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一旁的严赋和严凝拼命地向严镇使眼色,然而严镇不为所动,只是“哈哈”大笑两声,朗声道:“这孩子,小看你爹了吧!连枪都握不住,这怎么行!再来!”
严澈被迫无奈,把枪捡起来,好不容易使出一招孤星裂云,还没接月下听蝉呢,就被老爹的一苇渡江挑开,直指咽喉,惊得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哈哈哈,不错不错,能过一招了!”
这也叫不错吗?
严澈苦哈哈回头看一眼大哥和阿姐,这两人立刻鼓掌。
“小弟好棒!”
“刚才那招孤锋渡影使得不错!”严赋试图让自己的夸奖言之有物。
“什么啊!”严澈的脸鼓了起来,“我用的是孤星裂云!”
严赋的脸皮也厚了,连尴尬的表情都省略了,非常真诚地说:“哦,大哥看错了!是大哥的错!”
严澈现在怀疑,方才自己能和兄姐打个有来有回,是因为他们放海了!
“管他什么,再来再来!”严镇又把枪提了起来。
严澈苦着脸,强行应战,谁知道老爹手腕那么一转,一个巧劲儿直接把枪都压在严澈肩膀上了,严澈不得不单手扣住椅子边缘,不然自己非得趴地上。
受不了了!耍赖的时候到了!
“唔����大哥!阿姐!你们看他!你们看他欺负我!”
严澈把枪一扔,嘴一瘪,立刻跑去严赋那里将他抱住。
严镇傻了眼,“这……这咋回事了?刚不还练得好好的吗?”
严凝赶紧凑到父亲身边,小声说:“爹,你可真是的,小弟好不容易对练枪产生了点兴趣,你怎么不让让他?”
“让他?我让了啊……我要是没让他,他早趴地上去了……”严镇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无辜的神情。
严凝叹了口气,“这还没到练如何发力的时候,我和大哥就想让小弟把咱严家枪法的招式捡回来。你没看刚大哥跟他比划的时候一直小心收着力气呢。爹你倒好,一上来就排山倒海……你力气大那在军中都是有名的,小弟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扛得住!”
严镇讪讪地抠了抠下巴,“为父就是看澈儿在练枪,心里边高兴得就忘了力气的事情。唉,你们娘亲也怪过我力气大没轻没重……”
严赋轻轻拍着小弟得肩膀,憋笑憋得不行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严澈在装可怜。
这小子只是不想继续被亲爹血虐罢了。
“都多大了,还往大哥怀里撒娇。”严镇看着有些眼红。
他也想儿子来自己怀里趴窝,他的怀抱不够宽大厚实吗?
严澈的脑袋还埋在大哥怀里不肯出来,闷闷地说:“多大了我都要撒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严赋哭笑不得,严凝也是捏了捏眼睛,还好自己生的哪俩货不在,要被他们学了小舅舅这一招,日子就真没法过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严镇才走过来摸了摸严澈的脑袋。
“其实……你小时候,公孙兄说要给你在都城订门亲事,让你留下……以后不用跟着爹上战场,爹心里还挺抱希望的。什么将门虎子之类的,好听而已,战场厮杀哪有那么容易建功立业……你想当个太平郎君,爹也想。只是爹没能耐,既无法荡平南蛮,让南境无忧,也没人脉在都城里给你说个好亲事……”
听到这里,严澈的眼眶红了。
原来,这才是严镇对公孙瑕言听计从的原因,他被公孙瑕画的大饼给骗了。
“舅父,这一次入都城,你也对朝堂局势有所了解,应当不会还轻信公孙世叔的话了吧?”
严镇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有自己的立场,既然选择了齐王,食其禄,担其忧。我们这封南川建言献策递上去,是福是祸也不知道。圣意难测。”
严澈忽然从严赋怀里钻了出来,转身抱住了严镇。
“阿爹,圣上一定会欣赏你的奏疏,从此以后公孙瑕再别想拿捏我们。”
第35章 所谓两情相悦
严镇顿了一下, 怀里的孩子已经是半个大人了,不像小娃娃那般软软绵绵,但还是能轻易击溃严镇心中所有防线, 他放柔了声音, 小心翼翼地问:“不生爹的气了?”
严澈扬起脸,露出自豪的笑容来。
“我的阿爹一辈子顶天立地, 不需要做任何违心之事。你是陛下的将军, 只听天子号令。不需要为了儿子的前程向任何人低头, 或者攀附任何人。南川谏言也是, 阿爹你只需要将这些年的经验想法一概上呈陛下,陛下需要我们严家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严镇的眼睛红了,之前严澈任性发脾气的时候还怪罪他没本事离开南川边关, 这也是为什么严镇总对公孙瑕言听计从的原因,因为他心底深处是真盼着公孙瑕能给严澈一个好前程。
“行了,我知道你们都让着我呢, 那接下来就继续让着吧。”严澈朝着严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大哥, 咱们继续?”
严赋露出和煦的笑容来, “继续就继续。大哥要上三成功力了,扛不住可别哭鼻子。”
“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用上三成功力了!合着你也是个影帝啊!”严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嗯?影帝是什么?”
“就……皮影戏演最好、最真假难辨的那个!”
严澈被虐的很惨,不过因为知道自己菜, 所以被虐了也没觉得自尊心受挫, 反而越输越起劲儿。
严镇、严赋还有严凝连番陪练,算是寓教于乐, 不知不觉之间, 严澈的枪法进步神速。
过了几天, 严澈又在淮园和贺骋较量了一场。
严澈将这些日子学到的枪法都化用起来,竟然跟贺骋拼得有来有回。
两人绕着马场跑了三四圈,互相争斗,贺骋费了老鼻子的力气才终于把球击入球门。
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扛着月杖,贺骋喘了好一会儿气,指着严澈说:“你……你这是忽然开了窍吗?怎的变那么厉害了?”
“嘿嘿,不是我厉害,是我们严家枪法厉害!”
严澈朝着贺骋咧嘴笑。
“也不知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不还是输给我了吗?”
贺骋气哼哼地说。
“输就输了呗。你底子比我好,输给你,我虽败犹荣嘛。”
“哼,算你会说话!”
两人都有些累了,打算去喝点酸梅汤。
严澈一回头,就看见歇马台边站着一个修长儒雅的身影。
“大哥!大哥你来看我打球啦!我刚打得好不!”
严澈策马朝着那个人奔去,离得越近,才发现那不是严赋,而是太子君晏!
对方没有穿道袍,而是一身低调的长衫。
严澈赶紧下马,朝着对方行礼。
日了鬼啊,怎么会把他认作是大哥!
要怪就怪他今天穿得不够富贵。
“是孤真的生得和令兄相似,还是小阿澈满心满眼都是大哥,所以见到谁就都认作是他?”
君晏的声音幽幽而来,有种莫名的凉意,直觉告诉严澈,太子殿下此刻不大开心。
就在严澈想着说什么好听话来应付,君晏却弯腰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想了,你想不出什么话能哄住我的。”
啊,那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想了。
“殿下,你大可不必衣着如此低调,若是再华丽一些,草民定不会认错。”
“华丽成什么样子?”
“嗯,大概齐王殿下那般?”严澈知道君晏肯定跟齐王关系也不好,故意噎他一下。
“你还喜欢齐王呢?”君晏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却压得沉了。
“唉,殿下说笑了,年少见识浅薄,谁没中意过几只王八。”
君晏很轻地笑了一声,“既然你不喜齐王,我又何必学那齐王的穿着来讨人嫌?”
那笑声很轻,但却一点都不轻浮,可严澈的心尖却像是被勾扯了一下,他下意识抬眼,视线正好略过君晏的眼尾,对方侧目与他一瞥,严澈顿然感觉到丝丝酥麻沿着心血散开。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君晏敏锐地注意到了,心情骤然好了许多。
谁叫自己方才看严澈骑在马上跟贺骋较劲的时候,腰背绷得那么紧,俯身压在马背上的时候,腰臀之间的线条流畅有张力,他借力反击化解贺骋的威逼实在意气风发。
君晏只觉得视线被对方拽走了,一去万里,真的是覆水难收。
凭什么他静了好几日的心境,只要远远看这小子一眼,就越陷越深。
就在这个时候,贺骋过来了,下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搭上严澈得肩膀,和他打闹了一番。
“太子哥哥你是没看见,这小子可能耐了,本侯都怀疑前两天这货被本侯压着打是想扮猪吃老虎呢!”
君晏笑道:“这倒确实是他的专长。”
“哦?小猪猪,让老虎来摸摸,看看你的肚肚大不大,肉肉肥不肥!”
“切,你才满肚子肥油嘞!”
贺骋忽然掐住了严澈的腰,顿了一下,“兄弟,你的腰好细,不过挺带劲儿!”
严澈毛了,转身一把就掐到了贺骋腰上的肉,他还没来得及绷紧肌肉,被严澈掐了个大的,一阵鬼哭狼嚎。
“嗷����严澈!你竟敢以下犯上!信不信本侯不管你那破茶楼!”
“你不管我的破茶楼,我就不打你的破马球赛!”
两人掐得难解难分,君晏脸上是无奈的笑,但耳边却好像还能听见贺骋的那句“你的腰好细,不过挺带劲”。
他当然知道严澈的腰细,但可惜不知道能有多带劲。
还好胡管事把酸梅汤端来了,贺骋和严澈立刻不闹了,找了地方坐下来。
贺骋看了眼严澈的右手,露出惊奇的表情,“咦,你这绑带上怎么还绣着花呢?该不会是哪家姑娘给你做的吧?”
“对啊,姑娘做的。”严澈露出得意的笑,故意吊着贺骋的胃口。
坐在贺骋身边的君晏指尖微微勾了一下。
“啊啊啊,快点说!你这是来了都城才新换上的,说明是在都城认识的!”
“好看吗?”严澈继续把手伸到贺骋面前晃悠,显摆得紧。
“好看是好看,但这好像是桃花吧……女孩子送你桃花,那是真喜欢你,你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贺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