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只有闻熠好像一直在挑衅我。”
【他们？？？】系统惊声尖叫，不敢相信，宿主何时背着他它偷偷变得如此敏锐。
“难道不是？”
时霜把兔炫耀了一圈就玩腻的勋章放进柜子里，上锁，“我以为排着队要帮我度过发情期，就是这个意思。”
看系统呆滞，他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难道在这个世界，不能用正常逻辑思考，帮同学度过发情期这种事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掏出手机，想问米洛，刚进聊天页面，又感觉不太合适，退出来，点进了很久没进来过的阿瑞斯匿名论坛。
想了想措辞，发帖：【不懂就问，你们平时会帮同学度过发情期吗？】
发完就收起手机，看了眼渐沉的天色，照例准备去校医院看木野。
临走前检查了精神体情况，路过章鱼的隔离室，看它团成一团，触手裹在一起，摸摸头，准备回来深度净化。
刚到病房门口，一位戴口罩的护士刚拔完针出去，路过时步履匆忙，时霜偏头看了一眼，正想向她问问木野的情况，护士已经头也不回地着急离开了。
时霜收回视线，走进来，把床头柜上花瓶里枯掉的花扔掉，新带的插进去，坐下，问靠在病床上的人：“怎么样了？”
“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时霜点点头，低头削苹果，长长一条皮，快到底的时候忽然断了。他皱眉，直接把那一小块带皮的底整个砍掉，假装自己一次性削好了一个苹果。
举起来自我欣赏了一下，抬头，就见木野眼神很怪地盯着他看。
“看什么？”
“看你。”木野顿了顿，目光落到他被黑色长裤包裹的双腿上，深麦色的皮肤紧绷了瞬，忽然又说，“你那样很漂亮。”
时霜纳闷：“怎么都和我提这些。”
“都？”
“嗯。”
木野抿唇，“……你太纵容他们了。”
回想起当时时霜穿着女仆装，坐下来，就像放了慢动作。繁复花边的裙摆飞起，腿肉颤着，慢慢离脸越来越近，直到整个屏幕都是圆而软的肉。
视频挂断后整整一分钟，那些人都没有退出去，看着屏幕愣神，双眼发直，甚至有人低声说了句“好香”……
“没有吧？”时霜切了片苹果自己吃，声音含糊。
木野盯住他，问：“有好好吃饭吗？”
说着抬了下手，然而身上的伤还不大好，时霜的脸隔着两臂的距离，碰不到。他蜷了下手指，正想收回，时霜已经把脸凑过来，眨眨眼看他。
木野静静看了他两秒，指尖抚过他雪白小巧的下巴，微微蹙眉，“好像瘦了。”
“乱说。”时霜反驳，想着叹口气，“他们都说小兔胖。”
木野低笑。
时霜挑起眼尾看他：“你也觉得它胖吗？”
兔听到自己名字迷迷糊糊从时霜的口袋里钻出来，冒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然后跳出来，落在被子上，耳朵叉腰，要讨个说法。
木野挠挠小兔下巴，比时霜圆润很多，触感倒是一样的软乎。他无视这种因为没有脖子，手伸进去会被肉肉夹住的感觉，“不胖。”
又捏捏很饱满一只兔爪垫，真诚道：“很苗条的小兔。”
兔颜大悦！
啪唧把脸栽到木野粗糙的掌心里，奖励一个小兔鞠躬。
时霜看着他们玩，等兔累了，放回口袋，病房安静下来，他忽然开口，语气闲聊似的随意：
“你认识德里希吗？”
木野一愣。
不等他回答，时霜继续说：“昨天他让我帮他检查一只水母，那只水母不知道怎么好像冒出了粉色光雾，晚上，我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木野猛地直起身握住他的手，“你碰了多久？”
“别动。”时霜按着他的肩靠回去，“就一会儿。”
“但是你得向我坦白，木野。”时霜盯住他，声音轻缓，“我讨厌你骗我。”
木野沉默。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像一种拒绝。时霜要抽回手，却被紧攥住。木野握着他的那只手用力到发抖，他却没有感觉到痛。
良久，对面的人哑声：“我说。”
*
时霜回到店里，夜已深。门口留了盏小灯，照在他半边脸上，很快被黑暗吞噬，一切情绪晦暗不明。
正要锁了门直接回房，眼神一顿。昏暗的走廊里，有几道影子在地面拖曳，轮廓躁动不安，透出几分诡异。
时霜快步走过去，只见大章鱼不断蠕动着爬出水箱，触手狂舞，粉色的皮肤变成深红。
他神色一凛，抬手上前，缓缓放出精神力。然而刚一靠近，一条触手猛然拍上缸壁。玻璃应声碎裂，炸开的碎片迎面扑来����
血溅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落在地上。
第79章 S
痛。
全身都痛。
深浅不一的伤口汩汩冒血，细小的痛感堆叠，成了庞大而暴烈的感官刺激。任何一点动作，都会牵连神经，在皮肉底下炸开尖锐的刺痛。
窗外月光照进，洁白地面散落着玻璃碎片，溅着点点猩红，鲜艳夺目。与之相反的，时霜的脸却是瞬间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直到有温热液体从眼尾流下，和颊边另一道血痕汇聚，沿着下颌蜿蜒，像纵横而下的血泪。
他站了一会儿，将身上翻涌的痛意一寸寸压下去，面无表情地看向还在狂躁撞击墙面的章鱼。
它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粉润的躯体膨胀至原来的一倍，皮肤表面翻滚着深红纹路，触手疯狂抽打着墙壁和地面，每一下撞击都震得碎玻璃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系统快速检测：【检测到精神体：章鱼，等级：S，污染等级：10。目前处于失控状态。】
章鱼之前的污染等级一直稳定在5以下，时霜离开之前也确认过，这么短时间内飙升至最高污染等级，绝对不对劲。
系统看着时霜几乎全身都在出血，急得它一个眼泪都没有的系统差点哭出来。强行冷静，【快把紧急镇静设备打开，先稳住……】
电子音卡住。它瞪大眼睛，看到时霜抬起脚，继续靠近。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时霜还在往前。
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沉得深不见底，直直看向已经完全失控的大章鱼。然后他抬起手����
地面上溅落的血珠忽然剧烈震颤，随即，一颗一颗缓缓升起，升到半空，骤然悬停。齐齐迸发刺眼的光亮，涌向章鱼！
章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激怒，触手狂乱挥舞，横扫过来。
时霜还在一步步靠近，被触手扬起的玻璃碎片，偶尔擦过脸颊、肩头、手臂，割开新的伤口，流下新的血。
【小时！别过去！】系统声嘶力竭，时霜却像听不到它的声音。很快，它意识到什么，又气又急：【你又强行解封！】
时霜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不断向前，像个浴血而行的战士。即使脸色已经因为疼痛和失血惨白到透明，即使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溢着血，眼神却无比坚定。
掌心光亮愈来愈盛，混着血，将章鱼团团包裹。
章鱼形态狰狞，触手胀大到了可怖的地步，其中一条劈向时霜，带着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力道。
然而就在快要落下的瞬间，触手停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僵在半空，剧烈挣扎。深红色在皮肤表面翻涌、退却，再翻涌、再退却，如此反复数次，诡异拉锯着。章鱼发出低沉的嘶叫，整个躯体都在颤抖。
许久，深红渐渐褪去，章鱼的躯体缓缓恢复成原本的大小，表面变回粉红，触手无力地垂落。
时霜抬手，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章鱼小心翼翼地伸出触手，在他手背的血渍上抹了一下，触手蜷曲起来，不敢再碰。
直到彻底安抚好章鱼，时霜才起身。
眼前却骤然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他偏过头，吐出一口血，落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视线像被强光照射后再闭上眼，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一片刺目的红。
天旋地转，时霜猝然倒下。
坠地的痛感没有传来，他被一双手臂接住，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与此同时，木野病房内，监护仪器发出尖锐的响声。
病床上的人紧闭双眼，血从眼尾、嘴角、鼻腔、耳道中同时溢出。他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全部撕裂，白色的被子被一点点浸红，血流下来，滴到地板上。
啪嗒，啪嗒。
*
时霜醒来，看见的是白色天花板。
他呼吸很慢，浑身上下还残留着细密的痛感，但身体居然奇异地轻盈。
【你S了。】
时霜呆了一下，不太确定：“我死了？”
【你在说什么，是突破S了！】系统在脑海里整只涨红，气得跳脚，【小时，你真是最不听话的宿主，我要被你气死了！】
“生什么气？”时霜轻笑，声音还有些虚，“结果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全身都是伤？你知不知道我喊了你多少遍你都不理我！】
时霜不知道。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伤，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
“醒了？”
那只手干燥滚烫，有些粗糙，力道却轻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