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是暗卫 第231章

作者:五号柚 标签: 强强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嗯?”邵景易有些意外,难不成他猜错了,那个哥儿不是阿竹。

十七:“盖头遮住看不见人,我就跟影五换了。”

邵景易一下子明白过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这个年纪了还乱吃飞醋,并且还要阿竹来哄他。

所以他赶忙转移了话题:“你刚刚去牢房做什么?我本来想叫住你的,但看有人跟你说话,就先回来等你了。”

十七:“我去给一个婆婆送了点吃的。牢里吃不饱,其他的吃食她也存不住,就送了点煎饼。”

然后十七就简单地把在山寨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邵景易知道十七只是看起来冷冷的,实际心比谁都软。每一个对他表露善意的人,十七都会尽量回馈,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

十七:“这些劫匪会被怎么处置?”

邵景易低头在十七的发顶吻了一下,才道:“邱婆婆他们只是被迫卷入,本就不是匪,而是灾民,在山寨里也是打杂种地。等审讯完,便会遣返原籍或者编入流民,就地安置。”

“但那三个匪首和其他参与劫掠的匪徒,就另当别论了。”

第246章 渊溪

“这些年他们一直盘踞山头, 威逼、抢劫来往商户的东西,还强娶良家女子和哥儿,虽然没有犯下杀人放火的罪行, 但按照大兴律令,匪首也当斩。

殿下念他们灾后收留灾民有功,也算良知未泯, 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改为流放三千里。剩下参与劫掠的从犯徒三年。”

邵景易看十七正听得认真,忍不住又补充道:“我倒是觉得,光强娶他人,就已经是罪无可恕了。枉顾他人意愿,也不过问是否已经婚配,强行……”

十七边听边点头:“嗯嗯。”

邵景易说着说着突然注意到十七的动作,本来已经打好腹稿,准备细数这些劫匪罪行的话,又骤然间卡住了。

下一秒, 他就看到十七疑惑地抬眼看向了他,那眼里还明晃晃的写着:你怎么突然停了?

两人四目相对,邵景易的表情十分复杂,些许的无奈和惊讶间,还夹杂着被看穿的尴尬。

十七眼里却渐渐浮现出了细碎的笑意。劫匪固然可恶,犯下的罪行也是实打实的。但十七还是听出来了, 这个山匪强娶自己的事情,在邵景易这里还没过去。

不然都已经抓捕回来了, 罪行也判罚了, 就等把卷宗交给京城那边做最终的裁决了, 哪里值得邵景易还在这里长篇大论。

所以邵景易说什么, 他都相当配合。然后……然后就配合过头,被这人发现了。

邵景易看十七还在笑,凑近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最后没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十七主动伸手抱住邵景易,轻声道:“邵景易。”

“嗯?”

“邵行之。”

邵景易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十七:“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才是上天给予我的意料之外的欣喜。

离开山阳县的时候我就在想,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相遇,便已经足够好了。”

邵景易收紧了抱住十七的手臂:“不够,一点都不够。往后的年年岁岁,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十七将头埋在了邵景易的肩上:“嗯。”

处置完赈灾米粮被劫的事情,带队将领又趁热打铁地开始清理起渊溪、临溪一带的其他匪徒。

相比十七和影五潜入的山寨,其他地方的匪徒简直不成气候,很快就官兵被一一荡平了。

同时,渊溪两县的治理也被提到了眼前。

从六月中发生灾情开始,到湛文瑾一行人抵达,真正大规模派人去处置,中间隔了整整两个月。

其他县城还有不少幸存的百姓,能维持些基本的运转和秩序,渊溪两县虽然说不上十室九空,但也差得不多了。

甚至渊溪县衙也随着县令的染病去世,变成了一个摆设。一部分人因为染疫死亡,一部分已经逃走了,最后只剩下寥寥的官吏在支撑。

临溪的县令幸运些没有染病,但也快成光杆司令了,等湛文瑾派人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那县令见到来人简直像见到阔别已久亲人一般,两眼泪汪汪。

两县如今急缺人手,根本不是湛文瑾带队的人能将这个窟窿填补上的,更何况进入九月之后,秋汛退去,马上要筹备堤坝修筑的各项事宜。

湛文瑾派人快马加鞭前去联系布政司,紧急抽调周边的能吏和医者。

但帮手抵达之前,还是需要人干活的。

“渊溪?”邵景易有些惊讶,“那河道勘测一事……”

湛文瑾:“暂时先由河道衙门的人自己接管。你的图样和方略已经交由工部能手和河道衙门,两地相隔不远,若遇疑难,自会随时召你回来参议。”

邵景易:……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接任县令从何处补调,何时能抵达渊溪?”

“月余。”

湛文瑾可能也觉得还是得安抚一下部下,又补了一句:“渊溪主官空缺已达两月有余,如今暂代管辖的县丞威望不足,难堪大任。

你此去,务必要在下一任县令抵达前,将局面尽快稳住,势必不能让渊溪辖内发生异变,祸及堤工。”

“你在永泾的功过,回京后本王自当如实上奏。若你到时还是想调离京城,也会有个更好的去处。”

邵景易并没有被这一张大饼唬住,大灾之后的渊溪,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选谁来势必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听湛文瑾的回答,估计这会儿人根本就没定下来,再拖一拖,到时候这个月余的“余”字,恐怕翻个倍都不止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而现在要他一个临时的“县令”去开这个头,那必然是难上加难。

当然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邵景易拱手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邵景易说完并没有立刻起身:“殿下……”

湛文瑾:“十七可以随你一起去。”

邵景易:……

到底是谁愿意带着自己的爱人,去刚经历了大乱的地方,冒这个险。一开始他甚至都不想阿竹跟他一起来永泾。

邵景易:“臣是想问殿下,下一批救济粮何时才能下拨。”

“十月。”

十月,也就是秋粮入市,粮价最低的时候。之前购置干草欠百姓的粮食,就是打算在这个时候从南边采买。

湛文瑾这个意思,明显就是在说,库房没粮食了。

邵景易顿时有些着急了:“可此次押送的七百石,也只够解一时之急,如何能扛到那个时候!”

现在才八月底,湛文瑾要他拿着这七百石粮,硬抗一个多月,还要让百姓尽快复业,怎么可能。

到时候采买路上再遇到点什么,这日期还得往后拖。

湛文瑾却道:“河工一事耽搁不得,剩下的粮食须得紧着那边,不能再动。渊溪当地并不是无粮可用,或借,或劝解其捐赠,相机行事便可,务必要设法度过眼下难关。

只要不激生民变,其余诸事,本王自会为你担待。”

之前洪峰抵达之时,他便听其他同僚说了粮食不够,但他也没想到不够到这个程度了。

渊溪的也商业几乎停摆了,湛文瑾这话几乎就是明着告诉他,想办法从幸存的乡绅富户手上拿,而且要合理合规地拿。

此时,周边府城也在消化永泾的流民,粮食紧张,临近的地方官府甚至直接不允许粮食出境了。

如果要户部调拨,走完流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如此想来,确实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但湛文瑾如今对受灾最严重的渊溪两县都拨不出多余的粮食,要他们硬抗,永泾其余县城怕也是捉襟见肘。

除此之外,还得兼顾河工一事。

粮价高涨,粮食物资紧缺。各方都把那根弦拉到最满,努力忍耐一个多月,甚至更久,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相当危险。

邵景易:“殿下,臣有一策……”

邵景易跟湛文瑾商谈了许久,然后定好第二日就出发。

渊溪两县事态紧急,耽搁不得,而且他此行会有一队官兵随行,将两县共一千四百石粮食一并押送过去。

等他将一应准备事宜处理好,又检查了一遍,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有些晚了,便调转脚步去了十七那边。

十七刚好也在,邵景易过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他收拾好了的包袱。

“主子同意了。”十七注意到邵景易的视线,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出了这句话。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想听邵景易说出什么他不喜欢的话来。

当然,就算说了他也是要去的。

他不会让邵景易一个人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邵景易确实没说话,就这样站在十七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回了一句:“好。”

听到邵景易这样说,十七原本还有些严肃的神情,骤然松了下来,然后下一秒便被邵景易紧紧抱住了。

邵景易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可看到这样的阿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邵景易带队出发。

十七被分在了湛文瑾调拨给他的一小队护卫中,不多,差不多十个人的样子。

渊溪刚经历大灾大疫,秩序早就崩坏,流民遍地,如果要邵景易一个文官独自前往,属实是有些危险了。

而其余押送赈济粮的士兵,送到就会返程,不会在渊溪、临溪停留。

虽然在照兰境内的时候,周边看着也颇有些破败,但还维持着基本的秩序,甚至已经有不少返乡的流民开始自救了。修补土墙屋顶的,在田野上刨除泥沙,尝试补种生长周期短的荞麦的,甚至还有百姓自发起的小集市,在互换东西。

但等队伍逐渐行进至渊溪之后,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浩荡的洪水已然退却,留下的泥沙依旧覆盖在田地和路上,因为没有人清理已经干结成块,难以翻耕。

到处都是被损毁的村落,泥墙也因为洪水的浸泡而倒塌,最后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大批的百姓已经逃离,剩下的幸存者就在自家废墟上搭建草棚栖身。

流民一簇一簇地聚集在残庙、土丘上,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浮肿,不少人身上还生着疮,哪怕脓血流出也无人管它。

邵景易他们的车从主道上经过,官兵抽出武器戒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哄抢,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只有一双双麻木、沉默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长久的饥饿已然将人折磨得不成样子,耗光了追逐的力气,也熬干了灾民眼里残存的希望。大家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