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那可不成。”邵景易牵起十七的手，“下次你得叫我。”
觉什么时候都能睡，阿竹却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见的。
“不是说最近没空，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今天出来办事，有了点空闲时间，怎么这么困？”
邵景易平时午睡也就是打个盹，其余白天的时候很少见到他睡觉，所以十七也有点奇怪，为什么邵景易下午了还在睡觉，就连醒了也还有点困倦的样子。
邵景易跟被抽了骨头似的，一下子歪倒在十七身上。十七也没动，就任由着邵景易的动作。
邵景易抱着十七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结结实实把人抱了个满怀才道：“昨天宿值，还倒霉催地被皇上发现了我写书的事情。”
十七动作一顿，低头赶忙道：“被罚了吗？”
“已经没事儿了。”邵景易赶忙把事情的经过跟十七说了一遍，说完还有些惋惜道，“只是下一册书怕是出不了了。”
又少了个挣钱的路子。
十七却皱着眉头道：“十八皇子性子不太好，你接的这个差事恐怕不好做。”
邵景易倒是有些惊讶，因为那小孩儿看着挺乖巧的，怎么看都跟性子不好挂不上勾。
可转念一想，这皇城里谁不是八百个心眼子，小皇子有多面性也不奇怪。
想来表面的乖巧怕也仅限昌正帝了。
邵景易从十七肩膀上起身，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才道：“别担心，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再难对付也比大人容易些。”
“家里送了些土产来，吴么么这次酿的米酒也挺不错的，有空吃过晚饭再走吗？我给你做吃的。”
“嗯。”
邵景易把外衣穿上，便想带阿竹去灶房，走了两步，两人又同时回头看向还在睡觉的念念。
邵景易转头看了看阿竹，还是选择叫醒了念念。
念念正睡得香甜，被吵醒的时候，眉头都皱在一起，可睁开眼，看到两个爹爹，小娃娃刷地就爬起来了。
“阿爹。”念念朝着十七伸手。
十七把念念抱了起来，小娃娃就抱着阿爹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哪怕睡意还没消散，困得直打哈欠，也不撒手。
邵景易：“念念想吃什么？”
念念一听这话，人都精神了些：“吃排骨！”
“好，今天给念念做糖醋排骨吃。”邵景易牵起阿竹的手，“还是吃鱼吗？”
十七一只手抱着念念，一只手回握住邵景易：“嗯。”
第209章 诗会
年节里, 人情往来是个大头。
邵景易草拟送礼的名单和礼品，都花了好些时间，拟完又让吴么么帮着置办。
会试的座师和房师是必送的, 还必须送得最重，因为他们是邵景易名义上的老师。
然后就是翰林院的上司和同僚，以及各位同年。
邵景易作为翰林院的编修, 清贵但穷，银钱上面可以不沾，但心意上还是必须到位的，所以送什么就很关键了。
座师是科考的主副考官，房师则负责批改本房的试卷，然后将优秀的卷子挑出来，呈交给考官。邵景易会试的时候，主副考官分别是内阁大学士程大人和礼部尚书蒋大人，房师则恰好是邵景易的顶头上司，侍讲秦大人。
这几个人计划送两瓷坛米酒、一小捆甜味, 一小捆咸香味的腊肠，再加上一块上好的墨锭。
为了好看，装米酒的容器还是专门去外头买的细白小瓷坛，容量不大，但胜在精巧好看。
再有就是翰林院掌院、两位侍读和除了房师之外的那个侍讲，这几人都是邵景易的上司, 送的是跟老师一样的礼，只是将墨锭换成了好茶。
一个办公室的三位编修和来往较多的同年, 则是送的一坛米酒、一小捆甜味, 一小捆咸香味的腊肠, 再加上柿饼。
正在计划的时候, 邵景易倒是收到了一份意外的年礼����一只野鸡和一把精巧的丝织扇面。
这年礼早早就送来了，拿到东西的时候，邵景易还有些惊讶，惊讶的不是礼物，而是送礼的人是李辞璋。扇面上的题字和兰花，都非常有李辞璋自己的风格，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画的。
这份礼不算很重，却风雅又有心意，所以他回礼也不会有负担。
李辞璋自从殿试之后，一直躲着邵景易走，想来对于邵景易比他考得好这件事，颇为在意。不过这人别扭是别扭了一点，礼数倒还周全。
既然别人已经率先释放了善意，邵景易自然也不能失了礼，转头便在送礼名单上加上了李辞璋。
邵景易和吴么么将年礼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念念也跟在屁股后面帮忙，如果没有把东西装错木匣，让邵景易和么么返工，还一屁股坐裂了一个空匣子，那就更好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孩子又不识字，也不知道没装东西的空匣子不承重，怎么能怪他呢？
邵景易看着整理好的年礼，正打算找个临时跑腿的把东西送一送，没成想刘长福却在初四上午回来了。
“小的想着这边年节里忙，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便提前回来了。”
“倒是正好，我正愁着这些年礼找不到人去送。”邵景易将礼单和给各位老师和上司的拜帖给了刘长福，“你根据礼单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别搞错了。”
“小的马上就去。”
刘长福将这些东西装上骡车，便出发了。
给方彦的年礼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邵景易在给同僚礼物的基础上，加上了两罐酱料，一罐是生的豆瓣酱，一罐是把豆瓣酱用油和香料、干虾米、生辣椒一起炒制过的，直接就可以用的蘸料。
其实豆瓣酱可以吃之后，邵景易便让刘长福送过去了一小罐生的豆瓣酱。但因为不知道方彦他们的口味，送的也不算多，后来方彦那边反馈挺不错的，陶元宝则是直接问邵景易，做得多不多，吃完能不能再来买点。
所以邵景易索性在年节礼上加了这个，还在其中加了一个纸条，说明两个酱料的区别和用途。
年礼送出去了，下午邵景易还去同乡会馆参加了一场聚会，第二天晌午又去了一趟醉香楼参加同年发起的宴席，费用也都是大家一起出的。
这两场团拜结束，剩下的就是私人宴请了。
不过在邵景易所处的翰林院里，大多官员讲究清誉，不喜欢明目张胆地拉帮结派，社交便多以年礼为主，邵景易倒是落了个清静。
后续他也收到了其他人的回礼，都一一记录下来了，差不多价值倒没什么，超得多了，下一年还得还回去。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人宴请不合适，那便换个名头，用诗、酒、画等为主题，开展雅集，进而推进社交关系。相约的地点也多在寺庙、名胜等地，以便用高雅的文会冲淡私交过密的嫌疑。
邵景易接连收到了好几场雅集的邀请，但去不去也是一个需要衡量的事情。
全参加耗费精力还累，再者皇子已经长大成人了，竞争激烈。牵头人要是站了队，他的立场就代表着诗会的立场，去参加的人便自动归为一类。
邵景易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读书、写文章才是他的职责，朝廷和皇子之间的事情，不是他能议论的，他也不想议论。
但也不能谁都拒绝，显得他不合群。
所以邵景易最后选择了一个立场中立的老修撰牵头的诗会，方彦也受到了邀请，两个人是一同去的。
诗会办在了一个园林里，风景还挺好的，邵景易趁机好好观赏了一番。
赋诗的时候，同科的状元魏清晏一首诗赢得了众人的喝彩，连牵头的彭编撰都捋着胡子笑道：“当真是后生可畏。”
邵景易也在下面跟着拍手喝彩，然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一下子被口中的滋味惊艳到了，赶忙跟旁边的方彦小声道：“这茶不错，你快尝尝。彭修撰当真舍得，这一趟没白来。”
邵景易说完前半句，方彦便已经端起茶杯了，等后半句出来，差点没被嘴里的茶呛到。
等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了，方彦才忍不住笑道：“你当心点，别被旁人听到了。”
邵景易也笑道：“听到便听到了，夸他茶好呢，总不会落我的不是。”
说起味道好，方彦倒是想起了其他事情。
“你送过来的熟酱料，味道比生酱料更好，用来拌面、拌肉，元宝都能比平时多吃一碗。这样好的东西，怎么在县城的时候没看你们卖？”
他只记得，当初回乡看邵景易他们在卖一个什么饼，并没有这个酱料。要是卖的话，方彦觉得肯定能有很好的销路。
方彦和邵景易特意挑了个角落，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
邵景易看了看四周热闹的人群，压低声音道：“先前的酱香饼就是用这个豆瓣酱调的料，山阳县太小，我那时又没有功名，买卖做太大了怕守不住。”
邵景易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最近有了新的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再跟清和兄好好说道说道。”
这会儿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两人便止住了话头，转而专心看各位同僚作诗。
但方彦还是很惊讶。
他知道邵景易很能折腾，但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先前来的路上，方彦就听邵景易说了出书被昌正帝发现的事情，很是为他捏了把汗，结果一转头，这人又有了新的主意。也不知道这次是福，还是祸。
赋诗很快轮到他们俩，邵景易大大方方站了起来，做了一首中规中矩的诗，瞬间便淹没在了众多好诗当中，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倒是方彦还得了些称赞。
作诗这个事，邵景易确实不擅长，所以一早便打定主意来当观众的。
最后魏清晏败给了一位前辈，没有拿到魁首，但虽败犹荣，出了一个不小的风头。
做完诗，大家又移步到院子里玩游戏投壶，邵景易倒是以百发百中的概率，赢得了头筹，得到了大家的喝彩，不过一个游戏的头筹，含金量就比赋诗低多了。
诗会结束回程的路上，两人提起刚刚的事情，方彦便道：“你这一手壶技倒是不错。”
邵景易扯起嘴角笑了笑，才道：“阿栗一手石子击物的技艺精湛，我原先想跟着学一学，但只得了一些皮毛，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方彦听邵景易这么说，也想起了一些事情：“念念逐渐长大了，先前的事情你打算跟他说吗？”
邵景易：“本来想等大些再说的，但他已经知道了。”
方彦有些惊讶，但他适时地住了嘴，没有再深入下去，思考了几秒，便有些突兀地说了一句：“自从邵夫郎走后，一日不曾见你松懈过，我不知道你在筹谋些什么，也不便深究。
但只要不违背本心伦常，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便是。”
邵景易转头看向方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多谢。”
邵景易知道，以方彦的聪明程度，早在陶元宝看到阿竹没死之后，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暴露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好在方彦是个品行端方，且很有分寸的人，从来不会多问。
邵景易转而说起诗会上没说完的事情：“我打算开一个酱料坊，但具体事宜还没有规划好，如果清和兄有兴趣，可以一起。”
方彦闻言，意外地看向邵景易：“一起做？”
他确实被邵景易这句话惊到了，且不说作为官员，不能正大光明的经商，再者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书生，能忙上什么忙？
邵景易：“清和兄觉得，要是开一个饭馆，用这个酱料做菜如何？”
“应当是可行的。”
方彦家也用生豆瓣酱炒过肉菜，做好之后，菜色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一股醇厚且复合的鲜味，颜色和香味也更好了。加了料炒制的熟豆瓣酱，用来凉拌菜味道也别有一番风味。
邵景易：“要是先把饭馆做起来，再在旁边卖酱料……”
方彦自动接了下一句：“那便是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