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一时之间,和风楼又成为了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听完之后,郭凛将一锭银子亲手交给了楚洛,还朝他拱手行礼。
这一幕多有故事性啊,充满了暗示。
都城里立刻传开了,说郭统领亲自感激楚先生的故事,这说明啥?
当然是说明郭统领的弟媳就是被陈太师的儿子霸占的啊!
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如火如荼,就连到永安观里上香的香客都忍不住聊上两句。
严澈就一边咬着桃子,一边跟在大叔大娘的后面听。
反正现在,陈太师家的大公子陈晋,名声臭得感人。
严澈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梁椿,“没想到这位郭统领,还挺会拱火的嘛。”
这样一来,那位陈大公子必然不甘心,他一向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感受过这么多的唾沫星子嘛。
估计出门上马车,路过的行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会觉得人家在骂他。
越是这样,他就越会想要和风楼关门大吉,冲动行事就会被人捉到把柄。
“可以等着看好戏咯。”严澈幸灾乐祸地说。
梁椿不得不提醒,“郎君,你今日在马球场可是被贺小侯爷一路围追堵截,连球都没机会碰上呢。”
“哎呀,他打了那么多年的球,我才学了几天啊。而且那家伙鬼精鬼精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郁闷。
“安定侯在马上能拦住你,是因为他的枪法造诣很高,我看的出来是化枪为杖。严家枪法也很厉害,可属下没见郎君你使出来。”
严澈在心里咯噔一声,这要他怎么说啊?
剑术是跟“夜行傀”的杀手对抗的时候,因为自己想着保护梁椿,所以“觉醒”了。
再想要把枪法找回来……还不知道得遇上什么危险才行。
椿哥,你还是求神保佑郎君我学不会吧,这说明根本没有需要用上的危险时刻!
正想着呢,严澈身后有两个永安观的小道士在聊天。
“听说今天国师同清虚观主的论道就结束了?”
“对对对,再过几天,两位高人论道之玄谈嘉言就会被抄录整理成帖,永安观应可得一帖!”
听他们这么说,严澈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惊喜来。
论道结束,是不是意味着君晏就闲下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严澈还真有些想他了。
这家伙就类似学霸,很清楚学渣的思路到底哪里被堵住了,他如果愿意自己指点,那就一通百通,进步神速。
不过既然梁椿都提醒他了,贺骋之所以能频频拦住他的击球,其实是化用了枪法,那自己也该在枪法上动些心思了。
正好,严镇要交给皇上的南川建策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一直给他当秘书的严赋应该清闲一些了。
严澈立刻就去找了对方,还主动给大哥捏起了肩膀,让严赋受宠若惊。
“澈儿,你这是怎么了?”严赋一把扣住了小弟的手腕,用略带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是不是在球场上和安定侯闹了矛盾,想要大哥帮你去赔罪?”
“没没没,我和贺骋好着呢,好到就快能穿一条裤子了。就是……今天贺骋打球的时候化用了贺家的枪法,我觉得老厉害了……”
严赋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你啊,之前让你练枪你还不乐意。剑法学得早,还算有底蕴。至于枪法嘛,你宁愿跪祖宗祠堂都不愿早起练习,到现在除了惊鸿掠雪和一苇渡江这两招,我都怀疑其他的你还记得多少?”
严澈听到这里,都不知自己该不该庆幸了。
天啊撸,身为严家人,严家的枪法都没怎么学!这合适吗?慈父慈兄多败儿啊!你们那么宠我,给宠成废物了知不知道啊啊啊!
“不记得了,要不然大哥你耍一遍给我看看嘛。”
何止不记得,就连大哥你口中的什么惊鸿掠雪和一苇渡江都不知道是啥!
但严澈相信自己的学习能力,好歹也拿过全国少年武术比赛器械类的枪术全国第六。
“早知道打马球能激起你对自家枪法的兴趣,早该让你打了。”
严赋笑着起身,将长衫的下摆撩起,别在侧腰,又拿了房中靠墙放置的那柄长枪,走出了屋门。
跨过了门槛,日光就正好落在他的肩头,他停了下来,侧过脸时,高挺的鼻梁剪影有一种肃然、刚硬的气场。
他望向屋子里的严澈道:“还愣着干什么,出来。”
严澈的心脏一阵兴奋地狂跳,大哥的腿长腰也有劲力,手臂也长,这样的身形耍枪法实在不要太潇洒。
从孤星裂云到月下听禅,由动入静,暗藏杀机。
一招柳絮摇风尽得以柔克刚之精髓,而一苇渡江讲究后发先至,杀敌于瞬息。
无论是招式的衔接,还是手腕的转换,甚至于脚下的步法配合,都精妙无比。
严澈再一次觉得自己在现代学的枪法只是好看的花架子,严赋的这套枪法使出来,不但气势惊人,最重要的是真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这是严家祖祖辈辈在沙场上归纳总结出来的杀敌之法。
想到这里,严澈肃然起敬。
一套枪法行云流水地耍完,严澈更加在心里觉得严赋是个全能型选手了。
“你现在想要把枪法练到出类拔萃是不可能了。还记得小侯爷使了哪几招来对付你?使出来大哥帮你瞧瞧,看有没有破解之道。”
“好嘞!大哥,你真好,你就是我亲哥!”
严赋抬了抬下巴,调侃道:“哦,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人一直叫我别管他,表亲而已,充什么老大。”
“哎呀,管都管了,还计较我小时候那几句话呢!”
“也没多小吧,就去年。”
严赋垂着眼,明摆着就很享受翻旧账时候小弟的那一点窘迫。
“反正我永远比大哥小!”
严澈歪着脑袋,在脑海中回想贺骋克制自己的那些招数,然后一招一招地演示出来。
“贺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这几招逐个拆解恐怕也没用,因为一招被克制,下一招紧随而至,延绵不绝,就是要让对手疲于应对,落于下风。我教你几招,但对战的时候你必须一口气用出来,不能停顿。稍有懈滞,就会被安定侯反制。”
严澈立刻点头。
因为是骑在马上的争斗,可以不用考虑步法的配合,严澈就侧身坐在椅子上,不断地重复练习严赋教他的这几招。
而严赋就坐在他的对面,持枪与他对战。
虽然也是被大哥压着打,但不知为什么,严澈心里没有太多的烦躁,相反他很期待大哥的出招。
从大哥那里,他能学到招式要怎么变通,怎么借力,严赋的游刃有余让严澈又崇拜又向往。
刚好,严凝给小弟做了几条绑带,听说小弟在大哥这里,就过来寻他。
看到两人坐在椅子上舞枪的时候,严凝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小弟不是嫌舞枪辛苦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严澈抬起头来回了句:“练球啊。”
“啊?坐椅子上练?”严凝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严赋抽空解释道:“小弟跟安定侯比马球,安定侯枪法化用很厉害,小弟被压制得不甘心。”
“这练得像模像样的嘛。”严凝将绑带放在大哥的桌上,捞起了自己的袖子,“看得人技痒,来来来,大哥你让让,我也来陪小弟练!”
严澈下意识反问:“阿姐,你也懂枪?”
下一秒,他就挨了严凝的一记暴栗,“你什么意思啊!你阿姐我未出阁之前,也是女中豪杰!”
严澈这才想起严凝确实是使枪的好手,她十四岁那年还曾经单挑严镇帐下的先锋营的三个校尉,三战两胜呢。
“阿姐,要不还是算了吧……”严澈挺有自知之明的,看阿姐追着小外甥跑,每次就像拎小鸡仔似得将他们拎走的架势,严澈觉得不大妙。
但是严凝已经来了兴致,将大哥推开,自己在严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怎么?不敢?”
“就是不敢啊。”
“不敢也得敢!”
严澈只能硬着头皮和她打。
她用枪的风格和大哥不一样,大哥是抽枪断水水更流,而严凝则是尖、戳、刺、绕,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速度也快,还好跟着大哥打了点基础,不然真要被阿姐戳得满身窟窿眼。
严澈这人,还是那句话,不轻易开头,开了头就要做到最好。
只见他神情专注,进入忘我状态,等到适应了阿姐的风格,还真能和她斗个有来有回,当然这是因为阿姐只是陪他练,不是战场上那种要他命的打法。
即便如此,一旁观战的严赋还是在心中为小弟的天赋感到惊讶。
严澈自然是有枪法基础的,但是他对枪法的荒废远多于剑法。
特别是他十二岁那年,公孙瑕来南峻关做客,说了一通什么澈儿乃停渊兄唯一的嫡子,真上了战场有个好歹如何向孩子早逝的娘亲交代,以后会在都城给他订个好亲事,远离这些打打杀杀。
偏偏严澈就把这些话当真,还就真不肯继续学枪了。
再加上他年纪小,枪法肯定不如年长他七岁的严赋,多听几句闲言……一晃眼,他的枪法也荒废了五年多了。
如今看着他再次提起枪,哪怕只是为了马球玩乐,严赋心中也甚是高兴。
真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弟的枪使得好,招式耍得灵动,还有股怎么也打压不下去的韧性。
严凝也是许久没用枪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有些力竭,终于落了下风。
“好����耍得好啊!来来来,爹陪你过两招!”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三人齐齐抬头,就见到严镇满眼放光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严赋:不好。
严凝:完啦!
严澈:啥?我就想打个马球!
然而严镇太久没有和儿子切磋了,严澈放弃枪法对他而言一直是心头痛处,现在儿子重新拿起了枪,严镇迫不及待要进行一番亲子交流。
才使出第一招,严镇就将儿子的枪挑落,震得严澈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