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背地里鸡鸣狗盗,明面上就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我呸!”
一口含着血的唾沫被祁山山吐了出来,封岁惜骂了一声,赶忙把秋识序扯开。他可是真的把秋识序给扯开了,手抓住秋识序的腰封往后一拽,秋识序整个人都被他给拽得腾空了。看得剧组众人呆愣愣的。
不过石千澜等人却没空关注,因为他们已经被祁山山刚刚说出的话震住了,石千澜回忆起宗门中慈祥的长辈,回忆起脾气各异但都秉性不坏的同门,不敢相信仙宗治下会出现这种悲剧。
妖王却管不得这许多,他扫视了秋识序一圈,确定他身上没有沾上脏东西,才有空鄙视人族,“原来高高在上的仙宗也会做出这种事,想我……想那些最下层的妖族也做不出为了抢占地盘杀害同族的事,啧。”
“并非如此,祁山山,仙宗文华阁里的记载没有错,当年祁家家主的确修习了邪术,莫巫山也不是生了灵脉的灵山,而是用于镇压祁家家主的禁地。当年将你们赶走的明心派门人,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们。”
秋识序这一番解释落下,满含恨意盯着仙宗弟子的祁山山忽然呆住,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他。
祁山山当然不可能相信,毕竟她和爷爷痛恨了明心派和庇护明心派的仙宗那么多年。
秋识序:“你可以不信他们,不信我,但摆在面前的事实不会变,石千澜。”
听见恩公呼唤,石千澜浑身一震,立刻道:“您有什么吩咐?”
秋识序:“带着她去莫巫山看看。看看那里究竟是被明心派霸占的灵山,还是一座用于圈禁犯人囚牢。”
石千澜对秋识序的话没有一丝怀疑,也急于向祁山山证明自己宗门的清白,于是应了一声。不顾祁山山的挣扎将她连同那副冰棺一起放上了鹤车。
“车上有些挤,要……”石千澜面上有些羞愧,‘委屈恩公’四个字还未出口,秋识序已经被封岁惜拉着飞上了天。
石千澜:……
封岁惜的动作太快了,剧组众人愣了一瞬,而后吱哇乱叫拔腿就追,其中以刘导叫得最大声,“住手!放开我们白菜!”
幸好原住民都听不见也看不见。秋识序赶忙袖摆一挥,把剧组所有人都用袖里乾坤收进那座宅子里。这个由抢戏APP给出的技能他能不用就不用,现在也是没了办法。
这件事得说说封岁惜,最起码让他下一次先打个招呼。不过秋识序看封岁惜一眼,发现他一脸自得,而且时不时用满含敌意的目光扫一眼石千澜等人。
秋识序:……
他将预备好的话语咽了回去。算了,还是找机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和他说。要不然当着石千澜那些人的面,封岁惜指不定觉得自己不给他这个哥哥面子。
没了剧组几十号人的拖累,石千澜这一次驾驶的鹤车速度非常快,而且莫巫山又不算远,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从天上往下看,莫巫山地势颇高,附近云雾缭绕,看起来颇有几分仙气,且所有能上山的地方都被明心派起了石墙挡住,只有中间一条石阶小道能上去,大门前还立着块石碑,上书明心派第三分坛。
任哪个凡人看了,都会以为这里是明心派的分部之一,可事实上,这里只有几名明心派修士镇守,看起来还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显然对这里并不怎么上心。
鹤车在附近落下,石千澜指尖一抹灵光点在祁山山的耳朵上,帮助这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听清远处那几名明心派修士不满的抱怨。
“真是被霉神抄了家了,怎么又抽到看守莫巫山的任务!”
“吾自认品学兼优、修行勤勉,怎么尽抽些下下签。”
“都别抱怨了,再有几天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不用再看守那魔头了。等回去以后多领几粒丹药,把这几日落下的修为补回来。”
莫巫山自打被明心派接手之后,凡人就没法靠近,因为附近设有结界,想偷偷摸摸混进去更不可能,此时听着这些修士的抱怨,祁山山的神情渐渐僵住,嘴里仍在喃喃着不可能。
石千澜好不温柔地扛着她顺着石阶小道往上走,百灵跟在他身侧,再往后是赵谦孙立,封岁惜搂着秋识序没有下去,只将自己用神识扫到的东西共享给秋识序看。
明心派是仙宗的附庸,明心派修士看见身着仙宗弟子服,配着仙宗腰牌的石千澜几人,自然殷勤周到,很快就带着他们入了莫巫山内部。
跟祁山山想象中清净的灵山不同,这里光秃秃荒凉一片,肉眼可见的一缕缕黑气从地底钻出来,又被金色的阵法压制回去,如此循环往复。
明心派的弟子解释道:“两百年前那修习邪术的魔头死后也不安宁,尸骨散发的邪气将整座山都糟蹋了,好在镇压了两百年,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骇人了。”
石千澜便问:“这邪气我记得是有法可解的,为何拖到现在?”
那名明心派的弟子便赧然道:“师兄,仙宗财大气粗,兴许不晓得我们底下这些小门派的难处,消解这邪气所费灵石不菲,那么多灵石,够培养出好几位精英了。”所以他们宁愿日复一日地镇压,也不乐意一次性解决掉,“不过师兄放心,镇压了两百年,这邪气也快到头了,约莫再过四五十年,此地就不必再来了。”想到日后不必再抽签来这破地方,这名修士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石千澜:“……你们当初将此地居民迁走时,有没有好好解释过缘由。”
明心派弟子:“说了啊,他们家主练邪术,被我们打死了。”
石千澜:“……只是如此?”
明心派弟子:“还要如何?”
石千澜:“……你们就不曾好好向那些居民解释过,不曾将此地情况告知原来的居民?”
明心派弟子:“那些凡人靠近都会被邪气侵染,就算其中怀有灵根的,灵根也被浊气侵蚀无法修炼了,告诉他们有什么用?”
石千澜:“……你们就不怕他们误会,误会你们是恶意侵占他们的故土?”
明心派弟子这时便露出不屑来,“凡人愚蠢,解释了也听不明白。”
另一名明心派弟子附和道:“不错,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我们仙门做事,何须纡尊降贵去向他们解释?”
石千澜:……
他的表情很懵,实在没想到明心派的修士会傲慢到这个地步。这时,石千澜忽然发觉肩上一颤一颤,他侧头一看,被他扛着的祁山山正在哭,泪水大滴大滴,滚成珠子,粒粒砸落地面,石千澜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是恨,还是悔。
他听见她哽咽着低声喃喃,“爷爷……”
后面她说了什么,连耳聪目明的修士也听不清了。
石千澜心中闷闷的,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个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妖女;然后,他以为这是个一心想要爷爷复活所以采取了错误手段的可怜人;接着,他又以为她是不良修士贪欲下的牺牲品;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她所有的痛恨与支撑她在修士面前高傲的资本,其实只是源于仙门对凡人高高在上的凝视。
石千澜把她放下来,发觉祁山山双腿绵软地往下滑,他看了百灵一眼,见百灵冲他点头,才改扛为抱,把祁山山抱回了鹤车上。
一切明了,石千澜便架着鹤车返回吴家镇,那里还等着他们收尾。
秋识序让封岁惜把他放到鹤车上,祁山山正靠着冰棺,眼睛怔怔睁着,不知在想什么。发觉他进来,她慢慢转过眼睛看他,“恩公,我继续修炼尸毒,能让我爷爷活过来吗?”
秋识序:“……我不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方法的,我只能告诉你,用这种方法唤醒的神智,只是死者残留在体内的最后一点意识,不到一个月就会消散,最后所留下的,依旧只是傀儡。复活不可能,还会叫死者魂魄难安。”
“是吗?”祁山山慢慢靠在冰棺上,闭上了眼,“恩公,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吴家镇。”
秋识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猛然伸手去拉祁山山,却见她唇边溢出一道血痕,身上已经没了气息。
祁山山,自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晚了这么久。实在是大姨妈让我昏昏欲睡。
第83章
祁山山下葬了, 她被埋在吴家镇外的集体墓地里,和她爷爷埋在一块地方。
而徘徊在吴家镇里的活尸因为没了祁山山这个控制人,在阳光下坚持没多久就倒了下去,被石千澜等人净化后一一埋进原来的坟墓里。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不想多生事端, 或者是傲慢的修士懒得向凡人解释, 赵谦和孙立并没有像吴家镇的人透露这次起尸的原因, 吴家镇的人只当这对爷孙是不幸被活尸杀害了, 因此爷孙俩下葬时还有不少镇民来帮忙。是的,他们甚至不知道祁山山的爷爷早就已经死去。
石千澜过去时,正听见镇民们在讨论, 有说这对爷孙倒霉的, 有可怜祁山山年纪轻轻就走了, 还有怀念祁山山的,说这年轻姑娘脾气好还能吃苦,经常帮镇子里老人家干活。
石千澜脚步顿了顿,转身往回走,百灵正站在路边有些无聊地编花环, 看见他过来,她扬眉一笑,将刚刚编好的花环戴在头顶上问他,“好看吗?”
“当然好看,特别好看!”沉闷的心情仿佛被百灵的笑容冲散,石千澜真心实意地夸道。
这时候, 另一个女声在他脑子里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不要接近百灵, 她不是个好人。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石千澜抿了抿唇, 开始想办法怎么跟琼七解除契约,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总说别人坏话的灵兽。
百灵明显出身很好,懂得也多,但石千澜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是个长生界的文盲,于是他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百灵,去找秋识序。
找到秋识序时,石千澜就看到自己这位相貌格外出众的恩人正静默地站在湖边,目光悠远,神情莫测。恩人一定是在体悟大道吧!真不愧是恩人,即便是身在乡野间,依然不忘勤恳修炼啊!
连那么厉害的恩人都这样努力,石千澜觉得自己更加不能辜负身上背负的担子。
吴家镇附近的风景其实不错,没了浓雾遮挡,更有一股乡野才有的意趣,秋识序盯着湖边大树下那一块地方,心想,心想等一切结束以后,他也可以找这样一块地方,拉着封岁惜一起吃烧烤或者钓鱼,能玩一整天,玩腻了就改别的,总有东西能消磨漫长的时光。
“前辈!”
石千澜的一声呼唤把秋识序唤回了人,注意到附近的镜头,秋识序侧头看向石千澜时带上了人设里该有的温和,“吴家镇的事都处理完了?”
石千澜点头,“镇子里的人都好好的,只有一些人被吸食了生气有些虚弱。赵师兄他们已经给了丹药,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秋识序点头。
一方面,由于食梦兽的出现阻碍了活尸的脚步,间接保护了镇子里的人,因为当魂魄落入食梦兽的梦境中时,人身上的生气会降到极低,藏在屋子里很难被活尸感觉到;另一方面,因为时间线的提前,祁山山不像原版《成仙》中那样,被尸毒腐蚀得丢失了心智,变成一个残忍弑杀的怪物,这时候的她只是想要利用活尸吸食一些生气救她爷爷,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所以这次吴家镇被活尸包围虽然听起来凶险,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伤亡。
石千澜回答完,正要询问怎么跟琼七解除契约,就听恩公道:“千澜,宗门让你出来历练,练的可不止术法剑术,还有心性阅历,从祁山山的遭遇中,你看见了什么?”
听见长辈考问,石千澜一个激灵,瞬间把刚刚的问题给忘了,而是专心思考怎么回答。其实也不必怎么思考,祁山山的经历确实给这个未满19岁的少年带来了震撼,他只是略一停顿,便说出了他的感悟。
“祁山山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她会落到那样一个下场,其实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因为只是个凡人,她受到明心派修士的轻视,看不清故土被夺的真相,在谣言当中恨错了一辈子;她和爷爷相依为命,除了爷爷再没有别的亲人,她辛苦采摘雪莲给爷爷养病,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撒手人寰。她明明知道修士手中一粒丹药就让她爷爷沉疴尽去延年益寿,可她只是个凡人,她买不起延寿丹。但凡她在得到那卷功法时请一位修士问一问,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是曾经的遭遇又让她对修士怀有戒备……最后,她用的自己命偿还了之前犯下的过错。”
石千澜本来就同情这个女孩子,现在越说、越回想,心情越沉重。半晌后,石千澜才轻轻吁了一口气,“前辈,这件事,其实也有我们的错,每一个修士都有责任。”他抬眼直视着秋识序,“我爹娘还在时,他们就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修士占用的天地灵气有凡人的一份,修士用的灵石,也是凡人辛辛苦苦从矿洞里采出来的。”石千澜刚刚来到长生界时,就被骗去矿上一段时间,他知道那有多辛苦。
“都是人,修士不过是比凡人强一些,活得久一些,没道理高高在上。”石千澜越说眼睛越亮,“前辈,我决定等报完家仇,就在长生界当个教书先生,我要教凡人修士间的见闻,教他们怎么辨识邪术功法……这样,就不会有人像祁山山那样误入歧途了。”
石千澜说着说着,还真认真盘算起来,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连这个学堂要叫什么名字,甚至要做成流动的都想好了。看着这样的石千澜,秋识序仿佛回到了第二集开头那一段,回到了人间县衙的公堂上……只能说,石千澜的确是个合格的主角。
石千澜还在畅想中,就听恩公道:“祁山山是因为误信了谣言,那么你呢?你确定你想要报复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的仇人?”
石千澜愣住,“可是我家的赤翎大氅……”
秋识序打断他的话,“你确定赤翎大氅是你家的?赤翎大氅是用火凤凰的尾羽做成,而世所周知,火凤凰是妖族曾经的王室。你以为你满门无辜被灭,其实人家说不定只是取回被盗走的宝物,顺便杀了曾经仇家的后人作为报复。”
“前辈……”石千澜欲言又止,从秋识序的话语中,他听出他对妖族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
秋识序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蛊惑意味,“我不会劝你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并不反对你报仇,我只是希望你查清你的仇人究竟是谁,以免令亲者痛仇者快。”
石千澜脚下有些踉跄地离开了。秋识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握住,来人手里捏着一团清水,裹住他的右手,水珠子滚进他的指甲缝、手上的每一条细纹里,将他搭过石千澜的那只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这团水被那人嫌弃地远远抛掉。
秋识序:……
看着满意地与他手指相扣的妖王,秋识序分外无语。
注意到秋识序的神色,妖王还煞有介事,语重心长道:“弟弟,剑仙的后人不行,碰过他们一定要洗干净,这次我帮你洗了,下一次你一定要备条帕子,碰过之后好好擦几遍。”
秋识序:……
他似乎想笑,又压了下去,“你还叫我弟弟?”
妖王一愣,似乎想问不叫弟弟要叫什么。然而下一刻,他腰身一紧,秋识序把他往前一揽,额头与他额头相碰,鼻尖与他鼻尖相碰,明明没有亲吻,可这个姿势比亲吻还要暧昧,妖王的耳根嘭一下就热炸了,真的热炸了,一根根细小的绒羽从耳朵上立了起来,凌乱的炸成一团,用行动替主人呐喊究竟有多刺激。
封岁惜脸红起来特别好看,薄薄的嘴唇似乎也更红艳了,秋识序低垂着眼睛看着,几次亲吻过的欢愉早在身体内留下了记忆,他甚至还没有那个意识,身体就自动倾斜过去,低头去寻觅对方的唇瓣。
“小秋总!”
忽然的一声大吼把秋识序吼回了神,他下意识就把妖王的脑袋按进了怀里,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此时红通通的模样。
第84章
这位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