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上当了。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
贺雅峥:他们听不懂,好纯。
后来����
贺雅峥:我没听懂,好蠢。
席牧:你不是没听懂,你是只听了自己爱听的。
贺雅峥:……
#被男朋友骗着锻炼的每一天。#
第128章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 贺雅峥右腿钝痛,却连动动腿都做不到,呼吸间全是灰尘, 堵在鼻腔里越发难以呼吸。
不知道过去多久, 上方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想呼救, 可灰尘堵着嗓子,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声,情急之下用全身唯一能动的头去撞面前的石板。
震动声靠近又远去,来来回回三次,直到一切再次陷入死寂。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滑下来,他体力耗尽,抵着石板呼吸急促。
意识时断时续,渐渐连痛觉也消失了。
周围越来越冷, 冷到控制不住全身颤抖。
他开始回忆父亲,回忆疗养中心的每一个伙伴,回忆小时候扔下他不管的双亲, 努力保持清醒。
昏昏沉沉间, 上方再次震动,隐约传来说话声。
“信息素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看到衣服了,小心点!这块压着他的腿不能动了!”
“报告长官,真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失血很严重!”
黑暗里突然有了亮光, 很刺眼。
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双眼,带着能灼烧他的体温。
知觉一点点回来, 透骨的寒冷再次涌上来,很快被这只手驱散。
“你的情况很危险,随时会没命。”
“想死,我给你个痛快。”
“想活, 你眨一下眼睛。”
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冷漠,却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用尽全力眨眼,怕传达不到,又抬头去碰盖在眼上的手。
“好。”
“记住你的选择,别让我白费力气。”
等意识再次清醒,他自己独自躺在水里,全身刺痛,带着轻微的麻痒,但暖洋洋的温度缓解了疼痛,倒不至于无法忍受。
面前是拱形防护罩,外面漂浮着很多胶囊型舱体,里面的人隔着水若隐若现。
他试着寻找父亲贺屿,但以失败告终。
在舱体里躺了六十个小时,他被转移到病房。
病房里挤了几十个不同年龄的孩子,大多一身脏污,缩在不大的病床上不言不语。
医生跟医护人员忙碌地进进出出,他试着问他们父亲贺屿在哪个病房,得到的却是“不知道”、“别妨碍我”、“不要乱动”这些敷衍的答案。
等能下床走动,他躲开医生偷偷溜出去找父亲。
所有病房都没有父亲的气息。
他冲出营地,整座城市满目疮痍,不知道疗养中心在哪里,只能通过气味一点点找过去。
教室、宿舍、看诊室都没了,甚至连小黑屋也被掩埋在沙石下,空旷得可怕。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抑制不住干呕,在废墟里寻找父亲。
受伤的腿没恢复,他一脚踩空,右腿又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巡逻的士兵发现他,强制将他送了回去。
直到第三次,士兵再次阻止他。
“父亲没死!”
他对着士兵失控大吼,仿佛声音够大,就能证明父亲真的还活着。
“这里确实没有活人了。”
那个救了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来人一身军装,他仰起头才看清这人的银发,以及这双跟父亲相似的眼睛。
深沉冰冷,令人害怕,但不会骗他。
那点残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医疗营地每天都有人被送进来,也有人被从病房抬出去。
他蹲坐在走廊角落,听一些成年人聊地震时的惊心动魄,望着走廊尽头那扇打开的门,幻想那个穿白大褂的beta从外面进来,朝他伸出手说“没事了,我们回家。”。
虚拟屏上循环放着新闻,离地震已经过去八天,每天都有余震,虫潮在往这座城蔓延。
伤员被禁止离开营地。
等到他伤彻底恢复,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主治医生带病房里所有的孩子去一个大厅,他见到了十一、十九和二十三。
一个穿作训服的士兵告诉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帮他们联系到了家人,外面的战事告一段落,今天安排他们回家。
他看着十九被父母接走,十九满心欢喜,两个成年人却没多高兴。
他开始害怕见到双亲,记忆里那两个会对他拳打脚踢的男人只会嫌他碍事。
好在,直到最后他们也没出现。
被领走的孩子只有八个,剩下一百多个,由一家福利机构负责寻找领养家庭。
十一、二十三跟他都是alpha,开放领养第一天就有了新的养父母。
领养他的是一对中年夫夫,都有稳定工作,两个beta面相平和,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住的地方不算多好,但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到家第一天,夫夫给他买了新衣服,做了一大桌菜。
第一次能自由选择夹什么菜,他有些无措,又怕吃太慢惹双亲不高兴,一顿饭吃完都没尝出菜的味道。
晚上躺在自己的房间,不敢相信这是他今后的家。
说话声从门外传来,他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客厅里漆黑,声音是从主卧传来的。
也许他们不知道,他的听力比一般孩子好。
“这不挺好的,长得好看又乖巧,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现在外面这么乱,不知道哪天我们就失业了,还带个孩子多不方便?”
“他可是alpha,每个月有补贴的,紧着点够我们一家三口花了。”
“就现在这局势,你怎么确定补贴会准时发?”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帮他重新找领养家庭,赚个转手费,人我已经找好了。”
他装作没听见,重新关上房门。
到家一周后,夫夫俩借口带他出去玩,到了一个破旧的居住区。
接他的是一个中年beta,干瘦,皮肤晒得黝黑,打量他的眼神像在打量货物。
他不知道自己被以多少钱成交,没戳穿夫夫俩拙劣尴尬的演技,平静地跟着beta走了。
beta是个贩子,教了他几套讨好人的话术后,又转手卖给了另一个贩子。
贩子很快找好了买家。
这次来的是个很富贵的alpha,贩子一个劲地笑,说他有福气,能遇到这么好的家庭,后半生可以躺平享福。
可alpha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种猥琐带着倾略性的目光他从未接触过。
直觉告诉他,快跑。
他借口上厕所,从窗户跳出去。
不多久贩子的人追了过来。
这些人里没有alpha和omega,身上沾着贩子的气味,他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身板小,躲过他们不难,但躲过后呢?
父亲死了,疗养中心不在了,他还能去哪里?
花一天时间学会了刷终端买东西,结算窗口上显示从补贴中扣除,有钱,至少不用担心饿死。
半夜,他缩在花园角落的花丛里吃完营养液,背靠着树干却不敢睡。
寒风中,树的信息素染上一丝熟悉的气息,是二十三,离他不算太远。
天蒙蒙亮,花丛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喘气像破风箱,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他从花丛下探出头,正好跟二十三对上视线。
二十三比他大一岁,平时从不调皮捣乱,学习成绩很好,经常被父亲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