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宵南瓜饼
“好。”余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偏头看向马路,又补了一句,“但我得先回趟自己家,等晚点再过去。”
正好有出租车经过,余沉抬手拦了下来。
“你要回去做什么?”陈瓒下意识问道。
余沉抬眼看他,“回去拿东西,给你的生日礼物。”
陈瓒当即一顿。
紧跟着,余沉突然又说:“手给我。”
不等陈瓒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经被余沉攥住。余沉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动作很快,直接系在了他手腕上。
陈瓒低头看去,是一根简单的黑编绳,中间坠着两颗显眼的红色珠子,上面用鎏金刻着字。
是他的名字。
“这是……”陈瓒愣了。
“刚才在那边看到的,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挑了一串给你。”
余沉目光落在那串手绳上,又看向他腕间的那颗小痣,顿了顿:“算是我送你的另一个生日礼物。”
“……”陈瓒像是才猛然回过神,立刻抬眼,一眨不眨地锁定住余沉。
“好了。”面前的人却突然错开他的视线。
余沉清清嗓子,松开手,侧身拉开旁边的出租车车门:“待会儿见。”
作者有话说:
南瓜饼(拍拍话筒)(忍不住):帅帅,你这样真的是不喜欢吗?
余沉:“……”
#采访以余帅帅的沉默告终#
第85章 蛋糕
回到家,再一次推开门,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客厅里没什么变动,跟早上出门前没两样。
餐桌上搁着两只空碗,旁边倒着个喝空的酒瓶,瓶身歪在桌沿,看着有点乱糟糟的。
余沉闭了闭眼,白天被何文秀撞见的那一幕猛地窜进脑子里。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余沉进厨房扯了个垃圾袋,把空酒瓶塞进去,再拿起那两只碗,放进厨房洗碗池,拧开水龙头开始刷洗。
只是碗放了一整天,碗底的油污已经干结发硬。
他自己煮的白水煮面还好,放了洗洁精简单冲两下就干净了。但装过炒面的那只碗,油垢牢牢地粘在碗底,哪怕挤了三泵洗洁精,用钢丝球使劲蹭了好几下也纹丝不动。
啧。
余沉越刷下去,眉毛皱得越紧。
没事闲的炒什么面?
“嗡嗡嗡嗡嗡����”
身后忽然传来持续的手机震动声。
余沉手上的动作顿住,冲掉手心的泡沫,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干,转身往客厅走。
沙发上,手机插着充电器,屏幕亮着,一遍遍震个不停。余沉目光暗了暗,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警惕,冷硬又生疏,“你是谁?”
“张铭。”余沉语气平淡,直接报出对方的名字。
“你……”对面一怔,又停了几秒,似乎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努力辨认着,戒备的语气带上迟疑:“你是小远的那个同学?”
余沉没说话。
但张铭已经听出了他的身份,震惊地追问:“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你不用知道这些。”余沉皱着眉回答。
他本来也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
上辈子在井下那阵子,每个月仅有一次打电话的机会,他拨外婆的号码永远打不通,张铭那边同样次次无人接听。
一晃就是几个月。
刘明辉见他们这两边始终没有人来找,便认定他们俩早已被家人放弃,干脆彻底停掉了两人打电话的资格。
于是那个时候,张铭苦笑着,半是自嘲半是玩笑地摇头,说要是不用轮流去打电话就好了,这样不如把手机号告诉余沉,两个人起码还能假装互相联系,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可怜境地。
那时余沉因为逃跑被他告密,从地牢里放出来刚满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张铭总在他耳边自顾自絮叨,他从来懒得回应,一句话都没搭过。
唯独那一次,他听得心烦,皱着眉冷不丁骂了一句:“傻逼。”
张铭当场愣了愣,感慨了一句近墨者黑。说他这种一向规矩的好学生,困在这种地方,终究还是学会了骂人。
之后他依旧自顾自地念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样顺着这个话题,一遍又一遍念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余沉当时根本没打算刻意去记,可那串数字却莫名其妙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自己也意外,隔了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都还记得。
“你给我发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张铭的声音把余沉从回忆里拉回来。
张铭怎么想都想不通,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怎么会知道那帮人的事情?”
“你不需要了解这么多。”
余沉眉心皱紧,“当初他们逼你还债,你录了音,对吧。我要那份录音,还有其他所有相关的东西。”
“……”张铭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凭什么信你?”张铭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吸了口气,“你到底是谁?”
这绝不可能是个普通高中生能掺和进来的事情。
反复的推诿迟疑,瞬间戳中了余沉积在心底的烦躁,火气立刻往上冒。
“哪来这么多废话?”
余沉语气冷下来,“那些人突然收手不去找你要债了,你觉得是他们终于大发慈悲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把你忘了?你他妈想安稳活着,就按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张铭才艰难开口:“……那你拿到这些东西,想用来做什么?”
余沉没答。
“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当面谈。”张铭定了定神,终究是退了一步。
余沉皱了下眉,低声应了个:“嗯。”
“我还有事,你尽快准备好。”余沉脸色黑着,抬手就要挂断电话。
就在通话即将切断的瞬间,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女声,落进余沉耳朵里。
“小张,今天到的那几件洗衣液放哪儿了?”
余沉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哎何姐,我马上来。”
张铭仓促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道:“你……”
“你旁边的人是谁?”余沉不敢相信地追问。
“……我老板,你要干嘛?”张铭脑子还乱着,一个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孩突然和他说这些,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一时间脑子根本转不过弯。
“你在哪儿打工?”余沉问。
“……一家超市,”张铭皱眉,“你要过来?”
“我过来个屁!”余沉咬牙,一字一顿地问,“你打工的超市,老板叫何文秀?”
听筒里骤然安静下来。
短短几秒的沉默,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余沉僵在原地,心底有种荒谬感炸开。
他怎么也没料到,张铭竟然会在何文秀的超市里打工。
脑子里飞快串起之前的零碎细节。何文秀随口提过的小张,张铭,两个月前何文秀新招的收银员。
……居然会是他?
重生之后,他总觉得这世界小得荒唐。
比如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瓒。
再比如,他借尸还魂,原身就是上辈子偷拍过他的人。
他分不清这到底只是单纯的巧合,还是从自己重活一世的那一刻起,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都早已被无形的线牵扯在了一起。
你听着。”余沉深呼吸,压下去的语气十分急迫,“以后要是发现身边有任何不对劲的人,立刻从超市辞职,一刻都不许多留!”
电话那头的张铭,不知是被他这语气震慑住,还是彻底懵了,久久没有出声。
“靠!”
余沉低骂一声,直接挂断电话,手指划过屏幕,立刻拨通了何文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帅帅?”何文秀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