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6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完了,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刻意找难题当众逼他,想看他失态,显得昏庸无能。

难堪与无措挤压在心底,他本就昨夜刚哭过,心绪不宁,此刻难免又情绪上来,险些要落泪。他只能抿紧唇,努力把泪意憋回去。

元奚失语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老臣的职位也管不到这类事,亦不会再当庭站出来……

元奚深吸一口气,打算硬着头皮拒绝此事。反正他已经是傀儡了,再傀儡一点也没人会有意见,不过是想捉弄他一下罢了。

他刚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边关军备账目需层层报备,况且昨夜已连夜核验完毕,不必再费功夫。”蔺承叙语气平淡,没有偏袒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挡下了逼问与为难,

“户部无需当庭追问细枝末节,后续账目明细,会统一誊抄递呈于陛下。”

摄政王一开口,无人再敢置喙一句。

殿内鸦雀无声,那户部官员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本是太妃外戚,自持身份,却万万没料到,一向放任群臣制衡帝王的摄政王,今日竟会为他开口。

他心中难免生出惊疑。今日的摄政王,太过反常。

老臣站在队中,也跟着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对嘛,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

现在这个局势,他这种保皇派最难当了。

元奚听了这些,茫然地扭头看去,恰好看见蔺承叙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鼻梁高挺,周身气场仿佛写着生人勿近。

周遭声音尽数褪去,心中只余一片纷乱。

蔺承叙……是在帮他?

*

一炷香后,无人再启奏,元奚身旁大太监立马有眼力见地喊了句:“退朝����”

百官齐齐俯首,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整齐的朝拜声响彻大殿,可里面有几个是真心的,就不得而知了。

元奚维持着帝王该有的姿态,抬手道:“众卿平身。”

礼毕,百官依次退朝,转瞬之间便空旷下来。

元奚正想起身,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了他:“陛下,留步。”

元奚顿在原地,心中警铃大作。

蔺承叙踏到丹陛之上,一身玄色服饰显得他气场更冷,步步逼近。

元奚坐在御座上一动不敢动。难道是露了什么破绽,被心思缜密的蔺承叙察觉到了?

“陛下近来愈发爱哭。”蔺承叙负手而立,“临朝理证心神不宁,遇事怯懦惶然。你身为天子,何来这么多敏感的情态?”

闻言,元奚只觉得他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他是在试探?在怀疑?

若是被蔺承叙发现,这具帝王躯壳里,早已换了一个灵魂,他会死无全尸。

“朕……朕只是,只是……”

蔺承叙盯着他藏不住的慌乱,毫不留情的斥责道:“帝王当有磐石般心性,不以物扰,不以事惶。否则何以安万民,坐这龙椅?”

这是对不合格君主的敲打。可明是他架空了君主,今日说这些,莫不是想找个理由废除?

元奚不敢对视上蔺承叙,只在心里干着急。他虽然一直小心翼翼模仿原主的性格,安分守己。

可情绪是最藏不住的东西。

他太过脆弱,骤然来到陌生的时代抗不过重压。一次次不甚流露出胆怯,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绝对不能再哭了。他垂着眸,声音轻轻的:“朕记下了。往后定当沉稳自持,不再失态让摄政王费心。”

“知错无用,要能改。”蔺承叙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元奚听得心中沉寂,乖乖颔首:“朕谨记摄政王教诲。”

许是方才太过紧张,他话音刚落,胸口那道伤口突然感到一阵钝痛。

元奚差点痛呼出声,他堪堪忍住声音,脸色都褪去了血色。

蔺承叙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回去吧,静心自省三日。”

居然给他放假了!元奚高兴起来,伤口都不疼了。他作为一个现代社畜,完全没有非要掌权的执念,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就像下暴雨打雷等等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去学校上学一样。

乐极生悲,伤口忽然又巨痛一阵,他瘫坐在龙椅上也不敢碰,疼痛越来越清晰。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意识渐渐飘远,已经忍不住开始蜷缩着小声痛呼。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元奚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滚下了龙椅。

第6章 我会指引你的

仿佛在无尽黑暗中遨游了很久很久,他感知不到冷暖,只觉得好累、好痛……

元奚缓缓睁开眼,他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随后痛感最先恢复过来。

前胸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把他从梦中硬生生痛醒。

他记得……在金銮殿和摄政王对话,随后就痛的两眼一黑,身体一软,顺着龙椅滑了下去。

记忆断在这里。元奚看了看四周,这……是他的寝宫。

“陛下!您醒了!”

阿福寸步不离守在床前,见帝王终于睁眼,立刻惊喜上前。

元奚偏过头,嗓子干哑得厉害:“朕睡了多久?”

“陛下已经昏睡整整四个时辰了。”阿福垂首道,“之前您突然从龙椅上摔落,太医说您是心神郁结又扯到伤口才会昏迷的。”

元奚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又蹙眉问:“那朕是怎么回寝殿的?”

没想到阿福听到这句话,脸色有点古怪,凑近了元奚的耳边:

“是摄政王特意吩咐暗卫把您带回来的。”

如同晴天霹雳,元奚像石化一样僵住,又碎成好几块。

蔺承叙……还会关心人?

谁???

不等他从震惊里缓过来,阿福又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起一只精致小巧的白玉药瓶。

“摄政王还留下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膏呢,陛下务必每日上药才能好得快。”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元奚僵硬地回过头,看向那药瓶。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

不管蔺承叙是什么动机,药还是得涂的。

元奚垂着眼睫,抬手褪去外层宽大的龙袍和中衣,最后又将领口拉开,露出伤口。

他拧开玉瓶,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他蘸取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很清凉,涂上之后便没有多少痛意了,不愧是上好的药。

该不会是摄政王随身携带的,顺手给他了吧?

涂完,元奚拢好衣袍,静静靠在床上看向窗外。金光撒在他苍白的脸庞,反倒显出他眼眸里的空茫,郁郁寡欢。

他一直以为在蔺承叙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一个懦弱无能,不合格且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傀儡。

可今日,他太反常了,挡了他自己那派朝臣的话,又让贴身暗卫带他回宫,还给他留药。

蔺承叙看透人心又多疑。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自己破例?想不通。

是假象吧,是最后的晚餐吧。让他懈下防备几日,再收网给他致命一击,碾碎他苟且偷生的侥幸。

元奚看着窗外的花枝叹了口气,穿越真是把脑子都穿傻了,自作多情到这程度。居然妄想执掌生杀大权的摄政王,会真心体恤他。

*

静养了三日,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金疮膏竟真有此等功效,治愈极快。这古代也有神药啊……不可思议。

放假放完了,元奚依着摄政王的规制,跑去宣政殿批阅奏折。

几天不在,奏折堆了极高,元奚坐下后,像流水线工人一样迅速挨个批上“已阅”。

他还是写不快毛笔字,怕因为字迹被怀疑,只能一笔一划写。这样就算字迹不同,也能说是态度认真,只想写端正的。

不过换作平时,他这般拖沓迟疑定然会遭到蔺承叙的训斥。

可今日,他却拿着一卷书籍看得投入,没有注意到他这里,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的。

他一身矜贵藏蓝色锦袍,墨发玉冠,越瞧越觉着,他不该坐在高堂之上,该驰骋疆场,迎着风肆意跑马才对。

不对,要来不及了,元奚摇摇头把思绪都抖落出去,赶紧批着。

不知多久之后,两位宫女无声入殿,手中各自端着一食盘,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御前点心。

有桂花酥、玫瑰糕、杏仁奶糕、鲜花饼,甜香丝丝缕缕钻入元奚鼻子里,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其实是不饿的,却硬是被这些点心又勾起了食欲。

为首宫女恭敬道:“陛下,摄政王吩咐,久坐劳神,特令御膳房制了点心供陛下歇息。”

听了这话,元奚心里热泪奔涌,摄政王终于转性了呜呜呜,孩子大了学会体谅人了,甚是欣慰。

心中再感动,面上也要装的平静。他垂眸看向盘中精致的点心,浅笑着道:“那便谢过摄政王了。”

摄政王仿佛装自己不存在,根本没听他们叽里咕噜的对话,连元奚向他道谢也没理。

宫女心里捏了把汗,就怕这陛下年轻气盛闹脾气。没想到元奚丝毫不受影响,喜滋滋拿了一块桂花酥吃。

一口下去满是清甜的桂花香,混着淡淡的奶香一起化在嘴里,一点也不觉得甜腻,果然的御膳房,做食品那叫一个顶顶美味。

他边吃边拿朱笔继续批,当做专心致志的好皇帝,却一块又一块地拿,每种都尝了一遍。

摄政王不吱声,宫女也是正常人,阳光照进殿中。这一刻的安稳,是他穿越至现在,最放松的时刻。

虽不知道日后后如何,但这一刻的相安无事短暂虚幻,却让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