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封岁惜现在对他好，不过是以为他能回到那颗蛋里重新孵化出来。封岁惜虽然很强，但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庇护整个族群，而破局的希望就在火凤凰身上。
而他一个凡人，在封岁惜眼里，显然不可能帮助他达成心愿。
在真相被戳穿之前，在封岁惜知道他只是转世而再也不可能成为火凤凰之前，他需要更多的筹码，让封岁惜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向他这边。
一是让封岁惜相信，即便他只是个凡人，也可以帮他达成心愿；二是……让封岁惜主动走向他。
秋识序不知道，在他心里确定目标时，这个梦境世界里开始出现一个个灰色的小漩涡，这些小漩涡上宽下尖，看似很弱小，然而当它们四处游动时，弥漫在整个梦境世界的浓雾像是遇见了天敌，逃也似的翻涌起来。
然而它们跑得越厉害，小漩涡就越兴奋，它们争相恐后地朝着那些雾气挤过去，像是有一根根触须，抓住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细小水珠，吞食下去。
弥漫的雾气肉眼可见地少了。而那些四处浮动的小漩涡，像是蒸熟的包子一样膨胀起来，圆滚滚地往下沉。
当沉入地面的小漩涡越来越多时，秋识序的意识却渐渐有些迷蒙起来。
前一刻他还在试探抢戏APP和镜头，发现抢戏APP无反应，而镜头也无影无踪，下一刻他就完全忘了这件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封岁惜在哪里？
这个念头落下，眼前景物微微扭曲又恢复原状，他看见一个红色的背影蹲在地上嘀嘀咕咕。
“弟弟啊弟弟，你看看，一个假象的嘴巴都那么乖，你何时也唤我一声哥哥啊！”
闻言，秋识序开口了，“你真那么想？哥哥����”
这拖长了调的呼唤令封岁惜刹那回身一掌拍来。
秋识序却站在原地不动，只微微抿起嘴角看他，直到那只蕴含巨大力量的手掌慢慢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封岁惜先是迟疑，但很快又确定，惊喜道：“你是弟弟！你真是弟弟！”他仿佛被惊喜完全淹没，以致于都开始不知所措了，“你刚刚真的叫我了？你以前怎么不叫？”
秋识序：“因为我也想试探一下你的反应对不对。”
封岁惜了然点头，“看来你也跟我一样遇到了假货。弟弟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因为这一声“哥哥”，他兴奋地不停搓着翅膀。哦，忘了说，因为太过激动，他一不小心将两只手化成了翅膀，此时两只雪白的大翅膀正高兴得搓来搓去，秋识序可以肯定，如果他也有翅膀，此时已经被封岁惜带着一起玩扇翅膀游戏了。
时间走了五百年，可是这个人的性子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变。
他目光打量着封岁惜，从他雪白的头发，到漂亮的眼眸，从他殷红的唇角，到微微鼓起的喉结……
也许因为意识已经有些迷蒙了，秋识序的目光也透出一股仿佛被酒意浸润的微醺，他喉结跟着动了动。心里想：这是他的猎物。
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爱情和情.欲是双生子。
唔。
因为昨天迟到，所以今天有惩罚式的双更，我码字又一向很慢，所以第二更可能会很晚，大家不要等哦，明天看也一样的噢。
多多留言么么哒。
第69章
扬起的翅膀被一只手按了下去。那只手形状修长, 指骨并不突出，就连指甲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因而显得每根手指都像是玉石雕琢出来的一般好看, 也许因为这只手的主人是这世间唯一的火凤凰, 也许因为他自己的体温太低, 因而当这只手按住他的翅膀时, 隔着一层浅浅的绒羽，封岁惜竟然有种被烫到了的错觉。
不同颜色的凤凰，有不同的别称, 白色凤凰名唤鸿鹄, 青色凤凰是青鸾, 红色凤凰是朱雀……
在封岁惜遥远的记忆里，他曾经亲昵地依偎在那位朱雀妖王的双足下，她浑身披着火红色的艳丽羽毛，当她远远飞来时，就像是一轮红日落入了人间。
那位妖王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温暖、安全, 缩在她的羽翼当中，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酣睡。找到弟弟后，待在弟弟身边也让他觉得温暖，他留恋这种温暖，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暖到让他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弟弟……”
“嗯？”秋识序正翻起封岁惜翅膀外层厚厚的羽毛, 用指腹去揉搓羽毛下边细密的绒毛，这些绒毛仔细看, 能发现是更小更软更细的小羽毛, 绒绒的一层布满皮肤, 手感非常好，他抚摸着这些绒毛时，身体记忆自动回忆起了曾经在问心域里抚摸小鸿鹄的情景，他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然而事实上，当他再一次碰到对方的翅膀时，身体的记忆几乎立刻就被唤醒。
秋识序不是第一次摸他的翅膀，封岁惜本该对此习惯，可是这一次，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无论是此时秋识序看着他的眼神，还是他抚摸时那种勾勾缠缠的动作，都让封岁惜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就好像从前的秋识序在他面前是清水，他可以将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这水面上弥漫起了雾气，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封岁惜心中这样想，可对于秋识序抓着他翅膀不放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抗拒。
说起雾气……封岁惜道：“弟弟，那头食梦兽委实猖狂，我们先破了这梦境。”先破了这梦境，然后弟弟想怎么玩他的翅膀就怎么玩。
秋识序却是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忘了吗？我们早就已经从梦境中出来了。食梦兽也被你杀了。”
梦境会自动补足设定、合理化逻辑当中的漏洞。听到这话，封岁惜下意识对上秋识序的双目，很快，他眼中升起了恍惚之色，片刻后拿翅膀拍了下脑袋，“果然如此。我竟将这事给忘了。”
他有些脸热，大抵是又觉得自己在弟弟面前失了威严。
秋识序却半点不感到惊异，反而定定看着他，“你真可爱。”
封岁惜微微一愣，这句话，他曾经听秋识序说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是白鹤，秋识序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然后就夸他可爱。那时候，他的额头就有一种被烫着了的感觉，以致于整只鹤都呆愣在了原地。只是那时候，秋识序看着他的眼神，就只是单纯地看一只宠物的眼神，所以那时带给他的异样很快便散去，可是现在，秋识序也在说这样一句话，眼神却和当初不同了，至于究竟哪里不同，封岁惜此时没能想明白，因为另一件事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
秋识序竟说要跟着他回到妖族！
这件事封岁惜提过几次，都被秋识序拒绝了，此时秋识序忽然主动提出，封岁惜高兴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前任妖王还在时，他很爱笑，可是当妖族经历巨变后，他就几乎不笑了，此番他带着秋识序回去，往日里下沉的唇线竟微微扬着，叫族里许多人都吃惊不已。
而这时候，被他派遣前往西海取得《奇闻录》的人回来了，他们顺利地从中找到了让秋识序回归本身的法子。
此时的妖王早已经忘了原本的他决定亲自去西海，也忘了他从来没有派别的人去西海夺取《奇闻录》，他完全沉浸在了他所以为的美好“现实”里。
得到《奇闻录》后，很快，妖族就举行了盛大的仪式，这一场孵化耗尽了妖族这些年从长生界里夺来的所有珍宝，当那枚沉寂了五百年的凤凰蛋破壳的那一瞬间，封岁惜禁不住泪流满面。
初生的凤凰娇嫩又脆弱，封岁惜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他们每天都形影不离，连睡觉也在一张床上。而或许是因为在蛋壳里呆了太久的原因，出壳后的弟弟长得很快，只是短短几年就长到了成年大小，当隔了几年的光阴，看见眼前酷似前任妖王的朱雀化作了一个青年男子时，封岁惜竟然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都太美好了，就像美梦一样。
秋识序还是他凡人时的样貌，一模一样。
“我好看吗？”秋识序看着他。
封岁惜点头，与有荣焉，“弟弟自然好看。”
秋识序却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这么久了，你还把我当做弟弟吗？”
封岁惜一怔，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秋识序眉梢微扬，“我的身体好看吗？”
身体？封岁惜目光下移，这才发现秋识序化成人形后竟然没有穿衣裳！
“许多刚刚化形的妖都不懂如何化出衣裳，你不必沮丧，哥哥教你。”
说出这句话时，封岁惜面上没多少表情，心里却是雀跃的，他太喜欢教导弟弟了。
“原来你只想到了这个？”秋识序若有所思地走到他面前，封岁惜一抬手，正要先化出一件衣裳披在弟弟身上，却冷不防被他按住了手。
发觉弟弟的手已经比他大了一圈，能将他的手腕完全圈住，封岁惜还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对方推着按到了柱子上。
宽阔的寝殿里别无他人，两人合抱的柱子将封岁惜的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连一片袍角都没能露出去。
他抬头看着秋识序，发觉对方眼瞳中是一片翻涌的暗色，只是这么看一眼，就有一种自己仿佛要被吸纳进去的深邃神秘。
心脏忽然像是发了疯，它跳得那么快，封岁惜的耳力又极敏锐，耳中几乎完全被那剧烈的心跳声占据，以至于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秋识序说的那句话。
“我啊，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这句话说完，秋识序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封岁惜先是疑惑，当隐隐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后，他愕然地睁大了眼。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对弟弟太过亲近，所以弟弟对他产生了对伴侣才有的情感么？
封岁惜想推开他，可落到他肩上的手迟疑了半晌，却环住了他的肩膀。他想，弟弟年纪小，不懂事，等他好好跟他说，他会明白的。
他自以为还在履行兄长的职责，却不知道，过分狂乱的心跳，早已经将他彻底出卖。
秋识序下巴抵在他肩上，听着对方乱撞的心跳，他微醺的眼眸中弯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呵，猎物上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梦境试炼后就会确定关系，然后就会开始成年人的爱情，比如，偷晴日常。淦，我在说什么。
不过剧组那么多人盯着，镜头也盯着，天上的神仙也盯着，小情侣要偷偷约会确实好难噢。
没关系，我们小秋总可以克服一切困难搞黄色。淦，我又在说什么！
第70章
秋识序渐渐长大, 显露出朱雀远超寻常妖族的天赋，从五百多年前活到现在的老龟听闻妖族出了一位朱雀殿下，从相隔万万里的海域赶来，由于乌龟的遁术远比其他妖族逊色, 赶路好几年才终于赶到不问天。当见到秋识序, 她激动得老泪纵横, 一边哭一边悄悄问秋识序, “小殿下，两百年前妖王抱着蛋途经我的领地，我当时年轻气盛, 嘲笑他不会养孩子, 只会终日抱着蛋傻孵, 不像我，随便下在哪里，时间到了，崽子就自己爬出来了。”
这位年纪颇大的龟奶奶哭着问他，“我哪里想到妖王这样能干, 竟将一枚火凤凰蛋孵出来，还把您养得这样好。是我当年有眼无珠，求您在妖王面前说说情，就看在我这么多年躲得好没叫人族占去一分便宜反倒骗了人族不少吃喝的份上，请他原谅我吧！我这些天后悔得寝食难安啊！”
秋识序：……
食梦兽有替他们造梦的能力，但是食梦兽捏造出的梦境通常很小, 人物也并不复杂，比如秋识序和封岁惜之前在山洞中遇到的对方, 那便是食梦兽根据他们内心捏造出来的。然而食梦兽造不出封岁惜印象当中的不问天, 造不出妖族那么多族人和风物, 因为这范围太大了，很容易露出破绽。这只食梦兽要是有这么强的实力，也不至于缩在一个小镇子里。
所以遇到封岁惜没多久，秋识序就知道，接下来发生的都是封岁惜自己的梦。
在这个梦里，秋识序只能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了梦中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些人统统源自于封岁惜自己的记忆，比如眼前这位原型为乌龟的老妇人。
秋识序嘴上答应会替她向封岁惜求情，心里则在想，目前为止，这个梦境所表现出的，都是封岁惜心中所期待的未来，那么这个老妇人后悔到痛哭流涕的画面也是封岁惜所希望的？
他曾经因为孵蛋的事被这人嘲笑过，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心里隐隐期待着这场打脸戏码？
即使是在微醺的状态，秋识序也不由出神地露出笑来。
然而片刻后，他又拧起了眉头。透过这个老妇人的口，秋识序发现封岁惜对待族人是真的宽容，这个老妇人嘲笑过他最在意的孵蛋能力，但是因为她躲过了人族的驱赶还占到人族便宜这件事，封岁惜也能忍下来没有对付她。但是百灵……
按理说，百灵和他差不多一块长大，比起一颗不能言语无法回应的蛋，百灵和他的情分应该更深。可只是因为一颗只有微末希望的蛋，封岁惜便将百灵活活打死，如果封岁惜是淡漠亲情只重视利益的人，那倒还寻常，可是很明显，封岁惜这人很重感情。
而在原版《成仙》那个片段里，封岁惜打死百灵时是招招致命，丝毫不曾留手，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无，当看着百灵的尸体时，他脸上……
秋识序忽然想起，在原版《成仙》里，封岁惜从头到尾顶着个鸟头，根本没有人能看出他真实的长相，不过从他将百灵的尸体弃在原地任秃鹫啄食的画面来看，他对百灵的下场格外冷漠。
怎么回事呢？
秋识序借着这梦境的机会，去看了一眼封岁惜眼中的百灵。
和剧情当中天真可爱的百灵有些不同，封岁惜梦境中的百灵在他面前循规蹈矩、像个人间端庄温柔的闺阁小姐，而封岁惜对百灵的态度也还算亲近，有几次百灵误闯寝殿或者妖族中其他几个重要地方，怕得瑟瑟发抖时，封岁惜都只象征性地罚她禁足几个月，对于寿命悠长的妖族而言，禁足几个月的惩罚，和凡人禁足几个时辰相差不大。
寒冷的冬日，寝殿里温暖如春，秋识序从窗口往下，看见又一次犯了错的百灵在封岁惜面前缩着脖子小声地哭，封岁惜皱着眉头看她，“这次就算了，你日后记住了，玩耍不要跑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