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31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呸,想那个坏道士做什么。

接着贺骋又绘声绘色地说起了翰林院某位侍读学士的韵事, 据说他曾写了好多酸诗赞美律音阁的一位乐师。

严澈听这故事,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问:“那乐师是男的?”

“男的啊。”贺骋的笑容很坏, 带着少年的张扬放肆, 但一点都不油腻, 相反很坦荡悦目。

“侍读学士也是男的?”

“对啊。不是, 小阿澈,你都被造谣是齐王的舔狗了,怎么听到这还一副惊讶的模样?”

“可……侍读学士好歹陪伴君侧……陛下难道不介意?”

“为什么介意?本朝权贵不拒男风, 你紧张个什么?”

严澈:……是我保守了。

说着说着, 他们就到了东华门。

安定侯的马车很快就驶了过来,贺骋利落地上了车, 脑袋还探出来说:“你好好考虑本侯的邀请。有本侯罩着你, 保你在都城里无人敢惹!”

严澈觉得贺小侯爷放现代, 那就是干传销的一把好手,不把人拉进火坑誓不罢休。

等了一小会儿,就见着大哥和梁椿赶着车过来了,严澈赶紧上了车,将今天宫宴上发生的一切都跟大哥说了一遍。

“你应对的很好。只是,你为什么要说那首词是我写的?”严赋不解地问。

严澈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再也作不出第二首了。以后吟诗作对这样的事情,大哥你去吧,我是真不行。我觉得当个文盲挺好的,不然去别人家做个客吃个饭,都叫我来一首,这谁受得了啊?我肚子里的墨水已经用尽了。”

说完,严澈理所当然地躺了下来,一副用尽洪荒之力的模样。

“哦,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安定侯贺骋非要拉我跟他一起去打马球,他说下个月要跟太师家的陈骁比一场。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严澈的双臂垫在脑袋下面,看向严赋。

“你没有马上答应他?”

“当然没有,都城水深,万一陷进去了呢。”

“好,这事儿我会想办法打听一下,不能因为贺家名声好就轻易与小侯爷深交。也不能因为小侯爷的名声不好,就认定他不值得相交。”

严澈:大哥,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像不像绕口令?

本来以为严镇在文华殿了不得待上一个半时辰,没想到两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回。

得亏大衡没有宵禁。

严澈在宫宴上也是紧张了许久,又喝了点桂花酒,现在是真的犯困了,没多久就蜷起来打起小呼噜了。

严赋将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伸长手臂给他压严实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家小弟在宫宴上多么出风头。

又是好一会儿,严镇才被一位公公亲自送了出来。

严赋唤了一声“舅父”,严镇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立刻上了车。

严澈依旧在睡,严镇和严赋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除了严镇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和颈间的汗水,看来一直很紧张。

梁椿驾车离开,整个马车就是一个隐秘的空间,直到宫门远得快要看不见了,严镇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你和澈儿为我准备了解酒的药丸,不然我恐怕撑不到宫宴结束。不知怎的,今次送到我案上的酒非常地烈,和那冬日里御寒的烧刀子有得一拼。后来我问了一下其他同僚,他们都说自己的酒柔润细腻,根本就不烈,我这就明白是有人在针对严家。难道是都城防御史白洚?可我与他素无恩怨啊!”

“那自然是白洚身后之人。”

严赋又问起陛下召南川将士都商讨了些什么,没想到竟然是把他们留在偏殿,一个一个叫进去说话。

有的人说得长一些,有的人则很短。

比如那个陈嵘,进去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就离开了,脸色还特别不好看。

然而严镇是最后一个进去,也是被留得最久的。

承德帝竟然当面告诉严镇,负责整个南川防御的总兵郑邦多次上书致仕,说是自己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致仕是假,辛苦了这些年,想要回到都城当几天太平官才是真的。

皇帝问严镇,觉得谁来接替郑邦合适。

严镇听到这个问题都傻了眼,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大,而是因为这个问题被严赋压中,并且提前为他准备好了答案!

之前被请进去的将领们要么提了娴贵妃的堂弟,也就是齐王的堂舅威远侯陈韬;再不然就是与丞相交好的云麾将军杜茂。

而严赋千叮万嘱,绝对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这二人。

很简单,他们俩都从没有参与过南川对抗南蛮的防御战,顶多就是代表都城过来巡查一下,选他们在陛下那里就有结党和攀附权贵之嫌。

严镇向承德帝推荐的是镇守南壑关,经常与南蛮正面作战的肖淳,对方早年是都城护城军的参将,传闻得罪了朝中权贵,就被贬去了南壑关。这一次回都城述职的将领名单里都没有他。

皇帝问严镇为什么举荐肖淳,是不是因为和他关系好,还是因为同情他被贬。

这一题,又被严赋压中了。

严镇回答说南峻和南壑之间隔了三重关隘,自己与肖淳的联系仅限于出城夹击南蛮骑兵,严镇觉得对方调度迅速,对局面判断准确,而且凡事留有后手,不会贪功冒进。

在他看来,南川的这些将军里,自己跟肖淳合作的时候最为放心,其他人有的不善鼓励军心,有的不善与人合作,还有的不善调度,而肖淳最为全面稳妥。

自己回答的好不好,严镇无瑕多想,但是皇帝问的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不举荐威远侯陈韬或者云麾将军杜茂,按道理应该有人跟他打过招呼或者提点过一二,选了这二人之一,才有可能升职或者留在都城。

外甥押题押得太准,这也让严镇万分忐忑。

但是严赋说了,让他遵从本心答复陛下,那么他的答案很简单。

无论威远侯还是云麾将军都未曾与南蛮骑兵正面作战,如何调度南川大军的防守与进攻?

他们甚至连各关守将擅长什么,性格如何都不清楚,又如何将南州七关的军力凝聚起来?

严镇斩钉截铁地回答陛下:“边关防御不是任何人累积资历的跳板,而是大衡的南天门。一旦门户被撞开,哪怕只是一关一隘,将会是百姓的灭顶之灾。”

严镇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他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表情,只是低着头弓着身子。

承德帝问他,“如果这个答案触怒了朕,你当如何?”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说完这句话,严镇觉得自己心中坦荡,什么都不怕了。

听了父亲的答案,一直装睡的严澈嘴角扯起了一抹笑。

这是承德帝的问心局,其实皇帝要的答案很容易看懂,但许多被叫进去的将领就是被各方势力裹挟,反而不敢回答承德帝想要听得答案。

反倒是严镇这个齐王不待见、丞相不关注的四品边将,顺利通过了此局。

果然,承德帝没有立刻让严镇回去,而是继续问他,假如大衡真的要剑指南蛮,有何谏言建策。

这可是严镇经常和部下还有严赋讨论的问题,他满腹想法,既然皇帝问起,他内心积攒多年的经验和想法滔滔不绝而出,一不小心就又说了小半盏茶,直到他发觉承德帝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自觉失言,立刻请罪。

没想到承德帝竟然笑了,还说不觉得他失言,相反说得很好,只是今夜太晚了,他让严镇回去之后将所思所想写一封奏疏,给他半个月的时间细细想,慢慢写。

还让姚公公嘱咐尚书台如果收到了严镇的奏疏,直接送来御书房。

严镇听到这里是又紧张又激动,他心里有太多的想法,如果要梳理出来,还真得写上几天几夜。

听到严镇这么说,严澈翻了个身,用披风把脸遮起来,因为他在笑。

笑得很得意。

齐王算计他们严家的计谋,一个都没有得逞。相反,他的父亲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注意。

这个老实人的人设得贯彻到底,谁要老板喜欢呢?

看来,南峻他们暂时回不去了,可以在都城继续度假,再搅和搅和,让齐王多难受难受。

此时的东宫,灯火昏暗,太子君晏端坐于卧榻,肩上披着外衫,手中端着一碗安神汤,正不紧不慢地送进唇间。

而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宫女,低着头,一脸恭顺,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是在宫宴结束之后,被一位公公给拦下了。

也不知道这位公公用的什么熏香,让她一阵头晕,昏昏沉沉之间被装进用来储存九和香的箱子里,避开了所有耳目,悄无声息被带来了东宫。

这位公公正是太子君晏身边的许沐。

“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许沐的声音里透着一抹森寒。

“奴婢……奴婢名为红榴,在尚食局当差。”

“哦,叫红榴啊,是个惹人怜爱的好名字。”

温润的嗓音响起,红榴下意识想要抬头去看,但想起了对方的身份,立刻将头低下。

君晏伸长了手,将白色的瓷碗递给了许沐,又问:“小许,你觉得这位红榴姑娘好看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红榴心中原本的恐惧和忐忑被期待所取代。

宫里谁不知道,太子一向不耽于美色,潜心向道,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

可这样的太子忽然问及红榴的长相,这让红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但这妄想只存在了一瞬,红榴就清醒地意识到宫中姿容优于自己者数不胜数,太子对她们都不曾侧目,又如何会因为容貌而注意到自己。

果然,许沐回答道:“寻常姿色罢了。”

“寻常吗?那为何严小郎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呢。总应该有哪里特别吧。”

红榴一听,心中震惊如遭雷劈,太子为什么突然提起严小郎君?而且严澈看向自己不过一息,太子怎么会注意到?除非太子当时正看着严澈?

还是太子知道自己上给严镇将军的酒有问题?

许沐平静无澜地回答:“也许是严小郎君没见过世面,但凡鼻子眼睛长得清秀的,他都会多看两眼。”

君晏却摇起头来,“非也,非也。传言他喜欢齐王呢。孤的这位二弟啊,目如朗星,神采英拔,在父皇的诸位皇子里可是一等一的好姿容。严小郎君既然钦慕四弟,又多看了红榴姑娘好几眼。看来红榴姑娘定然是有能媲美四弟的地方,你再好好瞧瞧。”

红榴吓得眼泪流了满脸,从肩膀一直颤抖到小腿,“殿下……太子殿下……奴婢姿容平庸,怎敢与齐王相提并论!太子殿下宽和,求殿下饶奴婢一条生路吧!”

说完,红榴就要以脑门撞击地面,但一旁的许沐反应迅速,直接用脚背挡住了。

“磕什么头啊。孤是那种动辄杀人的魔头吗?”

“殿下宅心仁厚,为天下苍生祈福修道,自然不是魔头,殿下是天上谪仙,山巅明月!”

君晏却叹了一口气,“可严小郎君觉得孤杀人太利索了,一剑封喉过于残忍。为此还吓得不给孤好脸色呢。所以孤想着,以后再想要谁死,都得慢慢来。”

红榴的脑子都空了,她以膝盖上前,想要抱住君晏的腿,但是被许沐一脚踹开。

“殿下,求殿下饶过奴婢吧……奴婢保证从此消失在严家郎君的面前,不让他再多看一眼……”

君晏垂下眼,此时床榻附近只余一盏灯,忽明忽暗之间,让他原本俊美的容颜显得冰冷阴郁。

“瞧你这话说得,仿佛孤在嫉妒。就因为严澈多看了你几眼,心里就不舒服了,非得把你拉过来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