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杨巧兰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呢?”
邵景易和边栗对视一眼,还是简短描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巧兰听完立马变了脸色:“金大嫂怕不是知道金大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想不开的吧。”
究竟是为什么,这事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正在这时,金平照常背着一大背篓猪草沉默地从院子门口的大道走过。
杨巧兰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一直到金平回了金家,再也看不到人影,她才重重叹了口气。
邵景易:“人死如灯灭,过往皆云烟,唯有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邵景易说这句话倒不是为了拽文嚼字,也不是为了感叹人生的,这是他想对杨巧兰说的。
金婆子一直骂刘氏没给金大生下能传宗接代的小汉子,上次跟边家吵架连带着也骂杨巧兰是不下蛋的鸡。所以邵景易感觉杨巧兰应该是因为刘氏的事情,颇有些感同身受了。
但这在邵景易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两回事。
他并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但杨巧兰和边武都是挺好的人,也是跟边栗有关系的人,所以他才打算再絮絮叨叨多嘴说这最后一次。
“景易你这学问可真好,话都能听懂,连起来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话是这么说,但杨巧兰知道邵景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心里有些发慌。
邵景易:“大哥不是金大,嫂子你也不是刘氏,所以你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这段时间大哥其实一直很担心你,你做什么决定,家里都是支持的,但前提是你能真正放得下。”
邵景易这一番话下来,杨巧兰故作镇定的笑容直接在脸上凝固了,半晌都没再开口。
邵景易把东西收拾好,便拉着边栗去灶房做饭,把这里的空间都留给了杨巧兰。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来了,面团倒是头一天晚上就发酵好了,但粥需要现做。
这个新吃食和之前的冰粉定位不一样,冰粉是零食,这个是早饭,所以需要比之前去的更早一些。
邵景易早早就在镇上定做了一个泥炉,这个东西加上做饼的鏊、已经发酵好的面团和一大桶的白粥,重量可不轻。
好在这一次有了骡子,也就不用每天都靠双腿走了。
邵景易和边栗驾着骡车快速奔走在去往镇上的大道上,这个时候天才刚蒙蒙亮。这次的卖的东西种类不多,两个人也忙得过来,就没带杨巧兰。
邵景易:“你靠着我再睡会儿。”
这骡子是邵景易赶的,这段时间他也学会了驾车。虽然边栗并没有多困,但听邵景易这么说,也歪了歪头靠在邵景易的肩上,开始闭目养神。
骡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镇上,这会儿镇上的铺子也打开了门板,开始营业。
之前那个摊位被占了,也不适合卖早点,邵景易也就没去那个地方,而是去了市场里。
这个时候,好的地方早就被占完了,只剩下一些犄角旮旯的位置。邵景易往四周看了看,在市场门口看到了一个相对合适一点的狭窄位置,不过根本容不下邵景易他们这个吃食摊。
那位置的旁边是一个卖菜的农户,菜的种类比较多,另一个是卖豆腐的,外搭一些自家做的咸蛋腌菜之类的加工食品,所以都摆得比较开。
不过这个狭窄的摊位后面倒是挺大一片空位置,可以摆得下桌子。
邵景易上前几步跟那卖菜的汉子道:“大哥能否行个方便,把这些菜往里挪一挪。”
面前这个汉子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卖豆腐的夫郎却不耐烦道:“怎么挪?我们给你挪了,还怎么做买卖?”
邵景易心下了然,这竟然是一家人,不过这事情倒好办多了。
“不用挪多少位置,只要能让我们把这个推车塞进去,再留条道就行,二位要是愿意行这个方便,两位的摊位费就算我头上。”
那夫郎上下打量了邵景易和他身后的边栗一番,才问道:“我们缺你这四文钱?你们卖的什么?”
邵景易摸出了几个铜板递给一直说话那夫郎:“是卖早食的。”
那夫郎打眼一看,不是四文钱,是六文。
他顺手接过铜板,收进钱箱子里:“那倒是不冲突,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都不容易,挪一挪也没什么。”
汉子一听自家夫郎都这么说了,也把摊位上的东西收了收。两边各让出一点位置,邵景易他们这个原本很狭窄的位置就宽敞多了。
邵景易和边栗把推车推了过去,然后把泥炉的通风口打开,里面本来就有些火星的炭火便重新燃了起来。
在等鏊热的时候,邵景易便从那一大团的已经发酵好的面团上切了一块下来,开始拿着擀面杖擀面,边擀边刷早已调制好的油酥。
等鏊烧热之后,他便在上面刷上一层油,再把擀好的胚饼放上去。
俊朗的长相加上熟练的动作,让市场中间过往的行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边栗在一旁帮忙递东西,面对这些目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随着酱料被刷上去,酱香饼的香味便逐渐从摊位往四周蔓延开来。
那卖豆腐的夫郎都被这香味引得咽了咽口水,他看邵景易和边栗这样子,根本不像干活的人,还以为是闹着玩的,没成想还真有两手。
关键是这吃食没见过。
路过的行人也被引得停下了脚步,饼还没好就好几个人在面前张望。
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从抱着手臂观看的汉子主动开了口:“你们卖的什么?”
“酱香饼,六文钱一份。我们这还有白粥,配这个酱香饼吃正好,两文钱一碗。”邵景易快速地将做好的一大张酱香饼切小,一边回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开口询问那汉子:“哟,不便宜啊,六文钱一份。”
“贵是贵了些,但一分钱一分货,保证您吃了还想来。”
那汉子却没再回头,直接转身走了,面前不少围观的人一听这价钱也都离开了。
一个在人群后的妇人没了遮挡,这才慢慢往前走,她先是看了看摊位上颜色和香味都很诱人的酱香饼,再抬头却愣了愣:“你们之前是卖冰粉的吧?最近怎么没卖了?”
邵景易倒是有几分意外,没想到那么快能碰到以前的顾客。
他笑着回道:“对,冰粉适合夏天吃,现在天冷了,我们就换了一种吃食。”
那妇人本来就还没吃早饭,这会儿见是他们便开口道:“那给我来一份吧,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做了。”
邵景易:“难为嫂子还记得我们,我们送您一碗白粥配这酱香饼一起吃。”
那妇人一听还有东西送,立省两文钱,立马高兴起来:“哎呀,那感情好。”
那妇人在摊位后面的桌子上坐下,边栗便把粥和酱香饼给她送过去。
妇人夹了一块酱香饼送入嘴里,浓郁又醇厚的酱香味瞬间占满了口腔,饼也柔软中带着嚼劲和层次,越吃越香,没一会儿那盘里的酱香饼就少了一半。
等吃得半饱了,那妇人才有空开口道:“你们这吃食,味道真是没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饼呢,待会儿我再带一份走。”
大部分人都是爱热闹的,看这妇人吃得这么香,也跟着凑这个热闹,摊位前便再次围满了人。
第78章 新衣
邵景易他们摊位上的人流基本没断过, 从刚出摊一直卖到早饭时间都过了,都陆陆续续还有人来。
有些就像之前那个婶子一样,偶然在这认出来了他们, 来尝尝他们的新吃食,还有不少是被这香味浓郁的饼吸引过来的。
这饼不仅闻着香,颜色也好看。
烙得金黄的饼, 刷上红红的酱汁,最后再在上面撒上一些芝麻和绿色的葱花,十分的吸人眼球。
邵景易在这不停地做饼,边栗也没闲着,一边给客人上东西,一边还得收拾吃完的客人的碗筷,拿去洗。
旁边卖豆腐的夫郎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俩的生意能这么好。
不过他倒是挺高兴,人流量大了,自家的豆腐和菜也比往常卖得快, 这位置也算是没白挪。
忙起来时间过得也算是快,邵景易把最后一张饼做完,跟边栗一起给面前的客人打包,粥也早就卖完了。
“我们的酱香饼只剩下最后五份了,排后面的各位实在对不住,只能等明天再来了。”
后面还在张望的客人一听这话, 便带着失望离开了,但还是有人不甘心道:“我都被香一路了, 馋的口水直冒, 最后这钱也没花出去, 小兄弟明天能多准备点吗?”
“就是, 我之前就在你们这买了好几回冰粉,都是老顾客了,结果今天排半天,光闻着味了。”
邵景易抬手朝着后面的客人拱手道:“承蒙各位厚爱,实在抱歉,明天我们多备点,再在这里恭候各位。”
剩下的人一听这话,也慢慢散开了。
忙了这么久,忙到现在也才巳时过半,第一天营业,邵景易只准备了五十份的量。
这东西比冰粉更累,冰粉是早就做好的,只需要加小料,酱香饼全程都要现做现卖。
接近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和边栗几乎就没停下来。
卖豆腐的夫郎:“你们这买卖真不错啊,明天还来这吗?我们来得早,可以帮你们占占位置。”
邵景易:“那就多谢二位了。”
那卖菜的汉子憨厚地笑了笑:“谢啥,你们在这,我们的东西也卖得更好了。”
那夫郎一听这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汉子一眼,那汉子接受到信号还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还有些发懵。
邵景易和边栗一起收拾着,假装没看到这俩人的眼神交流。
反正明天不可能再因为摊位的事情,多给他们钱了。今天是特殊情况,这酱香饼第一次卖,得占个好些的位置。
今天这名头初步打出去了,之前的一些老顾客也知道他们在继续做买卖,就算不在这个位置,换个周围的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
周围不远处也有一些空位,只是有些被其他东西遮挡得厉害,或者旁边的摊贩会影响他们卖吃的,所以才没选。
比如斜对面那卖鱼的,边卖还边杀,周围一圈几乎都没人,大家都有点怕脏了自家东西。
不过就像那汉子说的,维持现状对他们也有好处,这俩人应该也不会愿意他搬到其他地方去。
收拾完之后,邵景易便对那汉子道:“大哥,能不能帮我们看着会儿东西,我们很快就回来。”
那汉子直爽道:“行,你们去吧。”
等两人走远了,那卖豆腐的夫郎一巴掌拍在汉子手臂上:“你能不能长点心,眼看着能到手的钱又飞了。”
那汉子一脸懵逼:“我没干嘛啊,什么钱飞了?”
卖豆腐的夫郎叉着腰数落他道:“这小两口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人,这买卖又做得这么好,一出手就是六个铜板,一点不带心疼的。
你看到那哥儿头上的发带了吗?你知道咱们得卖多少块豆腐才能挣回来吗?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你舍得给我买过。
要不是你多嘴说那话,以后我们帮他们占位置,说不定还能挣点钱花花呢。”
那汉子一脸为难:“他们在旁边,咱们不也占便宜了吗?咋好意思回回都问人家要钱。”
卖豆腐的夫郎顿时暴怒:“你怎么什么都不好意思,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都不在乎这点钱,你还心疼上了。
没见过比你更窝囊的人,你到底是不是个汉子了!”
那汉子显然也是被骂惯了,一看夫郎生气就闭上了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