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7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元奚刚吃完,忽然一阵衣料摩擦声响起。蔺承叙一扬袖,一步步步走到御案前,气场还是那么凛冽,黑眸里毫无情感。

元奚口中还没咽下去的糕点瞬间没了味道,如鲠在喉。

这摄政王又犯什么病了!!?

他抬眸看向来人,不管来了多少天,只要见到摄政王盯着他,他眼中就会有藏不住的慌乱。实在是被整怕了,无论原著还是他亲身经历。

蔺承叙的声线低沉清冷,宣告着他的死期:“陛下,五日后便是冬至祭天大典。”

“依祖制,祭天之前,帝王需独居斋宫三日,摒除杂念,熟习祭天礼仪。”

“……”

“……”让不让人活了。

祭天大典……他清清楚楚记得原著中,对祭天大典长达数章的描写。流程繁琐还规矩森严。

到时还要登台跪拜行礼,敬告天地,从站位到抬手俯身等等,都是严格要求,绝不能做错的。通常这是一个王朝最为隆重且神圣的大典,是全国万众瞩目的。

百官全都会到,百姓围场观望,史官记载进史册。

而他,元奚。只是一个凭空穿来的现代人,还是一个冒牌傀儡皇帝。连那些正统受皇室教育的皇子做傀儡皇帝,还要不如。

他一点也不懂封建礼制啊!不懂流程啊!他只想说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建设社会主义制度。

元奚哗哗流下冷汗。好可怕,若是不小心一个失误,天下人便皆知帝王大典失礼,不配承天受命。

殿内死寂良久。摄政王也没开口催促,玩味似的看着他的脸色变幻莫测好几次,眼中一片淡然。

元奚想推辞:“朕……朕已经忘记流程了,也没有……”

“陛下可知,祭天乃国本,是帝王承接天命的典礼。”蔺承叙直接打断他,

“天命不佑,帝王失礼,民心不安。哪个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元奚感受到了性命的威胁,使劲想着有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是因为他躲过了三集的死亡节点,所以……是天意一定要让他死吗?

“五日后大典,陛下若失态,便是失德。届时朝堂非议四起,民心动荡,百姓怨声载道……”蔺承叙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元奚打了个寒颤才继续道,

“无人能保陛下帝位,天下苍生,也自会另择明主。”

古代封建礼教就是这般死板,直白又残酷,若是违了天命,死亡,便是他最终的结局。

蔺承叙说完,不再看他崩溃的模样,依礼微微躬身,眼神却毫无波澜:“臣已命人备好祭天礼册,陛下记得好好研习。”

*

接下来的整日,元奚无法集中注意力看这些奏折,宫人送来厚厚的礼册,他看得头晕目眩、身心俱疲。他越翻看越茫然,这么厚厚好几本堆着,怕是比他的身高还高了。

这该怎么记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短短五日要熟记全部礼仪,完全是天方夜谭。

难道摄政王自己背的出,世世代代的皇子帝王也都背的出吗??古代人是什么魔鬼。

摄政王果然没安好心,他就说怎么会突然对他态度变好。

因白日心神不宁,夜里更是彻夜难眠。

元奚实在睡不着,干脆搬了个椅子坐到了外面。寒风刺骨,他却觉得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不知独自在寒夜里坐了多久,极致的疲惫终于在天亮前席卷了他的意识。

他好像被绑住了手脚一样,无法挣扎,一动不动。他很恐惧,很想离开这里。

可身体睡着了,意识却清醒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横冲直撞,企图快点醒来。

下一秒,虚无寂静里,忽然响起一声温柔的嗓音,萦绕在他的脑中:

“别害怕,大典我会指引你的。”

“我会帮你的哦。”

元奚勉强循声望去,只一眼,他就呆若木鸡。该怎么去形容这个人呢……

与生俱来的贵气,天使般皎洁的面容。那少年和元奚差不多高,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不像宫里的。

他笑着看向元奚,眼中竟含着泪光。

第7章 祭天大典

元奚刚迷迷糊糊醒来,困得正闭着眼擦脸,就被阿福拉起来,穿戴上衮冕:“陛下明日可就要去往斋宫啦。”

元奚睁眼,低头好奇地看了看。衣服上花里胡哨的,上面绣着日、月、星辰、龙……这个歪歪扭扭是山??剩下乱七八糟那一大堆,他实在认不出来,便收回了视线。

阿福看他探头探脑,笑道:“这是十二章纹呢,只有天子一人能用全,代表具备天下美德。陛下觉着好看吗?”

其实在他眼里和随机涂鸦没区别。

“好看。”元奚违心地点点头,意识又开始飘忽。

他有些心不在焉。昨夜的那道声音,究竟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真的有人在用什么方式,和他传递消息?

不过这些他暂时都不得而知,他只能当作没有外援,每日几乎不睡,勤勤恳恳背这些东西。

翌日早晨,皇宫放出消息,皇家例行祭天大典,天子主祭。消息一出,百姓哗然,离得近的都带上家人一道去。

元奚要独居斋宫,不食荤腥三日。

刚到那,元奚还在不停抱着书看,根本紧张得睡不着,夜深了,他捧着书到窗边,靠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字。

古有凿壁偷光,如今倒是换他来月下偷光了。

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堪比专业课,太枯燥太难记了。还是零复习直接上考场的那种。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别人斋戒都是静心,他怎么在通宵备考。

可天不饶人,云朵飘着飘着,竟将月亮隐于朦胧之后。

元奚眼睁睁看着书上的话渐渐消失,与黑暗融为一体,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敬苍天,德不配位的屎盆子要是扣他头上,那真不用活了,把自己涮涮干净等死吧。

“吱呀。”一声推门声。

窗外守着的侍女低声禀告:“陛下,太妃娘娘挂念陛下斋戒苦寒,特遣人送来暖汤。”

太妃?莫不是有事跟他说。元奚道:“进吧。”

话音刚落,一宫女端着白瓷汤盏缓步而入,是太妃的贴身宫女。放下汤后,他垂手立在殿中,姿态恭敬:“奴婢参见陛下。”

“免礼吧。”元奚心中有些焦灼,太妃这是要带什么消息给他,对门口那宫女道:“你在门外等候。”

“是。”

那宫女直起身,不绕弯子地直言不讳道:“陛下,太妃娘娘带话,说如今满朝文武,人人皆等着看陛下的笑话。他们觉着陛下生活困顿,定然礼仪生疏、贻笑天下。”

说完,她小心翼翼抬头瞄了眼元奚的表情,见对方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被冒犯的迹象,在心中暗叹这陛下脾气这么好,往后如何在吃人的宫中活下去。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钦天监传报说明日风雪漫天,从启坛到最后足足七十二道流程。风雪天路滑,陛下衣袍厚重受限,定要小心为上。”

元奚点点头,对这些不算意外。他就说这皇帝的生活没那么容易,有绊脚石也正常。

他已经想摆烂了,这么多真不可能背完,若是那道声音是假的,死便死吧,他实在累了。

那宫女见元奚泰然自若,忍不住蹙眉小声提醒:“陛下,您别怪奴婢多嘴,若是罪名落下,便是德不配位,届时那位只需顺水推舟,陛下就……”

这未尽之言是什么,两人都清清楚楚。穿堂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声,倒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发出嘲笑。

元奚低头看向那碗冒着热气的暖汤,端起仰头喝下,身体终于回暖过来。

“不过,太妃娘娘知晓陛下聪慧,不会坐以待毙。”宫女伸进袖子里掏着什么,“娘娘彻夜未眠,为陛下梳理流程,将繁文缛节剔除了,只剩主要的,您看看。”

元奚惊讶地接过那薄薄的册子,却觉得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

太妃竟会为他做到这份上,是怜悯,还是在怀念本该在这具躯壳里的原主,那位本该好好在宫中生活,却早早殒命的少年。

他是凭空穿来的异乡人,占了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还占着别人对孩子的爱。这算什么……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他甚至想不管不顾任由祭天大典出错,让摄政王将他处死,好看看原主还能不能回来。

鼻尖发酸,喉咙紧的疼,元奚垂下眼,忍住了眼底的水光,努力压下心底的无助感。

“娘娘说,陛下初学礼法,多了记不住。明日大典,只求合规便可。”

闻言,元奚伸手翻开,上面只有一条条以时间线写下去的步骤,何时迈步止步、叩拜起身、静立、躬身、祝词……

“陛下,唯独您自己,不能认输。”宫女看他泛红的眼眶,也有点心软,递过几根蜡烛和火折子。陛下还那么年轻,就被逼成这样。

元奚伸手接过蜡烛,点燃,将册子放在最亮的位置,深呼吸两下平静心绪,仔细看了起来。

“替我谢过太妃。”少年声音还有些闷,想来是方才憋回去泪意,还没缓过来。

“也,也辛苦……”元奚这才想起,他都不知道眼前宫女的名字,“辛苦你跑一趟。”

宫女笑了一声,躬身道:“奴婢名唤兰卉,是跟着太妃姓的。陛下若没有旁的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元奚点点头。

长夜漫漫,窗外飘雪逐渐增多,仿佛在预示着三日后的盛大典仪。

*

天光破晓,京城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元奚穿着十二章纹那件衣袍,在白雪中熠熠生辉,他一步步走上銮驾。

帝王銮驾一出门,风雪随行,沿路百姓朝拜欢呼,乌泱泱的人群皆伏在风雪中,他们抬眼望着至高无上的帝王车驾,多数的眼中都是好奇。

今日摄政王也会到场,有些人家中做官,多多少少也能听到宫里的风声。谁是傀儡,谁在掌权,都能略知一二。

元奚垂眸看了一眼沿路的百姓,不知有多少是真心拜他,有多少是在等他坐实那句,德不配位。

文武百官站于天坛两侧。銮驾抵达天坛下,礼官高声唱喏。

“登圜丘坛!”

圜丘坛通体白玉,直通云天。元奚拖着一身厚重的礼服,一步一阶,缓慢地踏上。

风雪扑了满面,雪花融化在温热的脸颊上,流下一道道湿痕。

登坛立定后,净手。

那金水盆就置于坛前,他将手探入水中,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