宁宁同朕,又不单单是君臣关系。”
裴恹顿了顿,目光一凝,“还是说,宁宁想反悔了?”
“没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宁绥怎么舍得反悔?
抓住裴恹的手,宁绥摇了摇:“之前养病让玄若伪装我住在宁府还说得过去,总不能一直让玄若代替我住在宁府吧?”
“我只是出宫住一住,白天还是都在宫里呀,偶尔也能留在宫里过夜的。”
“再说了,陛下送我那么漂亮的宅子,不住多可惜啊,我还是很喜欢陛下送的宁府的。”
“宁府离皇宫很近,很方便的。”
好说歹说,又是给亲又是让咬的,终于说得裴恹松了口。
为了安抚男友的分离焦虑,宁绥这次很纵容,即使裴恹在显眼的位置留下痕迹,也没说什么。
宁绥在宫里住了这么久,东西很多,有些用惯的,他打算带回宁府。
小圆子等人帮着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