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他那张面具显然是一件法器，戴上去之后，妖王带给人的压迫感便无声消弭了，修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往下跌落了好几层，要换个长生界的说法，就是从大乘期跌落到了金丹期。不过这面具仅仅是掩饰容貌和气势，并不会对自身修为的使用产生影响。
这面具一戴上，剧组众人就觉得眼前微微一花，虽然明知这个人还是妖王，但他们一眼看过去，就会有一种这个人跟妖王一点也不像的感觉。
“修仙界的法器都好神奇啊，要是能带一件回去，以后小秋总出门就不用怕被认出来了。”徐真真和小吴跟在大家后边咬耳朵。小秋总可是在《成仙》中爆火了，现在渣浪粉丝每天五十万地涨，放在娱乐圈里也是冒头的当红小生了。以后出门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小吴：“不知道抢戏APP给不给这个福利。”
“那个垃圾APP，你们指望它，它不把咱小秋总劈了就不错了。”阴沉的中年男人声音忽然插进两人中间，小吴和徐真真吓了一跳，两人被这么一提醒，才忽然想起来，对哦，还有那个狗屎APP在，这个东西一开始就绑架他们进来逼迫他们抢戏，谁也不相信它会有什么好心。
小吴两人有些懊恼，觉得是抢戏APP最近一直没动静，才使他们降低了警惕心。正后悔，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武术指导王老师的声音，“僵尸来了，快挡！”
卧槽，小秋总可是走在最前边，大家赶紧就要往前挡，刘导更是吓得一激灵，恨不得跳起来挡到小秋总前边，但有一个人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只见妖王拂袖一挥，那些扑过来的僵尸就跟落叶一样被他掌风扫飞了出去，噼里啪啦摔进了镇上高高的稻草堆里。
扫完僵尸，妖王立刻去看秋识序，“怎么样，那些东西有没有伤到你？”
秋识序笑着摇头。
于是妖王也就笑了，他的面具并未覆盖全脸，而是将嘴唇下巴露了出来。此时这个笑就分外显眼。
有妖王在，似乎不必剧组的人出马了，镇子上的僵尸很多，却并没有大家梦境中的那样可怕，只是都面色青白眼神呆滞，每上前一个，妖王就抬手挥飞一个，他似乎很享受保护秋识序的过程，嘴角的笑一直扬着，还每隔一会儿就要问秋识序怕不怕累不累。
众人无语，这一路上小秋总就慢悠悠走着，连跟手指头都没动过，哪里像累了，小情侣就是矫情。只有刘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跟在两人身后，用一种恨不得戳死妖王的目光盯着他。
妖王毫无所觉，带着秋识序一往无前。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吴家镇这次混乱的中心。石千澜、百灵和赵谦孙立都在，而与他们对峙的，那个站在阵法当中一脸仇恨的女人，竟然是祁山山！
原来浓雾散去后，石千澜和百灵很快就遇见了同样从浓雾中走出的赵谦和孙立二人，由于秋识序的手法实在高明，两人并没有发现斩首食梦兽那一段是梦境，也并未发觉自己睡过去一段，遇见赵孙二人后，听他们提起吴家镇中活尸还未除去，就跟着一起来完成任务，没想到一路追踪过来，竟然发现是一个小姑娘在暗中催动这些活尸。
“你这妖女，就是你弄出了这些行尸走肉！”
面对众人的围攻，祁山山显然无力应付，在赵谦一声大吼后，她被孙立一掌击飞了出去。
到底是个认识的女生，王老师和几名场务扑上去把人接住了，没让小姑娘摔在碎石时里刮花脸。
这个地方曾经是吴家镇用来招待修士的客栈，修建得十分精致，如今却被修士的斗法波及，成为了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石烂木。
以筑基修士的掌力，孙立那重重一掌过去，祁山山摔飞出去的速度与力度非同一般，眼看她就要摔入那对碎石烂木之中，被碎石刮花脸蛋，被烂木穿透身体，突然附近一缕风吹过，祁山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本空中接住了，筑基修士的气劲被冲散，祁山山被那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托着放到了地上。
是谁暗中出手了？
他们竟然毫无所觉！
赵谦和孙立悚然一惊，他们两人可都是将要突破金丹的修士，什么修为的高人能到这时候还不被他们察觉？难道祁山山暗中还有帮手？
赵孙二人顿时觉得这个任务前所未有的棘手起来。
只有石千澜眼前一亮，喊道：“难道是秋前辈来了！”他往四处探看，终于发现了秋识序的身影，在百灵好奇又疑惑的视线当中冲着秋识序奔了过去。“恩公，总算……”话音未落，他就发现了站在秋识序身边的红衣人，这人虽然一头白发且戴着面具，但是从他露出来的肌肤，就能看出这人相貌其实还很年轻。
令石千澜古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他目光停在两人几乎粘在一块的袖摆上，他记得，恩公表面温和，其实性情疏离，尤其不爱与人亲近，倘若有人靠得近了，恩公甚至会主动退开一步，不论那个人是谁。
可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他能离恩公这么近，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了。从来不见谁能与恩公如此亲近。石千澜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但他并没有耽搁在这个疑惑上，而是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恩公，是这名女子制出了尸毒将死人从坟墓里唤出，也不知有什么图谋，您不要被她的表面给骗了。”
而赵孙二人看见是秋识序，这才松了口气，也附和起来。
赵谦提剑指着祁山山，“石师弟说得对，秋前辈，这女子为了一己私欲将坟墓中的死人唤起，也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您可千万不要被她楚楚可怜的作态所迷惑。”
秋识序的目光掠过他，看向倒在地上的祁山山。
当被赵谦指控时，祁山山的神情里满是不甘和怨愤，然而在对上秋识序的目光后，祁山山愣了一愣，垂下了眼睛，这一刻，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面色有多复杂。
第81章
秋识序扫了眼四周, 有石千澜等人在，这附近的活尸已经被扫空，只剩下最后一个躺在一副冰棺里，依稀能看清是一位老人的轮廓。而祁山山正努力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身, 缓慢朝那副冰棺靠近, 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只是一双眼眸极为明亮, 落在那副平凡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绝色佳人才有的风采来。
这双眼睛里的亮色，总让秋识序想起小鸿鹄或者白鹤张着翅膀奔向他的样子。
妖王侧头看了秋识序一眼, 发现他注视着祁山山的目光十分柔和, 不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别过去, 这女人身上有尸毒。”
尸毒？是了，听见妖王这话，剧组众人才想起来，原版《成仙》里导致吴家镇变成活尸天堂的反派确实是个因为尸毒变得面目全非神志全无的女反派，这一次时间线提早了, 女反派的脸还好端端的，大家这才没有认出祁山山就是那个反派。
副导小吴叹口气，“这时间不太对，要不然哪里需要折腾这么多啊，咱们早就把案破了。”
其他人小声附和，但都小心翼翼没再动作, 只有徐编剧看了看祁山山，然后在提词板上奋笔疾书起来。很快, 秋识序就瞥见了提词板上的内容。
他沉吟片刻, 忽然问封岁惜：“你之前扇开她, 扔她东西，是因为早就知道她身上有尸毒？”
在秋识序的了解中，封岁惜虽然傲慢，但他性子里更多的是可爱的一面，他说他不会害没有修为的凡人，可他扇飞祁山山的那一下，分明不想给她留活命的机会，后来又在得知秋识序和祁山山相识的情况下，将秋识序已经拿在手里的烤肉直接打飞……当时的情境下，秋识序没有多想，不过现在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面对秋识序怀疑的眼神，封岁惜眼神闪了闪，低声道：“我当时不想让你知道。”
于是秋识序看他的眼神更深了，“为什么，你想保护我？”
面具遮住了封岁惜的脸，可遮不住他的耳朵，此时在那雪色长发的衬托下，他那对耳朵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了，在秋识序的逼视下，他嘀咕了一句，“从前是觉得你还小，不必让你知道那么多。”
秋识序莞尔，“那我现在就不小了？”
封岁惜：……
他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遮不住他微微下撇的嘴角。显然，骤然从长辈变成了平等的爱人，他心里还觉得有些别扭。
秋识序心里也学着他轻轻哼一声，但表面上，他却还维持着人设的模样，端着一张分外正经的脸越过石千澜等人走到了祁山山面前。
祁山山方才虽然被接住了，但她原本就受了伤，此时终于慢腾腾爬到了爷爷的棺椁旁，发觉身边落下一道阴影，她浑身都戒备起来，却在抬头发现是秋识序的一瞬间，她愣了一愣，有些羞惭地低下头去。
“看她这个表情，我就觉得这姑娘还没坏到底。”这句话是刘导说的，他身边的小吴和徐编剧也跟着点点头。
他们的工作常年跟表演打交道，尤其是导演，演员一个细微表情有没有到位，有经验的导演其实都清楚。在这种情境下，观察祁山山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于刘导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坏人可以装一时，但不可能一直装，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观察这姑娘呢，判定她这副神态不是作假。于是对于小秋总接下来的举动也就更放心了。
秋识序看了一眼旁边的冰棺，“这是你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谦孙立原本还对祁山山喊打喊杀，见秋识序似乎和这姑娘认识，立刻闭上了嘴巴，石千澜则紧紧盯着祁山山，手上一团灵力隐而待发，万一祁山山敢对偷袭秋识序，他立刻就会把这团灵力打出去。
百灵的目光从戴面具的红衣男身上收回，发现石千澜这副戒备模样，她嘴角微微下垂，但又很快扬了起来，对着石千澜露出一个笑来，“千澜，你很紧张吗？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
百灵的长相放在长生界当中或许不是最美的，但哪一处都是石千澜幻想中意中人的模样，尤其是笑起来时，清灵纯美，石千澜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不同于对着祁山山时的冷酷，他对百灵说话时的语气轻柔许多，“他是我的恩公，救过我许多次，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更没有机会认识百灵。
石千澜目光重新放到祁山山身上，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如果这个妖女敢伤害恩公，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他话音刚落，一旁就响起一声嗤笑，来自戴了面具的妖王。
石千澜尚未回过味，百灵却是露出了几分怒容，“千澜知恩图报，你笑什么？”百灵自认为自己说得在情在理，这面具男子嘲笑人本就不对，原本以为这人会自惭形秽，没想到这陌生男子面皮厚比老树，竟语带不屑地说了一句，“我笑石千澜跟你一样，手伸得太长，多管闲事。”
百灵身为妖族公主，在不问天高高在上金尊玉贵，偷偷离开不问天后，因为美貌和修为也颇受欢迎，还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讥讽过她，自觉受到冒犯的她掌心灵力涌动，下意识就想要一掌拍飞这人，然而下一刻，她想起了站在她身边的石千澜，想起了自己在石千澜面前塑造的形象。
于是百灵只得将这股气憋回去，心里却计较起来，此刻时机不对，等着吧，这个人胆敢怠慢她的人迟早会长记性。
这一番暗潮涌动秋识序没有关注，却被剧组的摄影小哥录了下来。
此时秋识序正在跟祁山山说话。
祁山山为什么要这样做，之前石千澜等人已经盘问过，面对这些人，祁山山的回答一律都是甩他们一脸尸毒，然后恶声恶气地骂一句臭修士多管闲事。石千澜等人自然以为她是走了邪门歪道，炼制尸毒驱使活尸吸食活人精血。
然而面对秋识序温和的询问，祁山山却微微一颤，红了眼睛。
“其实我，只是想救我爷爷。”
没有把这当成是狡辩，秋识序反而眼神更温和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和你爷爷相依为命，前阵子，已经入土的他忽然出现在你面前。”
岂料祁山山却摇头，“对不起，恩公，对不起，我骗了您……是我舍不得我爷爷，我根本没将我爷爷下葬，我在他弥留之际，用了一卷炼制活尸的秘法，将他强行留了下来。”
祁山山望着冰棺里老人的面容，哭得鼻头通红，“那卷秘法上说，成为活尸之后，他可以拥有生前的神志，还能像活着时一样陪伴我，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只能作为尸体存在，这都没关系的，活尸也可以修炼，也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可是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爷爷不但没有神志，反而发癫发狂地想要食人。”
祁山山露出了胳膊上已经发黑溃烂的咬痕，这就是她阻止爷爷时被咬出的伤口。
“我只好将他放在这冰棺里。一定是我哪里出了错，我要挽回错误，我要让爷爷清醒过来。”她指甲深深扣在冰棺上，眼神中透着决绝。
“所以你就拿附近墓地里的尸体做实验，将这吴家镇搅得天翻地覆，还驱使他们吸食活人生气？”石千澜厉声道。
活人生气，修士称为元气，凡人失了生气元气，身体就萎靡不振，需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若是长久如此，就会虚弱死去。
听见石千澜叱喝，祁山山眼露讥嘲，“是又如何？至今为止，吴家镇可没有一人是因我而死，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害死的人何止万数！”
*
作者有话要说：
原版《成仙》，祁山山是个没有神智面目全非的小反派，吴家镇死的人很多。现在时间线提前，徐编剧认为可以借这个机会挖掘出这个小反派背后的故事。
第82章
“你这是诡辩！”石千澜几乎气红了眼。“明明是你做出尸毒让整个吴家镇陷入危险当中, 休想要以此脱罪！”石千澜的养父母和义兄们都是好人，他的亲父母哪怕被妖族追杀也从来没想过牵连别人，石千澜听不得祁山山这种话
赵谦孙立也不舒服，毕竟祁山山这话可是将他们连同整个师门都骂了进去, 赵谦道：“或许有那么一些不守规矩道德沦丧的修士, 但那不是你可以残害别人的借口！”
换成别人, 祁山山已经没命了, 但是秋识序看清了祁山山眼中压抑的痛苦和委屈，这种神色，如果不是三观不正认为人人都欠她, 那就是真的受尽了委屈。
“吴家镇所有人都姓吴, 我们爷孙俩却姓祁, 你们难道什么也没有发现吗？”目光从赵谦孙立二人移到石千澜身上，祁山山接连冷笑，“两百年前莫巫山祁家，看来你们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莫巫山祁家？看来果然有故事。
秋识序眉梢微微一挑，就见负责情报组的人员举了提词板蹲到了祁山山身后。
祁山山见石千澜等人皱着眉说不出话, 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下一刻，却听一个熟悉声音响起。
“莫巫山祁家，据说两百年前私通妖族，被明心派剿灭了。”
祁山山一怔，看向秋识序。
情报组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疯狂开始搜索资料, 为的就是不断丰满小秋总的人设。他们随身携带电脑和扫描设备，看过的资料留个印象, 然后还会分工进行资料汇总和分类, 扫描过后的资料都存盘, 需要是靠关键词搜索。
“莫巫山祁家”这个关键词一出，情报组立刻就开始搜索整理资料了。
徐编剧那边飞快地组织语言编写台词大纲。
秋识序的目光落在提词板上，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目光放空，陷入回忆当中。
“莫巫山祁家，是一个没有灵根、却靠着常年艰苦的□□锻炼，达到和炼气期修士同等实力的家族，男女老少皆修体术，因此寿元也比寻常凡人长。两百年前，这个家族正繁荣的时候，明心派的长老路过，发现祁家私通妖族，族中老少修习邪术，那名长老于是替天行道，杀了祁家家主和嫡系，而祁家其余人，都被赶出莫巫山，从此比烙上一个人族叛徒的骂名，哪怕后代子孙拥有灵根，也不得拜入任何仙门。”秋识序目光一扫，念出了提词板上的内容。“这是记载在仙宗文华阁里的内容。”
祁山山浑身颤抖，忽然大声道：“不，根本不是这样，是我们家主，得到了一部无须灵根也能修仙的功法，明心派那帮恶徒起了贪心，想将之据为己有才杀害了我的族人！”她嘴唇颤抖着，连泪水涌出来也毫无所觉，任由面庞湿成一片，“将我的族人赶出莫巫山后，他们又将莫巫山据为己有，还在那里建起了新的门派。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不止是那卷功法，还有莫巫山几百年来孕育出的一条灵脉也遭到那帮狗贼的觊觎。而我的族人都是凡人，直到被赶出去，才知道自己世代繁衍生息的地方是一块宝地。”
“家主惨死，嫡系一脉被赶尽杀绝，被迫离开故土，其他族人病的病死的死，到最后，莫巫山祁家一脉，只剩下我和爷爷。”祁山山双目几乎泣血，“明心派可是你们仙宗的附庸，这些龌龊事你们不知干了多少，你们这些修士，翻手云覆手雨，高高在上傲慢残忍，死在你们手里的凡人有多少，你们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