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当然不能怪宁宁,全是朕的错。”裴恹熟稔认错。
宁绥肌肤胜雪一样的白,赤红的珊瑚手串缠在上面,白皙肌肤渗出粉意,像一件精美工艺品,比上好的玉石更美。
宁宁很美。
每一处都很完美。
每一处都被裴恹亲吻过,咬过。
裴恹有一串通体赤红的珊瑚手串,不大不小的珠子连在一起,他一直在想,什么时候送给宁绥,是戴在手上,还是戴在脚踝。
他发现了另一处更好更合适的地方。
层层缠绕,露出白里透红的肌肤。
真的,很美。
美得裴恹移不开视线。
体力被消耗光,清洗时,宁绥昏昏欲睡,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去,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被抱回床上,等他意识清醒,已是第二天晌午。
“昨晚到底闹到什么时辰?”宁绥揉了揉额头,起身。
突然,他动作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抹红。
在自己腕间。
抬起手臂,移至身前,宁绥看到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熟悉的珊瑚手串,不可置信睁大眼。
这东西裴恹竟然还敢戴在他手腕上?!!
宁绥想想这东西昨晚戴在哪里,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磨难,就恨不得把这玩意毁尸灭迹。
裴恹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宁绥对手腕上的珊瑚手串怒目而视。
“宁宁,醒了?”
宁绥看到这人,气不打一处来:“陛下,你怎么把它戴我手上了?”
裴恹走过去,坐到床边,先将提前准备好的温水喂给他。
宁绥确实渴了,喉咙干干的,喝完水,继续瞪裴恹,大有要跟裴恹好好说道说道的架势。
像只气呼呼的炸毛小鸟。
裴恹揉了揉宁绥脑袋,执起他的手:“红色很衬宁宁。”
这串珊瑚手串是宫里珍藏的供品,裴恹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宁绥,一直想找个合适机会送出去,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喜欢?”
裴恹慢悠悠将手串从宁绥手腕上取下,戴到自己手上。
“朕很喜欢,朕戴。”
宁绥不可控制地想到,这串手串昨夜是怎样戴到自己身上的。
最后的最后,赤红的珊瑚串被不知成分的水浸透了,湿淋淋泛着光,被扔到一边。
宁绥闭了闭眼,扭开头:“脏。”
“不脏,朕已经清洗干净了,”裴恹抬起手,放在自己鼻尖轻嗅,“上面有宁宁的味道。”
什么味道?
宁绥想到这玩意之前戴在哪里,见裴恹亲昵将之贴在鼻尖,热意止不住往上涌:“不许闻!”
他抓住裴恹的手,径直将手串取了下来:“你赶紧把它丢了!”
转念一想,纯天然的珊瑚手串,价值不菲,直接丢弃好可惜。
遂改口:“或者你找个东西把它放好,总之我以后不想在任何地方看到它。”
“我身上不行,你身上更不行!”
见裴恹张嘴打算说什么,宁绥语速飞快打断他:“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什么都不许想!”
再逗真要炸毛了。
裴恹见好就收,一根根掰开宁绥捏紧的手,将珊瑚串从他手中取出:“好,朕收起来。”
休息了一天,宁绥马不停蹄赶回宫。
在宫外住不行,在宫里,裴恹好歹还规规矩矩,没那么多花样,在宁府,在他卧房,裴恹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格外变态。
宁绥招架不住。
牛痘的事交给陈太医,有太医院的人费心,宁绥不需要多做什么,他捡起水灾前和裴恹说过的女子科举一事,开始写折子。
女子科举,是大启从未有过的,宁绥知道,一经提出,肯定会遇到各种阻碍,为此,他准备了几套方案。
折子写出来前,宁绥先收到了玉城来的万民书。
是玉城百姓为了感念宁绥对玉城的付出,自发组织书写的,再由玉城现任知府孟大人送往京城。
万民书在朝堂公开,经朝廷之手,以京城为中心,传遍大启。
这是一桩天大的美谈。
宁绥宁大人的名声,彻底打响。
也是这个时候,宁绥提出,女子亦可参与科举一事。
此言一出,朝堂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女子怎可参加科举?”有守旧的大臣跳出来反对。
“女子为什么不能参加科举?”宁绥转身,直面他,“从古至今,并没有明文规定,只可男子参加科举。”
“丁大人,你能找出,有哪个朝廷,明确说,只许男子参加科举吗?”
丁大人找不出,呐呐道:“约定俗成,女子参加科举,于理不合啊!”
有反对的,也有赞成的,内阁中隶属皇帝一派的,早就知晓皇帝有意促成这件事,理所当然站到宁绥身后,提出此事可行。
阁老回忆陛下将这件事透露给自己时的表情。
阁老很不理解:“陛下明知这件事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波及宁大人,您也要继续推行吗?”
“陛下觉得,女子入朝为官,对大启有好处吗?”
陛下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对朕来说,底下做事的是男是女有区别吗?只要他们能认真办事,能将事情做好,不就行了?”
阁老恍然。
是啊,为君者,该善于用人,不拘于男女。
阁老是坚定的保皇派,既然陛下决定推行女子恩科,他会支持。
这么大的改革,一时半会无法吵出定论,宁绥知道,也不着急,第一步走出去了,后续再难,都能想办法解决。
实际情况比宁绥预想中好。
反对的意见有,但没大到无法处理的地步。
宁绥甚至做好了如果有人以死相谏,他要时刻注意捞人的准备。
其实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很小,因为裴恹在位六年,朝中官员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敢在当今面前死谏,那就做好牵连九族的准备吧。
好不容易皇帝有了个明君样,没继续往暴君路上走,大启蒸蒸日上,他们可不想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不值得,不值得。
御史台的林大人和赵指挥使化干戈为玉帛,两家如今因为狐狗亲家好得跟一家似的,赵指挥使站宁绥,林家便不会太和宁绥作对。
再说了,以宁大人如今的受宠程度,又有治水、治瘟疫的大功劳在身,他们是疯了吗上赶着和人作对?
若不是宁绥提出的让女子入仕太惊世骇俗,他这个时候提出任何建议,都不会遇到太多阻碍。
是的,洪水之后,宁绥暗地里为这场水患做的事裴恹也公布出来了,不过二十岁便做出如此大的功绩,还得帝王盛宠,朝臣们简直不敢想,宁绥的前途有多璀璨。
水患结束,方雁归奉旨回京,凭借此次治水功劳,一举成为朝中新任工部尚书。
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相比起来,宁绥的奖赏反而不那么打眼了。
朝臣们想着,是不是因为宁绥年纪小,陛下有意压一压,不然日后怕是要无封可封了。
实情如何,外人无从得知。
宁绥倒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天知道他刚穿来时,只是想吃吃瓜,当当咸鱼,没想到才一年多时间,他已经一脚踏进大启的权力中心。
还把大启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午后,宁绥靠在裴恹肩膀上看玉城来的折子。
玉城是宁绥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独自管理的地方,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即使回到京城,他依然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玉城的重建正在稳步进行,孟大人继承了宁绥的大部分决策,另外一些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每一处改动,孟大人都会来信和宁绥商议。
宁绥看得出他对玉城的上心,渐渐放下心,重心转移到科举改革一事上。
除了女子开恩科一事,宁绥同步提出,除了已经存在的科举,朝廷可开独立于科举之外的另外考核,用来选拔技术型人才。
这种考核选出的人才大多会入天工局,不直入朝廷,反对的声音不大。
朝廷可能要开女子恩科的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了,比起广受热议的女子恩科一事,天工局的考核讨论度相对低一些。
“你们听说了吗?朝廷要开女子恩科了。”
“女子不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吗?”
“总有一些不想在家相夫教子的嘛,人家说不定就想考考科举,当当官呢。”
“太荒唐了!”
民间的议论声很大,反对声也很大,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不断响起的反对声中,另一种声音越来越响。
那是读过书的女子,是不愿被后宅困住一生的女子发出的。
这些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一簇簇小火苗,在风中忽隐忽现,渐渐地,火苗越来越亮,连绵成一片,照亮半边天空。
宁绥想到算术极好的琳琅和元太妃,和元太妃那本半完成的算术书,特意找来琳琅。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琳琅脸上的伤痕变淡许多,粗略看去,已经不怎么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