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97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这虽然是婉拒,但已经直接得就差说“微臣决不娶公主”了。

端坐在一旁的齐王捏着勺子,心想没想到严赋的心志如此坚定,连驸马都可以不做。

这世上最麻烦的就是名利收买不了的人。

谁知道承德帝却笑着说:“兰嫔最后那句话还是没有说错的,先成家后立业。不过朕知道你的心性,不是心之所属决不将就。慢慢来,朕相信偌大的都城,总能遇见能与你共生死、同患难的爱侣。等你遇到了,就来告诉朕,就算对方是一品大员、公侯嫡女,朕都会为你做主。”

“微臣谢陛下厚爱。”

“你要记住,你是朕看中之人,你的婚事并非你高攀高门显贵,而是他们沾你的光。那些所谓的勋贵,除非世袭罔替,后嗣袭爵,若无新功,则爵降一级。你是人才,可别被某些即将降爵的侯门吸血。”

齐王听到承德帝的话,不由得一怔。

父皇这不就是默许严赋与朝臣联姻来巩固地位吗?就算要选公侯之家,也提醒他要选那些家里爵位世袭罔替的,免得拖他的后腿?

就因为一场救命之恩,能让父皇信赖至此?

“行了,别这么紧张,好好的汤都放下了。还是喝完了吧。”

“是,陛下。”

无论是兰嫔还是齐王,都看出来承德帝眼底的笑意是全然发自内心,那番可配一品大员、公侯嫡女之辞也非试探,而是真心。

齐王离开御书房,回廊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一边走着一边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看来父皇是要全力培养严家了。

只是当初父皇给予了丞相和太师那么大的信任,以此扳倒周太后。周太后是倒了,可丞相和太师却做大了。

父皇如何保证如此抬举严家,严家就不会成为反制皇权的刀俎呢?

不管怎样,有了兰嫔这番试探,不少朝臣都意识到严赋的婚事恐怕连身为舅父的严镇都做不了主,他们自问不是什么一品大员,更不是公侯世家,自然也不敢再继续提亲。

于是乎,海量提亲见了底,严家终于消停了。

游迢深吸一口气,要知道他婉拒提亲的回帖从严澈到严赋,就快无词可用了。

严澈也得了自由,不用在家里躲那些提亲的,同贺骋他们一起出门撒欢。

不知不觉,年关将至。

除夕当日,皇宫照例举办了晚宴,主要是宴请外邦使节、宗亲大臣。

而且座次极为严格,规矩自然也多得不行。

严澈甚至还想干脆装病不去。

“爹,我不想去宫宴……宫宴上吃不饱,还要不停地起身谢主隆恩……牛肉片都是凉飕飕的……”

更重要的是,可别有人再使什么幺蛾子,叫他起来表演。

严镇叹了口气,大手摸了摸严澈的肩膀道:“儿啊,谁要你得陛下欢心?你若是装病不去宫宴,信不信太医马上就来了?”

严澈:“……”

正说着,游迢和严凝一起来到了他的房间,又到了给他打扮的时候了。

“澈儿,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翩翩美少年吗?来来来,阿姐给你梳髻,保准你惊艳全场!”

严澈完全蔫了,他不想惊艳全场,又不是后宫争霸。

他只想好好过他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吃个涮锅,放一放烟花,再领个压岁钱。

没有春晚可以看,他也不想入宫给别人表演春晚。

不过游迢送来的衣服还真的挺好看呢。

严澈披着大氅,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和父亲一起上了马车。

至于大哥,今夜必得陪伴君侧,此时已经在宫内了。

承德帝还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姚公公在一旁伺候笔墨。

偶尔,承德帝会问严赋一些问题,严赋便详细作答,承德帝也不会评价对错好坏,但确实有两三道折子是按照严赋的谏言写下的朱批。

距离宫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御膳房却送来了食盒。

姚公公命人在御案前支起了一张桌子,将热腾腾的饺子和几道小菜放下。

承德帝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疏辞,一会儿你守在朕的身边,怕是没机会用年夜饭了。现下赶紧用一些。”

严赋愣了一下,他知道陛下待自己亲厚,但没有想到会如此细心。

“陛下仍在为国操劳,微臣不敢懈怠。”

承德帝轻笑了一声,“谁说朕不歇息了?朕同你一起用。”

说完,承德帝站了起来,姚公公将奏折归置妥当,就来到小桌边侍候。

皇帝用膳,按道理其他人都得站着。

但承德帝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严赋道:“坐下吧。这是除夕,你一直站着,朕觉得离得太远了。”

那一刻,严赋似乎能感受到承德帝的惆怅与孤独。

就连姚公公也朝他点头,意思是赶紧坐下陪陛下吃饺子。

虽然知道这样逾矩,但他还是坐了下来,只是十分拘谨,肩背僵直。

承德帝抬起筷子,亲自给他夹了个饺子,“趁热吃。”

严赋受宠若惊,低头谢恩:“谢陛下。”

承德帝用得不多,但却嘱咐严赋多吃一些,不然在宫宴上要站到亥时。

“晏儿呢?御膳房给他送了饺子吗?”

“陛下放心,太子那边已经送了。”

“那就好。疏辞,太子心地善良又淡泊名利,平日里你替朕多看顾着他一些。”

“是,陛下。太子为储君,严家自然当护太子周全。”

“错了,疏辞。不仅仅是保护好太子,还有你自己。”

但这是除夕之夜,他的长子就坐在身侧,他的心里忍不住对他偏袒疼惜。

而且承德帝很清楚,在众多皇子之中,只有君晏继位,哪怕严赋的身份泄露,君晏亦不会残害手足。

也只有严家走向高位,才能拱卫君晏的安全。

他们兄弟如果齐心,说不准真的能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再吃几个饺子。堂堂七尺男儿,食量怎的跟麻雀一般。”

承德帝看着严赋把饺子和小菜都吃了,才满意地笑了笑。

这一次的宫宴不是在武英殿,而是在更为宏大的朝阳殿。

严澈跟着严镇入了东华门,像上次一样被内官领着前行。

只是这一次的内官是姚公公身边的宁含,待人接物很是妥帖,对严家父子颇为客气。

严镇虽然已经位列三品,但在这样王侯公卿齐聚的场合,座次排得靠后,毕竟这宫中年宴最末席的也是都城三品官员。

走上朝阳殿的台阶,严澈一抬眼竟然见到了齐王站在殿门前,原本正在与文渊阁大学士说话,视线瞥过严澈,微微一怔又看了过来。

只见严澈一身淡墨色的锦缎长衫,这质地一看便是“雨后烟横”,怕又是国师所赠了。

衣襟露出若隐若现的银云流纹,显得内敛雅致,外罩狐白大氅,领口袖缘滚着蓬松的雪色绒毛,衬托得那张脸分外英俊,唇色就像白雪皑皑中的红梅,惹得齐王一阵心悸。

严澈的腰间束着银缕玉带,图样正是寒梅傲雪,还悬着一枚玉勾和金银累丝香囊,足蹬厚绒皂靴,衬得他的小腿更加笔直修长。

一身少年英气,如同冬日玉竹,好看得紧。

“齐王殿下?殿下?”文渊阁大学士发现齐王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直到严家父子走到了齐王的跟前,他才醒过神来。

严镇带着严澈向齐王行礼,“见过齐王殿下。”

“严大人,还有阿澈……许久不见阿澈好像又长高了?”

齐王垂下眼,正好能看见严澈埋在毛领间的耳朵,莫名觉得可爱。

严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跟你很熟吗?阿澈阿澈的,叫魂呢。

“托殿下的福,犬子的身量是略微高了一些。”严镇回答道。

严澈虽然低着头,却在心里想着:这些寒暄什么时候能结束?好想赶紧坐下,不想站在殿门口吹风!

“二弟、严大人、还有大学士,你们怎么都站在殿门前啊?快快进去吧,严小郎君的耳朵都冻红了。”

君晏的声音响起,原本裹着寒意的北风似乎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太子殿下安。”

“见过太子殿下。”

“皇兄有礼了。”

众人又开始行礼了,君晏淡然一笑,迈入了殿门。

啊,终于入了朝阳殿,严澈褪下了大氅,交给了宁公公。

还好周围都是熟人,比如郭凛带着郭恕就坐在他们对面,这小子朝着自己做了起码十几个不重样的鬼脸。

韩将军则带着韩念就在他的临座。

三个少年互相使眼色,然后弯着眼睛偷偷笑,也不知道笑得是啥,大概是所有人都坐在父亲身后,看对方一眼都得斜着身子,还得考验默契才能眼神相对。

至于贺骋,他的位置距离御座更近,但他半点也不老实,还撑着桌案不停地看向严澈他们的方向。

可惜没见到谢鞅,他虽然是谢澄的嫡子,却不是长子,所以未曾列席。

过了不久,皇室宗亲都到齐了,严澈还是第一次见到了皇后,果然端庄典雅,和君晏的神情极为相似,这母子二人看着都像庙宇里等着被供奉的神像。

皇后与皇帝看起来彼此尊重,但确实少了几分亲密。

以及,严澈也是第一次见到承德帝的其他皇子,比如最小的皇子君璨,十一、二岁的模样,神情拘谨,对面的齐王对他视而不见,倒是太子君晏经常朝着他露出安抚式的微笑。

让严澈惊讶的是,今夜的宫宴上竟然备的是暖锅,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和已经分切好的肉片,就连蘸料都准备了好几样,严澈怀疑是不是贺骋跑到承德帝面前说了好几次他们家的涮肉好吃,所以宫宴竟然改成暖锅了。

不过这一次的宫宴比上一回自在了不少。

一来是承德帝的话说得简短,二来也没有人再出什么让他御前表演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