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不敢当,韩将军愿与下官讨教,下官求之不得!”
严澈看着二人,心中甚为满意,这总算是“有效社交”了。
又是几番歌舞,这场大型企业团建,啊,不对是宫宴,总算结束了。
皇帝离席之后,太子与王爷也相继退离,众臣起身,又是一阵恭送。
严澈躬身行礼,听着太子与齐王兄友弟恭地聊天说话,走出殿门。
齐王用视线的余光瞥过严澈,心中思度着没想到这个任性的小子在宫宴上的礼仪竟然也无可挑剔。
但是严澈的心思却放在太子的身上。
怎么办……这家伙好像是个白切黑啊,他如果不似原著里那么简单,齐王恐怕没那么顺利拿下这个皇位了。
他倒是很乐意看腹黑太子手撕阴私齐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太子会对那些还未及发生的剧情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关键是,自己手里拿的剧本还用不用得上。
果然不能动脑,头好疼。
严澈暗暗叹了一口气。
等到他们都离去了,殿内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聊天声四起,竟然有好几个官员前来跟严镇说话,明显示好。
严镇没有昏头,小心应对着,每句话都谦恭有礼,在他身后的严澈表示非常满意。
韩念也放松了下来,搭上了严澈的肩膀,哥俩好地表示要带严澈去都城里四下游玩。
一阵应酬过去,严镇想着终于可以带着儿子平安回家了,谁知道来了几个内官,说是陛下召众位南川将士于御前议策,要他们跟着去文华殿。
严澈在心里笑了,看来这部分还是跟着原作剧本走的啊。叔叔伯伯们,你们真正的考试来了。
“宫宴都结束了,怎么还有召见?”陈嵘蹙眉不解,抱怨完之后又觉得失言,只能沉闷地闭上嘴。
其他几位将军也是互相议论,像极了差生面对突如其来的摸底考试,互相询问有没有打小抄的样子。
严镇对一位内官小声道:“这位公公,是否得空将吾儿送去东华门?”
没想到原本正在和人寒暄的贺骋却走了过来,胳膊冷不丁就搭在了严澈的肩膀上,歪脑袋一笑,“唉,不用那么麻烦,本候带你儿子去东华门。”
严镇一看是贺骋,先是惊讶,接着露出恭敬的神色,毕竟贺家在严镇那里就是将门世家的表率,“多谢侯爷!”
别看贺骋眉清目秀的,但力气却比严澈想象的要大很多,被他的胳膊一勒,险些没喘上气。
“小阿澈,你是不是很好奇本侯在来英华殿的路上,为何一直盯着你看?”
我去?什么“小阿澈”?你及冠了吗?都是老登眼中的黄毛小儿,你装什么大哥啊?
“确实好奇。”严澈低着头小声道。
“行,那本侯这就告诉你答案。”
贺骋笑了笑,抱着胳膊慢悠悠走到了陈嵘的面前,“陈将军,你可是宁妃娘娘的表弟,又即将同兵部侍郎结亲,可见前途不可限量,但是此番宫宴排位,却在严镇将军之后,是不是心有不忿啊?”
严澈:啥?这话是能当众说出口的吗?
陈嵘脸色巨变,立刻拱手道:“侯爷,下官不敢,还请侯爷慎言。”
“不敢就好。你可知道严家郎君这身外衣用的是什么材质?”
“这……下官哪里知晓。”
贺骋轻哼了一声,“你当然不知道,就你那点见识,也就认得什么夜雨纱、竹叶锦了。”
严澈对贺骋有些刮目相看了,这旧事重提,当面阴阳的本事,把陈嵘哽得不上不下连个眼神都不敢发作。
“来,本侯带你掌掌眼。严澈这身料子名为‘雨过烟横’,要染出这般不浓不淡、端庄却不死板的远山黛墨色,那可是要数百道工艺,更不用说保持垂顺,让面料兼具缎和纱之间的质感,其难度不用本侯来说吧。”
陈嵘默不作声,但他发现贺骋身后的几位都城官员脸色似乎变了。
贺骋轻笑一声,“这可是专供国师修行的紫宸宫所用。当然,王侯贵族与国师论道,如果国师觉得有缘,也会以‘雨过烟横’相赠。”
听到这里,陈嵘的脸色是又惊又胆怯。
国师虽然不涉朝政,但却深得陛下的信赖,论道时候一两句话可能会左右陛下的看法。
物以稀为贵,严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身衣服竟然这般特别。
“至于他头上的玉簪,如果本侯没有看错的话,这莲花似乎有九瓣吧?九重莲可是紫霄宫的标志,我只见国师的那几位嫡传弟子戴过。小阿澈,看来你与国师有缘啊。”
贺骋凑近了看着严澈,笑着说。
“啊……是吗?”
太子,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国师嫡传弟子专用的东西,万一治我个僭越之罪,想想都心惊!
“唉别紧张啊,国师送你这些,又不是非要你去紫宸宫当道士。他也送过我。”贺骋拍了拍胸口。
严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所以这些不是非得紫宸宫的人才能用。
但是太子也说过,如果透露他那个坏道士小号的事情就要拿走他的眼睛,严澈只能当今日才是和太子的初见。还好贺骋暗示这一身是国师赠予的,正好可以扯紫宸宫的大旗,杜绝某些人不入流的歪心思。
陈嵘不知道严澈和国师辅元真人的关系亲疏,自然不敢再找严家的麻烦了。
“走吧,小阿澈,哥哥带你出宫去咯。”
说完,贺骋就背着手走在前面,严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两人一路向前走,贺骋随性地同他聊天,“觉得皇宫大不大?”
“当然很大。”
“宫宴上的吃食好不好?”
“自然是顶不错的。”
贺骋转过身来,看着严澈一边倒退走,一边前倾观察严澈的表情,“觉得你自己装不装?”
“啊?”
“哈,你我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辈,本侯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了。”贺骋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严澈。
“但草民与侯爷是不同的。”
“那是自然。本侯犯了错,得祖上庇荫,父兄战功相抵,顶多就是被斥责几句。你……在都城里若是行差踏错,恐怕满门都要完。”
严澈心想这安定侯说话也太直接了吧?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是可以说的?”
贺骋摊了摊手,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这些,你不可以说,但本侯可以啊。”
“侯爷,此刻四下无人,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般好心带我出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骋隔空点了一下严澈的额头,笑了起来:“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估摸着,你们家一时半会儿地应该离不开都城了,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马球队啊?”
“我不会。”严澈回答的很干脆。
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个大坑。毕竟以贺骋的家世,哪怕没有父兄庇护,也有天子恩眷,他想要谁陪他打马球不行,非得找他这个边陲之地回都城述职的四品官员之子?
“不会可以学啊!你剑舞的那么好,马肯定骑得也不赖。”
严澈还在心里想着如何拒绝,贺骋忽然凑到了严澈的面前,“小阿澈,你可要想清楚。这泼天的富贵,你确定不要?”
“要不起。”严澈回答。
贺骋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严澈,我贺骋可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
有名的纨绔子弟,都城一霸嘛。
“你不敢骂的人,除了圣上,我贺骋都能骂。”
“哦。”严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敷衍的敬佩表情。
“你不敢揍的人,除了圣上,我贺骋都能揍。”
“嗯,好厉害。”严澈伸出大拇指。
贺骋有些无奈了,“传说你喜欢齐王,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肯跟我混?”
“啊?谁造的谣?”
怎么连贺骋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自己说的,那还能是谁说的?你若是真喜欢齐王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本侯还不屑与你为伍呢。我看宫宴上齐王对你们家居心叵测,还以为你知道。闹半天,你是齐王的舔狗啊?”
“我严澈可以舔金山银山,舔芝麻糖高粱糖麦芽糖,就是不会舔齐王。”
“那就对了。我下个月要跟齐王表弟李骁还有他的狗腿子们比一场马球,跟着他的几乎都是齐王党羽,你懂吧?”贺骋抬了抬眉毛。
严澈继续回答:“我不懂。”
“你只有跟着我,把李骁还有那帮歪瓜裂枣的傻缺都收拾了,才能恢复你的名声,让整个都城都相信你不是齐王的舔狗。”
严澈在心里觉得好笑,多半这位安定侯在李骁那里吃瘪了,要找回场子呢。李骁既然是齐王的表弟,而太师又是齐王的外公,可以推测一下李骁多半就是太师的孙子了。
这是拉着他一起得罪当朝太师?
虽然论太师的实权比不上丞相吧,但太师的门生多啊。
况且严澈现在也无心打什么马球,要知道严镇的“面试”结果关系到他们全家的前程甚至性命。
“我还是回去问问父兄,如果他们觉得不妥,我可以继续当齐王名义上的舔狗。”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大哥是澈儿最信赖的依靠,那么贺骋就是自带皇帝恩宠的搞事搭档,这二人臭气相投,而且贺骋是太子的人,所以两个魔丸干点啥,太子殿下都会笑着兜底。
严澈这首词是仿写的辛弃疾的破阵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毕竟大家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是差不多的。
第26章 合欢散香囊(捉虫)
“你……”贺骋给自己扇了扇风, 似乎气得快冒烟了。
但他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大,没走几步,他竟然把自己哄好了, 又热络地跟严澈讲起了都城权贵之间各种事情。
上至丞相范靳的嫡长子和次子同时喜欢上了礼部尚书的千金, 兄弟二人大小争端不断,两人开启狗咬狗一嘴毛的模式, 按道理今天的宫宴丞相理应露面, 可他被自己两个孝子气得眩晕胀脉, 还请了太医。
严澈心想, 看来丞相范靳有高血压啊。只要他俩儿子加把劲儿,说不定没等到他给太子背后插刀,就能被自己儿子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