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开学没多久, 游未便开始留意大学生家教方面的信息。恰好李瀚也有此意，两人于是一起搜罗各种渠道的信息, 加了几个家教群，又在多个社交平台上发帖寻找家教兼职。
毕竟有余城大学为他们的含金量背书，家教兼职很快就有了回音。游未接下了两份家教，一份是高二学生的物理，每周六上午一节课；另一份是高一学生的数学，周末两天下午都有课。
成功找到兼职的当天，游未就给姜亦奇打了视频通知对方这个好消息。
“那你以后周末两天都被排满了？”姜亦奇算了一下, “就星期天上午是空闲的。”
游未点了点头：“嗯。”
姜亦奇说：“大一的课程本来就排得很满，周末好不容易可以休息, 你两天都要用去兼职, 不累吗？”
游未说：“还好。”
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多一节课他能拿到手的报酬就多两百，如果不是找不到那么凑巧的, 他还想把周日的上午也用来兼职呢。
姜亦奇眼底的笑意不多, 但他知道游未是来跟他分享好消息的, 所以还是笑了笑：“我都替你累。”
游未说：“中秋国庆的时候我看看课怎么排，尽量把家教压缩在前几天，剩下的时间我去找你。”
姜亦奇扯了扯嘴角，“不用这样, 我去陪你, 你做家教的时候我就在附近等你。”
游未摇摇头, “说好了我去找你的。”
姜亦奇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问道：“游未，你老实说, 是不是因为跟我谈恋爱负担太大了, 你才去干两份家教？”
“不是, 是我本来就想尽可能地多赚点钱。”游未说。
“干一周的家教赚的钱也就一张机票。”姜亦奇说这句话的本意，是觉得游未实在没有必要坚持来华城找他，因为他可以去余城找游未。游未辛辛苦苦干两天的家教就够一张机票钱，他觉得不值当。
可是话一说出口就有了别的意味。
一看游未果然没了一开始的愉悦。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亦奇一心急就越描越黑，“但是你得承认客观上我去找你就是更划算的事情，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我去找你也一样，你也知道机票这点钱对我来讲本来就不算什么，你何必����”话没说完，姜亦奇自己也顿住了，懊恼道，“算了你当我没说，反正我没那个意思。”
游未没什么表情，姜亦奇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不想占便宜。”
“……我真没这个意思。”姜亦奇搓了搓脸，“我也不觉得我去找你，你就占了我的便宜，我们在谈恋爱，情侣之间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游未抬了一下眼镜，“有必要。”
“行吧，行。”姜亦奇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再多说几个字他都怕自己跟游未吵起来。
情侣之间真的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是不是在为以后干净地分手做准备？
“我挂了。”游未说。
“随你。”
半晌过去，姜亦奇还没听见视频挂断的声响，不禁转回目光朝屏幕里看了一眼。游未没挂视频，但是镜头也没对准自己的脸。姜亦奇能看见路边的共享单车，能看见摇摇晃晃的绿化带和人行道。
赌气似的，他也把手机放到一旁，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儿，就是不挂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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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是十月四号，跟国庆假期重合。游未前几天已经和两边的学生家长商量好了家教的时间，前三天排得满满当当。前两天上午补物理，三天的下午都要补数学。
三号下午从学生的小区出来，游未立刻上了去往余城机场的网约车。
自从上次聊过兼职的事之后，姜亦奇和游未视频或发消息时，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细究起来，就是矛盾还没解决，就被游未翻篇了的感觉。
在机场接到游未时，姜亦奇虽然心里还萦绕着那点淡淡的感觉，却仍然止不住露出两个酒窝，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游未抱得紧紧的。
游未拍了拍他的腰，他才稍作收敛，放过了游未。
“给你的。”姜亦奇把藏在身后的一束花递给游未，“别太高兴。”
游未愣了一下，接过花束的当下，思绪竟然不受控地回到了高三那会儿，他第一次买花的心理活动。
“谢谢你。”游未扶了扶眼镜，居然有点想流眼泪。
姜亦奇笑笑：“你喜欢就好。”
事实证明姜亦奇的感觉没错，他明明接到了游未，亲眼看见了游未，也亲手摸到了游未，可就像是跟游未隔了一层玻璃似的，这让他无措又惶然。
直到晚上做|爱的时候，游未也不坚持开灯了，姜亦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有气就撒出来，这么别别扭扭的干什么啊，你不想跟我谈了是么？”
他不愿开灯是一回事，一向喜欢开灯注视着他的游未却不开灯了，又是另一回事。
游未闷不做声。
房间里只有一下接着一下的撞击声，姜亦奇不想做了。
他伸手去推游未，却被游未抓住双手，牢牢地禁锢在头顶。
“游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姜亦奇字不成句，他只觉游未今晚像吃错了药。
“放开我。”姜亦奇生气了，他想抬脚把游未踹开，但是游未对他知根知底，知道怎样让他提不上劲儿，“游未，做完之后你最好……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游未的声音比平时喑哑。
姜亦奇破天荒地想开灯去看看他。
“你告诉我，”游未抓着他的手腕，“解释什么。”
姜亦奇被磨得难受，“不能这么做，游未，你换个……换个姿势，这么做不利于……”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他没说完，因为游未真的吃错药了。
“姜亦奇，”游未低下身，“我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
姜亦奇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听到这句话，他反应了好一会儿。“那你现在……是做什么？”
“和你做|爱。”游未说。
姜亦奇咬着下唇，“我……不要这样……”
“我喜欢。”游未啄吻着他的唇，“跟你在一起不是负担，是我喜欢。”
姜亦奇受不了这样，他迷糊地跟着念：“你喜欢……”
“嗯。”
“喜欢什么……”姜亦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反倒让游未对他的了解更加透彻，他无意识地拧紧了眉，仰头去够游未的唇。
游未安慰性地亲了亲他，“喜欢你，喜欢你送的花，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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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待在一起的四天过得浑浑噩噩，姜亦奇很难形容这种状态。他和游未之间的矛盾好像解决了，又好像没有。
到了机场，游未突然问他：“姜亦奇，你喜欢玫瑰花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姜亦奇猛地一愣。
“玫瑰……”他张了张嘴，喉头莫名滞涩，“你是不是给我买过花？”
“有吗？我不记得了。”游未笑了一下，“你喜欢玫瑰吗？你有没有喜欢的花？”
姜亦奇吸了吸鼻子，“只要是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游未挥了挥手：“时间不够了，我得走了。”
姜亦奇紧紧抱了他一下，“我舍不得你。”
“很快就能见面了。”游未回抱住他，“我走了，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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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宿舍有个人打听到一个大学生竞赛项目，项目需要四个人，现在已经找到了两个，还差一个。他在专业群里找了找，最后找到游未头上，觉得游未的水平符合他的需求。无独有偶，三班的学委也想邀请游未去他们组。不过游未自己手上已经有了一个项目，前两天已经找好了导师。
游未想参加竞赛项目的心思十分单纯，除了把项目做好以赢得奖金之外，也是因为参与过竞赛的履历，能帮他在日后去机构找长期兼职时提高通过率。
同宿舍的林涛很纳闷：“咱们才大一，做项目能做出成绩吗？没必要这么拼吧。”
游未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林涛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游未争取到项目那会儿，听说已经和学委还有另一个宿舍的男生组好了队。这种项目一般是四到五个人组队，林涛流露过想加入的意思，可游未宁可三个人硬撑着，也没来找他。
游未知道林涛的心思，但装作没察觉。
他做项目是为了奖金，林涛人不错，但是水平和心态都一般，做事也不严谨。
立项之后，林涛建了一个小群，只拉了李瀚和徐和光。他想吐槽这件事来着，觉得游未这样做人不地道。李瀚和徐和光看不过，没跟着吐槽，反倒把这件事和游未说了。
彼时，游未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刷到了一条朋友圈。姜亦奇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每次发朋友圈都是九宫格。这次的九宫格里有一张合照。姜亦奇对着镜子自拍，右后方的严智杰对着他嘟嘴，虽然没有贴近姜亦奇，但不管怎么看，两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游未抬了抬眼镜，给姜亦奇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学委打了个微信语音给他，要他回教室一起商量点事儿。
游未关了手机，向教学楼走去。
期末之前，竞赛项目的第一个小课题完成得不错，学委提议聚餐庆祝。游未三个人请了导师一起去吃饭，饭后导师离开了，他们又转场去唱歌。结束之后，学委把那天玩的有关游未的照片私发给游未。
姜亦奇检查游未手机的时候，一张张照片划过去。
一个染着金发的女生搭着游未的肩膀，姿态自然，游未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
姜亦奇好讨厌异地。
他问游未，可不可以再制定第三个规矩。
游未说可以。
“如果实非必要，晚上九点之后，不要答应去任何娱乐活动，好不好。”
“你呢？”游未问。
“我一样会做到。”
“好。”
第104章 吃醋
三中对面成片的早餐店里藏着一条很不起眼的老旧巷子, 进了巷子，再走五十米左转, 就是一片自建房，大多是带院落的小两层。唐锐就住在这里。
日影西斜，柚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这个冬天不冷，叶子都还绿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