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牙牌不大,程颂的名字和爵位却是刻印得十分清晰。
那何县尉听到爵位二字时已经变了脸色,等他抻着脖子看清牙牌上的字,脸上的倨傲早已褪尽,也不敢再追问程颂领了谁的命,只剩下满脸的惊疑不定:
“这……程公子,不是,程县男,恕下官眼拙……”
“无妨。”
程颂摆摆手,扫了眼县尉白了不少的脸色,语气也和缓了些:
“何大人职责在身,想为衙门省些银子,程某也能体谅。只是这强买一事,毕竟是朝廷明令禁止,大人往后还是谨慎些为好。”
“是,是。”
见程颂没有怪罪之意,县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正要带着随从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拱手道:
“今日之事,是下官冒昧了。中午我在醉仙楼做东,还请县男一定赏光。”
看过了那县尉前后两副嘴脸,画砚站在程颂身后悄悄撇嘴。醉仙楼就是昨日他们去过的那家,说是连青县城最大的酒楼,不过手艺也就那样,照着少爷差远了!
“中午……”
程颂垂下眼皮,状似斟酌了一番,才抬起头,不咸不淡地回道:
“好吧,既然何大人盛情,那就醉仙楼见。”
【作者有话说】
想给大家拜个年,追着赶了一章。下章是后天。
祝各位春节快乐,万事随心!
感谢看文!
作者:集合!除夕了,给大家拜个年!
黎仁诚:长风破浪,直挂云帆!
程颂:心想事成赚大钱!
梁言: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画砚:祝看文的读者们天天快乐,咋吃、吃啥都不胖!
小剧场:
画砚:少爷这爵位,都用来吓唬人了。
程颂:能有这用处就够了,你还想怎样?
画砚:将那些贪官污吏拿下治罪啊!
程颂:那得是实职官员。
画砚:可惜少爷不能考科举了……不过还有黎秀才!
程颂:嗯?
画砚:黎秀才学问好,少爷不是说黎秀才能考状元?状元总能当上实职官员了吧?
程颂:嗯,黎兄肯定能当官。
画砚:那就够了,都是一家人,有一个能当官的就行!
程颂:……来,拿着。
画砚:��?干嘛又给我银票啊少爷?
程颂:会说话,奖励你的。
画砚???
第225章 私藏
听程颂同意赴宴, 县尉明显松了口气,临走前还又追着赔了几句不是。
画砚跟到门外,探出头确认人都走远了, 才回到屋里开始嘀咕:
“刚刚鼻孔都快冲到天上去了, 一见牙牌就软了膝盖。连青的百姓可真可怜, 摊上这样的小人县尉!”
“没有县令的纵容指使,一个县尉断不敢如此猖狂。”
黎仁诚说道。
这话说得没错。尽管方才没被强买了货物,但想到这样的人占了县衙要职,治下的百姓还要继续受苦, 屋内众人并未因此觉出几分轻松。
程胜也被刚刚那出惊住了, 同时还有些想不通。他走到程颂身边, 低声问道:
“哥哥为何不早些亮明身份呢?”
若是那县尉早知哥哥有爵位在身,兴许就不敢胡乱收取税费了。可如今银子已经给出去了, 那县尉还能给退回来吗?
“呃……”
程颂顿了一下没继续说。
弟弟一向心思单纯,要不要把这些斗心眼的招数教给他, 程颂还没想好。正犹豫间梁言试探着开了口:
“少爷是不是想要这税单?”
嗯?!
程颂眼睛一亮,小账房聪明啊!
若是提前亮了身份,那税吏定然不敢多开过税。那些无理征收的费用,也不会明明白白列在税单之上。
程胜顺着梁言的话琢磨了一下, 很快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向大哥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
“原来还可以这样取来证据!”
程颂压下想挠头的冲动, 总觉得让二弟小小年纪就看懂这招数, 似乎不太合适。但转念一想, 既然梁言可以, 多给些时间,其他孩子大约也能明白。早些明白这些斗心眼的博弈,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可惜了多交的税银。”
画砚也理解少爷的用意, 却还是忍不住心疼银子。
“方才那县尉是被吓慌了神,等回去冷静冷静,中午定会把你家少爷的银子还回来。”
盛岐冲着画砚安慰了一句。
……
去醉仙楼是中午,在那之前程颂有更重要的事要忙。珍贵的十斤鲜叶已经摊晾好了!
听说程公子要做的茶叶与寻常不同,小鱼他爹没敢轻易动手。
“手法应该差别不大,就是需要力气大些。”
程颂回忆着当初见过的制茶过程,给小鱼父子解释。他实践不行,理论不少。
“制作绿……,不是,我要的这种茶叶,揉捻时需要将鲜叶中的汁水尽量多揉出一些。”
大��只有片茶、散茶、团茶,还没有红茶的概念,自然也没有绿茶的说法。
“尽量出汁?那这样,就揉一揉攥一攥不就行了?”
画砚捏了一片蔫蔫哒哒的叶子问少爷。
“那也不行。要揉出鲜叶的汁,又不能全揉出来。大约是让汁水沁出来,但又不会流掉,还能附着在叶子表面。”
程颂连说带比划,费劲地解释着。好在小鱼他爹做了多年茶叶,即便手艺寻常,倒也领会了程颂的意思。
“公子说得正是,揉捻可以重些,但不能攥,攥干了叶汁,那茶香也就没了。”
“对对,是这个意思。”
程颂点头赞同。
“要揉捻到公子说的程度,怕是至少要一个时辰。”
寻常制茶,揉捻到茶汁微微外溢即可,小鱼爹估摸了一下鲜叶的量,他和大儿子一起干,怎么也得一个时辰。
“不急不急,慢慢来。”
程颂摆摆手。
离着去醉仙楼还有半个时辰,吃完饭回来差不多正好揉捻结束,只是石家父子吃饭要耽误得晚些,这揉捻的活儿,不好干到一半就停下。
恩公的事自然要办好,晚吃一顿饭算什么,小鱼父子准备好了工具,净手之后便开始揉茶。
云州京城都没有鲜叶,商队里没人见过揉捻茶叶的场面,众人便一直守在旁边看着,直到该去赴宴了才肯离开。
……
醉仙楼。
程颂他们到时,县尉已经带着随从等在酒楼门口。远远见人来了,县尉忙扯开笑脸,主动迎上前几步:
“县男这边请,楼上县令大人已经到了。”
县令也来了?还真被盛岐猜中了。
临出门前,盛岐便说中午这顿,连青县令应该也会过来。
画砚问为何。
“一是想要亲眼确认你家少爷是不是真有爵位,二来,自然是想要多攀个关系。”
盛岐身份没公开,县尉不知道对方中间还藏了个小王爷。不过他也没敢怠慢其他人,一律笑呵呵地以礼相待。
程颂没顾忌对方怎么想,反正都要吃饭,干脆把身边人全领来了。算上几个孩子和雷冲曲湛,他们来了近二十人。见程颂没有与众人分开的意思,县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人全领上了楼。
雅阁内,连青县令也是刚到不久。
这人当年乡试中举,成绩平平,钻营的手段倒是不错。借着家里的财力打通关系,从候补举人到主簿,再到成为一地县令,前后只用了不到五年。
连青虽然远离京城、位置偏远,但仗着地利,几任官员都是捞足了油水才走。如今的县令循着前辈的手段,继续发扬光大。苛捐杂税、盘剥百姓,样样不落。加上今年强买货物赚下的差价,就是即刻致仕,手里的银子也足够奢靡后半生了。
只是贪心的人从来不知道满足,打从去年任期满了,他就盼着能换到更为富庶的地方为官,可惜接任的官员迟迟没定下来,他也只能暂时留任。走不了,自然要继续祸祸连青挣钱。
早上他听说城里来了大商队,正等着下属拉回大批货物,却没想到县尉回来禀报,说货主是个有爵位的县男。
县男不是实职,可到底比自己品级高。而且听县尉说,这位程县男还是领命来试走商路的。能给五品县男下命令的,至少也得是个王侯吧?
正盘算着如何拉拢县男,就见县尉将人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