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在百灵小声地认错，说再也不往那里去之后，封岁惜才放过她，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有秋识序看出来，他似乎很无奈。
秋识序眉梢轻轻一挑，在封岁惜进来后问他，“百灵这一次又闯入了什么地方？”
封岁惜：“宫中存放灵石和法器之地。”他轻轻皱眉，“那个地方设有不少阵法机关，她还只是一只小鸟，万一在里面受伤，会很麻烦。”
秋识序发现封岁惜似乎很爱当长辈，明明百灵只比他差了几十岁，按照人族的算法，百灵比他小不了几天，可是在百灵面前，他却十足一副长辈派头。
秋识序一边倒茶一边慢悠悠道：“看不出你还挺疼她，什么时候你也能疼疼我。”
当然。封岁惜正要点头，听见秋识序的下半句后，他的动作一下卡住，他立刻又想起了秋识序之前所说的不想当弟弟的那句话，封岁惜的脸色顿时不自然了，为了掩饰，他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秋识序看他一眼，“那是洗杯的。”
封岁惜：……
他讪讪地放下杯子。
下一刻，哐的一声，秋识序忽然将手里的茶壶重重砸在桌面，茶壶是用灵玉雕琢而成，质量过硬，只是茶桌列了几条缝。
封岁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秋识序就啧了一声，“为何不回我，心虚了是不是？”
虽然他声音柔和，语气也寻常，可是对上秋识序的眼神，封岁惜忽然明悟，如果他不能给出秋识序满意的答案，秋识序今天一定会生气。
“兄长的威严”在天平上晃荡了一会儿，很快就被抛掉，封岁惜立刻道：“我自然也疼你。”
“是吗？”秋识序假笑，“那如果我闯入禁地，你也会像对待百灵那样将此事轻轻放下？”
封岁惜想也不想便摇头，“你怎么跟她比？这妖族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对你而言，王宫之中没有禁地，你哪里都去得。”
秋识序微微一怔，但很快又笑起来，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虽然那笑意依旧浅淡，但封岁惜看在眼里，不免高兴。
他以为这一关过了，然而下一刻，秋识序又垂下了嘴角，“百灵可是你的未婚妻，你这么说，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里，比百灵更重？”
封岁惜理所当然想要点头，但中途又硬生生止住，因为他突然想起弟弟对他抱有畸形的爱恋，他既然已经决定拒绝弟弟，难道还要给弟弟带来莫须有的希望吗？妖王一直在寻找足够委婉、委婉到弟弟即便明白被拒绝也不会伤心难过的说辞，然而他到现在还没找到，因此他不得不一边沉默一边在心里着急。
秋识序看他这副模样，嘴角微扬，见好就收，“哥哥想什么？我方才都是说笑的。”
啊！啊？妖王迷迷瞪瞪地抬眼看他，反应过来后心情却怪怪的，一时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秋识序面色严肃起来，“这王宫中的宝库禁地统共就那么几个，百灵每次都能误入，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封岁惜：“倒也不至于巧合，百灵也曾误入过其他地方。”
秋识序：“我看她也被教训过好几次了，怎么每回都不长记性？”这个梦境里的百灵看不出什么，那是因为这只是封岁惜印象当中的百灵，而现实中的百灵，在石千澜面前聪慧机智得很，秋识序不信她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也许，她是贪玩误入是假，借机摸清妖王宫的部署和资源是真。这也就能解释原版《成仙》当中那么重要的赤炎玉，却轻易被她盗出的原因。
可惜，在这个梦境里，封岁惜对百灵有很深的滤镜。
封岁惜：“百灵她是青鸟，青鸟是青鸾的后裔，天性好奇多动，百灵年纪还小，压抑不住本性。”
“那么你呢？你是鸿鹄，灵根属水，天性亲近冰寒之地，你那时候还没成年，是怎么压抑本性守在那个炎热的秘境里的？”
那种地方，对于朱雀蛋来说，是个很温暖的孵化场所，但对于封岁惜，却是最酷热难耐的地方。
若是以前，封岁惜可以坦然地对秋识序说，那是因为身为兄长和妖王的责任，可是现在，封岁惜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秋识序的眼睛。
秋识序却步步紧逼，不等他回答这个问题便落下另一个要求，“我不喜百灵，我要你立刻和她解除婚约。”
这强硬的要求令封岁惜轻轻皱起了眉，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弟弟了，婚约哪里是能说一句就立刻取消的？就算要取消，也得和青鸟姑姑以及诸位长老商议。
秋识序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皱眉，心知这一步走得有些快了，虽然封岁惜很明显并不爱百灵，但到底是青梅竹马，情分再浅，也不能说没有。于是他轻轻叹一声，“我是认为百灵性子冒失，配不上你，恐怕也不能担当妖后的位置，我怕她又闯祸给你惹麻烦，她这种性子也不似能安分的，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
秋识序的这一声“哥哥”可谓是叫到了封岁惜的心坎里，把他感动得眼眶发红，握住弟弟的手，他心想：弟弟这么好，处处为他着想，可是他竟然总想着要拒绝他，他不是个好哥哥，他简直是个妖渣！
“弟弟你放心，这妖王之位是你的，她配不上你，又怎么可能做妖后？”
秋识序：……
秋识序最终还是让封岁惜和百灵解除了婚约。他谨慎地观察封岁惜的反应，发现他没有半点失意失落，反而立刻投身入攻打回长生界的计划。
*
作者有话要说：
秋识序：她配不上你。
封岁惜：她配不上你。
百灵：mmp。
为什么，我又迟到了，明天又是惩罚的双更，我才放松了一天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梦不会很长，大概就结束。
第71章
“弟弟不必担忧, 人族从我们手中抢走的，我会统统抢回来，等到那时候，你会成为妖族至高无上的统领。”
秋识序：……
虽然对于妖族没有什么归属感的他并不担忧, 可是很显然, 封岁惜认为他很担忧, 并且为了这个愁得连每天早上的练嗓子都停了。
是的, 练嗓子。也是在这个梦境里，秋识序才知道，原来妖王宫后边有一座施加了禁制的山, 那是妖王的个人领域, 除了他以外, 整个不问天没有任何人能进去，就连百灵几次试图闯进去，也都被被禁制的力量赶了出来，妖王施加在这座山上的力量比王宫中的宝库还强，仅次于他用来孵蛋的那个秘境。
在百灵又一次因为“贪玩误闯”进入却被弹出来以后, 秋识序对这座山产生了好奇，一开始，他只是想在附近徘徊几回，看封岁惜愿不愿意让他进入参观，然而第一次去，秋识序就毫无预兆地走到了百灵怎么闯也闯不过的那个地方, 然后在百灵震惊的目光当中，施施然向着深处走去。
原来这个禁止所有人进入的地方, 并不对他设防。
秋识序心底罕见地有了些得意, 他放慢脚步, 刻意当着百灵的面在那附近来回走了几圈，遗憾的是，百灵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她的眼神甚至可以算得上单纯，单纯地对着走来走去的秋识序发花痴。
突然发现这一点的秋识序：……
说起来，由于这是封岁惜的梦境，梦境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封岁惜潜意识的投影，在封岁惜厚厚的滤镜下，这整个不问天所有人对秋识序的认知都是：啊，他好可爱，好弱小，要保护。原来自己在封岁惜眼中是这样一个形象。
这是一开始，然而在秋识序对封岁惜说出疑似表白的话之后，秋识序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就变了，绝大多数人看见他，那表情那神色，就仿佛在说：啊，他长得真好看，想嫁。
现在，就连百灵也对着他发花痴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在封岁惜眼里，他是个杰克苏人人都爱吗？
就离谱。
秋识序加快步子往里走，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因为妖王的歌声回荡在整座山林之中，非常嘹亮，而且穿透力极强。整座山里的树木和土石，甚至被妖王的声波震得微微发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吓晕过去。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用一副好听的嗓子唱出那么魔鬼的歌！五音不全简直是对他的赞誉。
有一瞬间，秋识序甚至在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在百灵面前做出刻意炫耀的小人举动，所以才会遭了报应。不会吧，命运至于不公到如此地步吗？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他错了，他这么大人了，不应该像个孩子一样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
难怪妖王要封了这座山，连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原来他对自己的声音也是有认知的。
秋识序白着脸转身往回走，很想当做他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设下禁制的山林里进了另一个人，身为主人的封岁惜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秋识序刚刚迈出一步，封岁惜就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见他，妖王白皙的面上竟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羞愧，还是刚刚练嗓子练得太激动，秋识序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猜测是后者。
“弟弟你怎么来了？”
秋识序眼也不眨地说了个谎，“我出来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妖王嗯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秋识序发觉他眼中的期待，沉默几秒，“我要回去了。”
“嗯，回去吧！”妖王大大方方道。
秋识序倒有些惊讶，然而他刚刚走到之前进来的地方，就发现面前多了一道空气墙。
秋识序：……
他第一时间竟松了口气，觉得封岁惜果然还是那副心口不一的性子。
“啊，我忘了将禁制打开。”眼睁睁看着弟弟又走回来，封岁惜站在原地故作惊讶，然后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皱起眉，“这禁制一旦关闭，没有一个时辰是打不开的。”
秋识序心里轻轻嗤了一声，小中二病，又骗人。
嘴上却道：“原来如此，那该怎么办？”
封岁惜：“只能辛苦弟弟在这里等一个时辰了，我今日的功课还未做完。”
秋识序试探道：“练嗓子？”
封岁惜理所当然道：“不错。”
完了！秋识序心里直往下沉，“你每日都要练？”
封岁惜微微昂起下巴，“那是自然。”
秋识序：“……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封山？”
封岁惜下巴昂得更高，“凤凰是天底下最高贵的鸟，我们鸿鹄的力量虽然在凤凰当中不算强，但论音律，没有比白凤更懂的，以前族人还多的时候，鸿鹄的鸣唱可以引得百花绽放枯木逢春，那时候想听鸿鹄唱歌，还要提前沐浴更衣焚香食素。我也是鸿鹄，不是谁都能有幸听我唱歌的。总有一日，我要在长生界灵力最盛的地方建一座高楼，在妖族重回顶峰的那一天引吭高歌，叫天下知道，我们凤凰又回归了君临天下的地位。”
他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仿佛已经畅想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秋识序：……
见他沉默，封岁惜心情极好道：“不过你不一样，你是我弟弟，你想什么时候听都可以，我还可以继续教你。”他嘴角含笑，似乎想起了曾经在问心域中的短暂时光。
那时候他觉得羞耻，觉得没脸见人，现在想想，竟然十分温馨。
秋识序也想起了在问心域当中的日子，想到封岁惜原型小时候胖得圆滚滚的身体，柔软温热的绒羽，还有扇着翅膀跑来跑去的样子，眼中也不由弯起了笑意。
因为心里柔软下来，他坐在原地听封岁惜练了一个时辰嗓子，竟然也不觉烦躁，不过当封岁惜邀请他第二天第三天也去的时候，秋识序还是拒绝了他，理由是妖族复兴大业未成，他不能耽溺“享乐”，要好好修炼。
妖王信以为真，以为秋识序对妖族的未来太过担忧，因此他停了练嗓，开始计划攻打人族。
在和期间，秋识序观看了妖族的练兵场，而后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比起人族，妖族内部的等级制度很明显，这种等级以血统作为排序，血统越高，实力越强，排序越高，责任也就越大。
担任妖将的大部分都是鸟族，接下来就是走兽，而最后的小兵，多是昆虫蚂蚁、鸡鸭鱼兔、花草树木一类，品种丰富无所不有。
让秋识序意外的不是种类多，而是每一个都有一张清晰的脸，没有一个是模糊和歪曲的。这就意味着，封岁惜对他们都有印象，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来历。
要知道，不问天可是有十万妖兵。他身为高高在上的妖王，能记住所有重要将领就已经不错了，可是他连下边的小兵都记得。
秋识序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刻，一个他从没了解过的封岁惜出现在他面前，其惊艳程度，就好像手机里观摩了很多年的二维影像突然站了起来，更立体、更生动、更……叫人难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