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拍拍画砚肩头，收了野心吧少年。
“噢，那这牌子都挂上了，是不是得买几挂鞭炮，办个开张的仪式？”
“不用，鞭炮也不便宜，就一个教人诵读识字的小课堂，无需弄那么大动静。”
“鞭炮用不了几两银子。”
比起少爷的其它买卖，画砚总觉着这“教学处”有些特别的威严感，应该响上几鞭壮壮门面。
“是黎兄的字威严，不是教学处。鞭炮就不买了，该花花该省省。”
月入刚刚破万的程小东家精打细算道。
教学处开起来，就得有人常驻。陈卓肯定是不合适了，程颂又去找了宋归。
“好多了？”
“小溪哥哥夜里能看见了？”
听宋归向程颂道谢，说喝了他送来的食疗汤药，夜间的眼盲好了许多，程颂和画砚一起乐了。
“好了许多，颂弟的方子确实有效。”
宋归这里没有茶叶，只能烧清水招待他们。
“咳咳，有效就好，那就再喝几副巩固一下。”
程颂绷着嘴角点头。那汤药就是加了维生素的简化版酸梅汤，为了更像药汤，他少放了糖和煮杏水，苦了宋归了。
刚定下要开诵读时，程颂就问过宋归，只是他觉着自己更适合选字编书便推拒了。后来的诵读课他也去听了，不知为何改了主意。这次程颂一开口，宋归便同意了。
“我去试两次，若是领读得不好，颂弟再寻他人。”
“哪会读不好，村里的孩子都爱听你讲故事，带着百姓诵读就是要提一提嗓门，其它的比你讲故事还要省事。”
程颂倒是很有信心。
教学处开起来，一个宋归肯定不够。程颂又拜托了长宁书肆的老板，请他帮忙打听愿意教人诵读的书生。
不少家境贫寒的读书人都靠抄书维持温饱，从书肆打听比发帖子招工还快。
书肆最近靠识字书赚了不少，那掌柜也热情，当天就按程颂的要求找来了两个书生。
这两人都是长宁县里的，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年纪，多年院试不中，已经放弃科举，且已成家生子，靠抄书挣钱养家。
另一人倒是没放弃考秀才，刚刚二十出头，只是付不起县学的束��在家自学。
两人字写得都不错，程颂给他们讲了教学处的工作要求和待遇：
“教学处内每日有一人即可，加上宋学子，你们三人轮流坐班。每日必做的是上午巳时的诵读小课堂，只要当日有人来听，不论多少，都要进行。不过这教室中容纳四五十人为宜，若是来的人太多，可以劝说他们改日再来。其余时候就是为前来咨询的百姓解惑。工钱是每人每月三两银子。”
“请问程公子，咨询解惑是何意？我等的学问怕是不足。”
年龄大的孙姓书生问道。
“孙兄无需过虑，在教学处坐班不要求学问多高深，只要熟读书坊的识字书就够了。这里面向的就是想借诵读识字的百姓，只要他们问的是识字书中的内容，如何读写，词义为何，句中的道理如何理解，能够回答这些就可以。需要仔细的就是一定要有耐心，莫要因为问题浅显就怠慢了。”
程颂把丑话说到了前面，有些读书人即使穷困潦倒也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清高。要是因此瞧不起人，那他书坊也供不起这样的大佛。
“明白了，请公子放心，我等定当尽力。”
两人当即表态。
他们本来也不是学富五车的大家，受雇于人自然要听主家安排。比起去一般商铺做个账房，书坊的教学处要清雅得多，更别提这里工钱还高。
他们抄书一月最多也就二两银子，还得日日不停地抄写。这里三人轮值，每月坐班十天就能挣三两，其余时间还能在家抄书，绝对是烧着高香难找的好去处，唯一的顾虑就是：
“敢问公子，若是无人来咨询……”
年纪小的郭年担心道。
刚听程颂说完待遇他就有些迷糊，不敢相信自己能遇上这么好的事，怕万一没人来咨询或听诵读，这教学处会开不下去。
“应是不会。若真是哪日无人前来，二位也需守在这里，读书抄书各人自便，工钱会照付。”
程颂答道。
听罢两人心中踏实不少，赶忙应承下来。向程颂道谢离开后，他俩都想着让家人邻里帮忙宣传一下，多来些人咨询，莫要让教学处开不下去了。
只是上工没几天，他们就知道自己多虑了，也体会到了程颂安排轮值的苦心。
不但诵读课几乎日日爆满，其它时段也总有人捧着识字书来请教，一日下来几乎就不得闲，嗓子都要讲冒烟了，必须歇两日缓缓……
为了宣传教学处，八月初十的诵读课依旧如期举办，还是陈卓领读。除了告诉听课的百姓以后可以日日到教学处诵读请教，也让从未参加过的郭年和孙姓书生了解一下这课是如何上的。
下课即下岗的陈卓不免失落，只叹自己不舍放弃在县学读书，否则这教学处的领读席位定要争取一个。
“掉了钱袋的苦相赶紧收一收，与你有其它事商量。”
程颂招呼陈卓到倒座房休息，从袖中取出两张纸交给对方。
“这，这是何意啊？”
陈卓一脸茫然。
“陈兄，你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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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你干嘛去？还穿上袍子了？
画砚：今日小溪哥哥第一次带诵读，我得去第一排坐坐。
程颂：坐第一排干嘛？你又不用听课。
画砚：我得听！要是小溪哥哥声音小了，我得给他提个醒，要是听课的人声音小了，我就带头跟读去。
程颂：……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天赋。
画砚：天赋？我有何天赋啊少爷？
程颂：当托的天赋。
画砚：��？？？
第88章 回信
“大钱？”
还在哀悼刚刚逝去的高薪兼职, 陈卓有些回不过神，看着纸上的内容，问道：
“颂弟是要找书？看这梗概, 像是侠义话本, 又不是太像, 十分特别，我未曾抄过见过。”
“不是找书，是写书。”
程颂没卖关子。
“写书？除了识字书，颂弟还会写话本？”
“不是我写, 是你写, 这纸上只是一些亮点, 整个故事我给你说一下……”
“如何？”
讲完一个少年猎户因意外落入异世大陆，之后勇闯一道道机关陷阱, 战胜一大串奇禽怪兽，最后带着绝色美女和无数财宝胜利回归的烂大街故事后, 程颂眨眨眼，期待地看向陈卓。
“甚是精彩！不过为何那满是奇珍异兽的异世会有绝色美女？”
陈卓完全进到了故事里，对人物来历好奇起来。
“呃，应是因为过于绝色, 才被虏去了。至于是谁虏的, 陈兄可以看着办。”
“这故事十分新颖, 只是还有许多细节要与颂弟请教。”
“你随便问, 其实也不必过于深究。既是异世就可以尽情发挥, 无需受限于其它故事。”
“好, 那这纸上的三大法宝可是那少年的制胜关键？”
“自然，英雄哪能没有利器。我觉着三样差不多了，陈兄若是有想法多加几样也无妨。”
“百发百中的破天弓弩, 所向披靡的黑金匕首，匕首？为何是匕首啊，如此英雄不该仗剑吗？”
陈卓也抄过武侠话本，其中英雄侠士多是佩剑，或是佩刀也可，只一把匕首如何对抗强敌？
“猎户仗什么剑，而且宝剑不方便做菜。”
“做菜？英雄还要做菜？”
陈卓瞪大了眼，抖了抖手中的纸张。做菜的英雄，这少侠的威风瞬间灭了几分啊。
“是少年英雄，又不是少年道士。无需辟谷，怎能不吃，不但要吃饭做菜，还要常做，否则第三件法宝如何登场。”
“第三件，这这，第三件法宝为何是……”
陈卓举着纸问程颂是不是写错了。
“没错，就是这个。第三件法宝，长宁辣酱！”
……
“所以，少年英雄之所以攻无不克，都是依赖这长宁辣酱？”
陈卓抓着仅存的一丝幻想，顽强问道 。
“辣酱只是调料，少年需借助匕首上山捉鸡，下水抓鱼，烧烤时必须涂抹长宁辣酱才够滋味。吃饱之后才能生出无限内力，如此就差不多了。”
程颂也觉出这英雄越编越像去野游的，但太好的植入广告他这不没想出来嘛。
他本意只是想印些话本给书坊增添收入，用来支撑教学处的运转、印制更多的低价识字书，思来想去又决定把辣酱塞进故事里。
地里的辣椒西红柿就快熟了，这东西长宁以外的人几乎都不认得，想要卖得好自然要奋力宣传，话本无疑是条捷径。
见陈卓还有几分为难，似是无法理解这英雄的定位，程颂也不再劝，只让他跳出以往抄过的话本，大胆发挥，另外����
“这故事的编写酬劳是三十两银子，若陈兄实在为难……”
“不为难！既是猎户出身，理应持短刀背弓弩，烹饪野食的本领更是一绝。颂弟放心，十日内我定将这话本写出来！”
三十两白银就像一道仙术，瞬间拍散了陈卓脑中的迷雾。长宁辣酱，英雄力量！
临近中秋的佃农村，忙碌又热闹。不仅制糖院里日日有肉吃，村民家的晚饭桌上也能偶尔见个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