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我来!”汪鸣坐下就开始做申请单,手速飞快,边做边笑,“我这半辈子都没碰到过这种好事,在席上校手下做事真舒坦。”
冯敏以为自己听错了,跟庄烨确认了一遍,脸色微妙。
军方总部每年拨给边境的军费不少,无奈边境大多是低等星,虫灾泛滥,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各个驻地谁不是抠抠搜搜地花,缺武器装备的时候,从仓库里拉出老古董,修修补补还能用。
席牧刚上任又是扩编军团,又是给驻军塞机甲,这日子眼看着就要滋润起来了,偏偏他倒在黎明前。
冯敏捧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轻叹:“早知道就申请延迟退休了,没赶上好时候。”
庄烨失笑:“只要边境太平,您在家也能过好日子。”
敲门声再次响起,助手进来报告:“长官,席上校请您过去一趟。”
庄烨:“知道了。”
两个办公室隔得不远,席牧等了几分钟庄烨就来了。
庄烨恭恭敬敬地对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人行礼,最开始的那点别扭早就没了。
一个人是否值得尊敬,跟年龄无关。
“您找我?”
席牧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庄烨走到办公桌前,不经意看到一旁放大的屏幕,整个人愣住,连脸上客气的笑意都维持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席牧暗暗观察他的反应,见他这个模样,什么都不用问,已经得到答案。
萧钦端茶过去,见状心下一沉。
怎么可能?!
“庄上校?”席牧故意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庄烨意识到自己失态,抹了把脸,连声道歉,试探地问:“这照片上的年轻人……是庞中将的孩子吗?”
“你说庞清佑中将?”见庄烨点头,席牧又问,“长得很像?”
“何止是像!跟庞中将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庄烨有些激动,“我从来不知道他有孩子,是您朋友?”
席牧轻笑,摇头否认:“这是庞中将本人,我很欣赏他,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别人手里拿到这张旧照。”
庄烨有些失望,怔怔地看着照片里的人:“长官离世都十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那时候我还太小,没了解到关于他更多的事情。”席牧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他私底下喜欢聊八卦?”
庄烨想起往事,笑了起来:“长官有时候确实少年心性,喜欢听家长里短,特别爱打听一群下属的隐私,我们有时候都躲着他,他自己却是坚定的不婚主义。”
席牧:“孤寡老头,容易寂寞。”
庄烨:“他出身中央星大家族,没接触过普通人的生活,比较好奇吧。”
席牧迟疑地问:“他怎么去世的?”
庄烨笑意淡下来,声音低了一些:“心肺方面的慢性病,生前最后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
席牧:“大概病了几年?”
庄烨回想了一下:“病情加重是在去世前六年,但在这之前就无法长时间驾驶机甲了,一小时就必须得休息,否则会心率加快,严重时会休克。”
席牧:“他没想过留个孩子什么的?”
庄烨摇头:“以前有同事试探过,长官明确说过不喜欢孩子。”
席牧:“他实力很强,可惜。跟他有关的一切现在都很难找到了。”
庄烨听出他话里的惋惜,试探地说:“我保存了一些当年长官给我们训练的记录,您要的话我回头整理起来发给您。”
席牧:“那太好了,谢谢。”
庄烨压下一肚子对故人的怀念,问席牧:“您找我有什么事?”
席牧见他不愿意再聊,顺势转移话题:“想了解一下最近各个虫潮多发地区的部署情况。”
萧钦站在桌旁,看席牧没事人似的从庄烨嘴里套话,手都是凉的。
等半小时后庄烨离开,萧钦锁上房门,转头对席牧说:“报告给总部吧?这事太严重了!”
过世的中将被克隆,克隆体顶着中将的名字在边境招摇撞骗,甚至跟黑市管理层脱不了关系。
就算不是克隆,跟庞中将相似到这个地步,要说跟庞中将无关可能性太低了。
到底是谁干的,想干什么?
“不行。”席牧托着手看照片上的人,“暂时不要说出去。”
萧钦不理解:“为什么?”
席牧:“能搞出这些事的人,能是普通人?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最好的策略是先别动。”
萧钦唇线绷得很紧:“要不先透露给我爷爷,探探他的口风?”
席牧:“罗勒区的事他还没回我消息,再等等。”
席牧眼前反反复复都是货舱里女beta叫出贺雅峥名字时的神态,那仇恨的眼神不像假的。
近年来联邦跟智巴没真正开战过,前阵子在黑市引发的冲突顶多算小摩擦,两国军方到现在还在扯皮,但智巴明面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贺雅峥只是机甲设计师,不能直接对智巴发动军事打击,设计的H7、H8两代机甲有且仅有一次,被运用在对付智巴军团上。
仇恨从何而来?
不只是贺雅峥,女beta看他的眼神也一样。
女beta说,贺雅峥是智巴人,而贺雅峥梦到自己曾在罗勒区的儿童疗养中心长大。
那里四百多年前曾被智巴接管。
贺雅峥说梦里的军官长着他的脸。
而他也看到过在地震后的废墟里哭泣的贺雅峥。
还有冷却池下的意识投影……
纪念墙上的名字……
那份奇怪的档案……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结果。
席牧揉揉胀痛的额角:“麻烦了。”
下午临近下班的点,席牧收到贺雅峥发过来的消息。
贺雅峥:【我今天要加班,晚餐你自己解决。】
席牧回复:【加班到几点?】
贺雅峥:【不确定,要是很晚就别等我了,自己先去睡。】
席牧:【辛苦了。】
贺雅峥回到家快十一点了,过了席牧睡觉的点。
在玄关看到等他的黛玉,才想起答应过今天要再做两罐花生。
贺雅峥脱下外套,摸摸黛玉扎手的毛脑袋:“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做?”
阿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官已经给它做好了。】
贺雅峥好奇,抱着两只崽子去厨房,在平常放零食的台面上看到了两罐煮熟的毛豆。
花生米,毛豆,都是下酒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个酒鬼。
贺雅峥光明正大地偷了一个,分了一粒给黛玉:“好吃么?”
黛玉捧着毛豆短促地嘤嘤了两声,听得出很欢快。
贺雅峥索性又给了它几个。
翠花一直盯着看,贺雅峥把毛豆递过去。
翠花凑近闻闻,只差把嫌弃写在脸上。
经过餐厅,餐桌上放着一个一大一小两个盘子,牙签上贴着一张眼熟的便签纸。
【给贺老师的睡前点心。】
【黛玉吃了很多毛豆,别再喂了,怕它胀气。】
贺雅峥转过头,黛玉刚把最后一个毛豆塞嘴里。
“……”
晚了。
子|弹都射不穿的肚皮应该不怕胀气吧?
盘子里是几块燕麦做的小酥饼,咸口的,加了香料和洋葱粉,咸香酥脆,很合他口味。
席牧这人看似冷冰冰的,但意外的很愿意在做菜上花时间。
贺雅峥怕吵着席牧,在次卧洗完澡才回房间。
走廊外的光照在地板上,卧室里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贺雅峥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某人跟大狗似的贴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
席牧抱着人亲在他颈边:“睡不着,在等你。”
贺雅峥转过身对着席牧:“这么想我?”
席牧:“想听你再讲讲梦里的事。”
贺雅峥哼笑:“你是等我,还是等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席牧:“都有。”
贺雅峥听他语气不像开玩笑:“对我梦到的事情这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