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孚玉
果真,贺兰奚脸色有些难看,沉默着没有说话。
雪琼在心中偷笑,每次他戳了贺兰奚的肺管子,都要装作一副无辜失措的样子,抬起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只是太害怕了,太子难么吓人,这宫里有几个不怕他的?”
“不必担心。”贺兰奚道,“起码现在是安全的,最近太子忙着选妃,无暇顾及其他。”
“选妃?”
雪琼原本以为贺兰奚只是说说,应付自己而已,没想到太子真的要选太子妃。
如今满宫都在议论此事,自从四皇子和英国公之女成婚,皇后就开始急于为太子张罗婚事。
前几日皇后召了一批适龄的世家女子进宫,名为赏花宴,实则就是为太子相看,挑选合适的太子妃。
澧朝民风开放,不像前朝那般男女大防,皇后有意让太子过去看有无合眼缘的女子,太子过去露了个脸,坐了没一炷香,就匆匆离开了,丝毫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
四皇子娶了英国公之女,得到了英国公的支持,太子若娶妻,自然也要选一个能巩固自己势力的岳家,且又要在相貌,品性上与太子匹配,只是这样的姑娘少之又少。
雪琼不由得担心,太子若选了太子妃,势力更甚,岂不是越来越难扳倒?
他满心期望着四皇子能登上皇位,太子性烈高傲,若四皇子做了皇上,他必不会俯首称臣,所以四皇子一定会杀掉太子这个隐患。
他要亲手杀了太子简直太难了,借他人之手也是好的。
近日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多了起来,雪琼素来怕蚊虫咬,从前在倪府时,天气一热,家里的丫鬟便要在屋里点驱蚊虫的熏香,后来和玉娘住在一块,没那个条件,便采些草药在家里熏一熏。
他之前罚扫御花园时,见有一角落长了不少薄荷,便打算采一些给自己和崔渐玉做一些驱蚊的香囊。
回程时,路过翠湖,竟撞到太子和一女子结伴而行。
第56章 捉奸
那男子容貌稠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一看便知是太子,女子倒是个生面孔,一身绿衫,相貌清雅,不知是谁家的姑娘。
雪琼遥遥看过去,隔着如此远,他都能看出太子面上的不耐。
太子人高腿长,步子迈的极大,丝毫不顾及姑娘家追不上,可怜那姑娘只能加快步伐,才能勉强跟上他,而太子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停下等的意思,
雪琼知晓太子无情,没想到对女子也是这般,丝毫不懂何为怜香惜玉。
他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太子,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恨意。
太子沿着湖岸负手前行,心中已是烦躁至极,尤其是看到身旁女子低着头,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紧张害怕后,这股烦躁几乎达到了巅峰。
他又不吃了她,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他有心想甩了这女子直接离开,偏前几日刚被皇后训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在湖边兜着圈子。
不远处的凉亭内,荣华公主笑盈盈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别的不说,闵儿和这徐家姑娘走在一块,倒是挺般配。”
粱西泠收回看向太子的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荣华公主道:“闵儿性子太燥,就该配徐姑娘这样老实又稳重的人,本宫一早就相中了徐姑娘,觉得她适合闵儿。若这两人真能成,也算是了却皇兄一桩心事了。”
粱西泠笑了笑,“公主向来慧眼如炬。”
“本宫若不慧眼如炬,怎么能挑中你呢?”荣华公主唇边出浮现一抹暧昧的笑。
粱西泠也弯了弯唇角,伸手握住了荣华公主,两人情意绵绵的对视着,粱西泠扫过公主雪白的手腕,微微一愣:“公主腕上那串链子怎么不见了?我记着今早出门时还有呢。”
“可能过来时不小心弄掉了吧。不打紧,一串手链掉了便掉了。”
“那可是你最喜欢的一串手链。”粱西泠柔声道,“你在这坐着,我去找找。”
“六郎。”荣华公主叫住他,道,“让她们下人去寻便是,外面太阳这么大,你回来吧。”
“我自己去便是,她们去我不放心。”
荣华公主知道他一向这般贴心,只得由他去了。
太子和徐姑娘走了许久,话也未说一句,他看着徐姑娘如临大敌的样子,对这女子一点兴趣也没有,面上已是不耐到极致。
余光偶然瞥到对面湖岸处站着一人,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竟是毫不避讳。
他眯起双眼,正好奇何人如此大胆,一太监忽急跑过来,称皇上方才在御书房晕了过去。
太子面色一变,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吧,孤还有事。”,就带着小太监大步离开。
徐姑娘在原地怔愣片刻,眼眶突然红了。她早就听闻太子不好相与,今日进宫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和太子会面时太子更是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吓得胆战心惊,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又见太子就这么把她扔下,心中越想越委屈,不由流起了泪。
万一她真的嫁给太子,就太子这脾气秉性,以后焉能有好日子过?
徐姑娘躲在角落,哭的越发厉害,就在此时,一方素净的手帕忽伸到眼前,来人温声安慰道,“别哭了,擦擦吧。”
徐姑娘泪眼朦胧的看向来人,男子面色温和,唇角含笑,眉中心一点朱砂,在阳光下尤为显眼。
她愣愣的接过手帕,当即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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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晕倒的消息,一夕之间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好在太医说只是过度劳累,只需静养便可恢复。后宫妃嫔,太子连同几个皇子全都守在殿外,等皇帝苏醒。
崔渐玉亦关注着霄玉殿的动静,他心忧父皇,可想到除了自己,父皇的几个儿子全都守在床前尽孝,自己却连踏进那宫殿的机会都没有,心下不由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苦涩。
雪琼来给他送药包,见他心情不佳,多半也猜的到原因。
自从上次崔渐玉喝多了酒,吐露了心声,他便知道小玉心里是念着这个父皇的。如今宫里大大小小的皇子公主,几乎都去了霄玉殿,守着皇帝,独他一人在这,心里自然是觉得不公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药包拿出来塞给崔渐玉,“最近蚊虫多,你把这个挂在床头,身上也带一个,我还塞了艾草和薄荷,当个香包使也行。”
崔渐玉心中一暖,就算父皇不喜他,只当没他这个儿子,这宫里人人也不把他当回事,至少.....至少有个人眼中是有他的。
他将药包接了过来,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清新香味。
这股香味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日,雪琼扑到他怀里哭时,身上的温暖好闻的甜香,两种味道虽截然不同,但都莫名让他心安。
或许让他心安的不是,而是眼前这个人。
崔渐玉看着雪琼,目光无意从他白皙的颈间扫过,看到上面淡红的痕迹时,微微一愣。
待要仔细看清,雪琼稍一转动脖子,那痕迹又被衣料盖住,消失不见。
是他看错了吗?
“你......”崔渐玉忍不住道。
雪琼奇怪的看着他。
“没事。”崔渐玉想起前段时间雪琼总是找不到人影,又皱着眉问,“你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雪琼强颜欢笑,“我能瞒你什么?”
崔渐玉想了想也是,但还是不放心道,“你若有什么事,定要告诉我。在这宫里,我唯一信任在乎的人就是你,我不想你有事瞒着我,也不想你有任何闪失,你明白吗?”
雪琼看着崔渐玉诚挚炽热的眼神,不觉一阵心虚,“好,我答应你。”
离开扶光宫后,雪琼心下不平,今日崔渐玉那番话,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他真怀疑是崔渐玉知道了什么。
看来贺兰奚以后要少来含章殿了,不然他真担心,以崔渐玉的敏锐,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他们。
第二日,皇帝就醒了过来,因太医说皇上需要静养,后宫里只皇后和惠妃留下侍疾,其余妃嫔皇子全都回去了。九公主挂念着皇上病体,也无心再跟着贺兰奚练字。
这晚,雪琼沐浴完,刚从静室出来,忽见卧房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着桌案前。
雪琼吓了一跳,“谁?!”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白皙好看的脸,正是贺兰奚。
雪琼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你想吓死谁?你怎么进来的?”他明明锁了门。
“翻窗户。”贺兰奚解释道,“我敲了门,你没听见,便只好翻窗进来。”
雪琼皱了皱眉,觉得贺兰奚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不装了,连翻窗偷情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
贺兰奚拿起桌上的药包,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迟疑道,“这是你做的吗?可否送我一个?”
雪琼扫了一眼,那药包是自己前几日做多了,送不出去,随手扔在那的。
“你想要拿去便是。”
“好。”
贺兰奚弯了弯唇角,当即把药包挂在了自己腰上。
雪琼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么晚了,九公主还叫你进宫?”
“是太子传我进宫议事。九公主那,往后我就不去了。”
“为何?”
贺兰奚不语,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丝笑意。
雪琼愣了愣,随即面露意外,他没想到贺兰奚竟然会因为他几句呷醋的话,主动放弃接近九公主的机会。难道他真的不想做驸马?
“你这么做,不怕得罪九公主?”
贺兰奚看着雪琼,轻笑道,“比起得罪公主,我更担心阿雪你生气。”
雪琼心下复杂,贺兰奚喜欢方应雪喜欢到这个地步了?
他从前真心爱慕贺兰奚,贺兰奚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利用他。如今他作为方应雪,对贺兰奚虚情假意,动辄打骂,贺兰奚竟会为了他放弃攀权附势的机会。
还真是讽刺。
这个贱人!
雪琼竭力压制着怒火,皮笑肉不笑的冲贺兰奚道,“那我问你,我和你那个亡妻,要是让你选一个,你选谁?”
贺兰奚一顿,忽而沉默下去。
“不说是吧?”雪琼当即恼了,猛地抓起手边杯子狠狠砸了下去,发狂道,“你走!你现在就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你心里既然这么记着那个死人,去找他吧,别来找我!”
贺兰奚瞳孔一颤,起身将发疯的雪琼拉进怀里,不住安慰,“我选你。”
雪琼冷笑道,“看来你就是个薄情寡之辈,你才认识我多久?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可比我久多了,这般喜新厌旧,看来你以后也不会善待我!赶紧滚!以后别再来了!”
骂完还不解气,又抓着贺兰奚的胳膊,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雪琼死死咬着,即便听到贺兰奚痛苦的闷哼,也不肯松口,他恨不得就这么咬下贺兰奚身上一口肉,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忽然间,贺兰奚把手指塞进了雪琼嘴里,分开雪琼的牙齿,“出血了。”
雪琼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松开了贺兰奚的胳膊,一直用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口腔里血腥的气息,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他双目赤红,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天地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