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其实当年你死了,我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念想。”萧涉抓着萧淇的手,“若不是为了救父母,我就该立马追随你而去。”
“别!”萧淇心疼极了,死死握紧萧涉的手,“到底发生什么,给我说说吧。”
萧涉的记忆拉扯到了久远的前世,他受瑞王妃逼迫,不得不亲手喂下萧淇假死药,只等下葬后偷梁换柱。
却不曾想,瑞王妃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在萧淇停棺七日期间,买通太监,给棺材里洒上致人身死的慢性毒粉。
萧淇吸入毒气太久,等萧涉察觉不对劲时,他的尸体早就冰凉了。
后来,萧涉登基,瑞王妃大权在握,和她父亲刘冉锡联手,将朝堂搅了个天昏地暗。人人只知首辅,不知陛下。
萧涉明面上一直隐忍着,暗地里默默探查父母的消息。可瑞王妃做得太绝,当他发现父母早已去世后,顿时心灰意冷,与瑞王妃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萧涉以雷霆手段,将刘冉锡极其党羽下狱,把这几年他们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之事翻了出来。
刘党覆灭,首辅刘冉锡大辟抄家,株连九族。
瑞王妃见大势已去,逃到藩地联络宗亲,揭露萧涉真实身份。
宗室起兵谋反,剑指京师,臣民也不认他这个皇帝。
萧涉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皇位归属,他一心复仇,势与瑞王妃同归于尽。
最后,瑞王妃惨死在战乱之中,但皇宫也早已失守。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来到西苑,在萧淇曾经圈禁的地方,设下了轮回之阵。
万幸,他们成功重生;万幸,今生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萧淇听完这个血腥的故事后,久久无法平静。他对这个大伯母厌恶更甚,将他们萧家都败光了。
京城失守,宗室相争,大梁的国运恐怕也没几年了。
“你要阻止她,尽早杀了瑞王妃。”萧淇道,“还有刘冉锡,他也不是什么善茬。”
“放心,他们蹦��不了多久了。”萧涉道,“你答应我,不许再说什么让我娶妻的话了。”
“好。”萧淇点了点头,“那你也要答应我,有事不许一个人扛,不许瞒着我,让我与你同进退。”
萧涉深深地看了眼萧淇,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告诉我,你和莞菱到底怎么了?”
萧涉只能如实道:“你猜的没错,她参与夺嫡了。”
萧淇心中一颤,他最爱之人和最喜欢的妹妹,终究走到了对立面。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见萧淇神色黯然,萧涉说道:“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怕你左右为难。”
“她和你一样,也瞒着我。”萧淇道,“可我宁愿知道真相,也不愿意被当成傻子,蒙在鼓里。”
说着,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着急道:“遭了,我告诉莞菱,我们的关系了。”
萧涉闻言,皱起眉头,“看来,她知道我身份有假了。”
萧淇心虚地低下头,自己又闯祸了。
“没事,她并未捅出去,否则我也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萧涉安慰道。
毕竟莞菱不是瑞王妃,不像她那样不择手段。
“万一有一天……”萧淇看向萧涉,“你能否也放她一马?”
“我答应你,绝不会伤她性命。”萧涉保证道。
第164章
时光匆匆,转眼间到了明德十七年末,是萧淇上辈子被软禁的日子。
当年明德帝病愈后,处死了贵妃周氏及其党羽,顺带也用莫须有的罪名,说郑家谋反,满门抄斩,逼死皇后,软禁了萧淇。
那一世并没有七皇子,房氏还是后宫中的无宠嫔妃,二皇子和三皇子接连倒台,只剩大皇子了。
所有人都明白,明德帝为长子铺路,将来要传位于他。
萧涉当时,确实一心讨好父皇,装做个孝子贤孙。不像这一世远走西北,对明德帝保持着距离。
而效果也是异常明显的,他获得了帝王的青睐,得到了皇位。从宫里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到无人敢小觑的君王。
他终于可以在萧淇面前直起腰板,终于让他“看见”了自己。
然而这一世,讨好帝王,乖巧孝顺的人,则变成了莞菱。她时常进宫问安,陪着父皇听取看戏,收集民间好玩的东西,带来给明德帝解闷。陛下果然被莞菱打动,也不再计较之前的事了。
萧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却并没有加入其中。他累了,不想再讨好陛下了。他看着莞菱,心想自己当年是否也想她一样,为了权力而癫狂。
莞菱不仅讨好陛下,也巴结着贵妃房氏,她装作最温柔的大姐,带着幼弟玩耍嬉闹。贵妃如今被陛下宠着,被旁人捧着,不知天高地厚,愈发耀武扬威。她想起莞菱曾不让她见陛下,于是对公主的示好爱答不理。
为此莞菱暗自心急,房氏短视,被瑞王妃所蛊惑,还真以为她的儿子能得刘首辅的襄助,被立为东宫呢。
毕竟,瑞王妃有更好的人选����靖王萧涉。
可莞菱并不知萧涉和瑞王妃之间的恩恩怨怨,而瑞王妃也不想把宝只押在一个人身上。七皇子年幼,房氏又蠢钝,倒是好拿捏的。
莞菱和瑞王妃都在争取七皇子,而萧涉却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陛下等不到七弟长大了。
距离上一世明德帝驾崩,只剩一年时间了。
果不其然,刚过完春节,陛下再度病危,朝堂动荡。
这一次并非丹药中毒,而是陛下身体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御医们诊完脉后,一个个面色沉重。
“说。”明德帝咳嗽着,看着手帕上的点点血迹,死死攥在手里,“照实说,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
诸位御医跪了一地,为首的张御医道:“陛下常年服食丹药,被掏空了底子……恐怕,恐怕回天乏术。”
说罢,他死死将前额抵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陛下一眼。
明德帝却没有发火,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帕上的血渍,陷入沉思之中。
他的父皇承武帝五十岁驾崩,而他,今年四十八了。
该考虑后事了。
可明德帝依旧没下定决心,传位幼子恐国祚不稳、外戚干政,传位长子又怕幼子遇害。
明德帝早就知道瑞王妃时常入宫探望贵妃和七皇子,而丽贵妃便顺水推舟,借着瑞王妃这条线,勾搭上了刘首辅。
房氏这个女人,野心勃勃,恐成大患。
萧涉对房氏所作所为,冷眼旁观,却并不阻止。他清楚陛下最忌惮的是外戚干政,否则当年郑国舅也不会被诛九族。
房氏此举,和当年郑家一模一样,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陛下病重,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莞菱时常进宫探望,房氏也不甘示弱,日日去养心殿问安。唯有萧涉却反其道而行,不怎么关心陛下圣体,反而在准备出宫的事宜。
靖王府经过这么久的修缮,总算大功告成了。过两个月,他就能搬出南三所,在自己王府居住了。
只是萧淇、小林子和小夏子,还不能跟过去。他们的身份,依旧是个难题。
明德帝又拨了一批奴才与侍卫,让萧涉带到新府邸使唤,可他没要太多内侍,只点名带走了赵成。
他答应过赵成,许他一直跟着自己。
然而赵成听后,却感动地以头抢地,不知该如何报答靖王大恩。之前他一直在找到高公公留下的证物,可惜找了许久,至今未有半点线索。
高公公果然是心思缜密,藏东西的地方,连自己徒弟也摸不透。
赵成办事不利,本以为会被主子责骂,没想到主子还愿意带着自己。
如今,萧涉也要出宫了,高公公藏在宫里的东西,恐怕永远也无法被人发现了。
明德十八年三月,正逢七皇子的生辰,丽贵妃打算大办,想替陛下冲冲喜。
明德帝的身体有所好转,他卧床一个多月了,正好觉得烦闷,便准了贵妃所请。
丽贵妃邀请了京中所有命妇贵女,势必要出尽风头,就连萧涉也收到了她的请柬。
毕竟是幼弟生辰,他不得不去。萧涉看着请柬,心道丽贵妃这些年风头太盛,太过张扬了。
生辰宴在长春宫举行,后宫嫔妃、朝中贵妇都送上了昂贵的寿礼。萧涉作为哥哥,挑了个赤金璎珞送给七弟。这份礼物不轻不重,更不会显摆。
丽贵妃看了眼璎珞,随意拿起来,在七皇子面前摇了摇,“浔儿,喜欢吗?”
萧浔才五岁,不懂礼物贵重,伸出小手抓起璎珞吊坠把玩,呵呵乐道:“好玩。”
可贵妃却觉得礼物一般,她更喜欢那些金闪闪的昂贵物件。明眼人都知道,送礼看似送给七殿下,实际上都是投贵妃所好,送给她的。
而她最喜欢瑞王妃今儿送的一对玉如意,果然是首辅之女,出手阔绰。
轮到莞菱献礼时,她笑了笑,空着手就走过来了。贵妃眉头一皱,心道公主殿下不会如此失礼,连礼物都不带了吗?
只见莞菱走到御前,福一福礼道:“父皇,女儿想着丽贵妃收的多是名贵宝物,估计都看花眼了。女儿再送什么金啊玉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并无任何新意。”
“看来公主觉得,我们献的都是些俗物了?”瑞王妃在旁阴阳怪气道。
莞菱没有理会瑞王妃,对陛下和贵妃笑道:“女儿听闻贵妃爱看京剧,故而新排了一出戏,请父皇和贵妃娘娘赏鉴。”
“哦,这倒是新奇。”丽贵妃确实爱看戏,她对明德帝道,“莞菱公主真是有心了。”
“好,那就让你的戏班子上来,给诸位唱一出。”明德帝难得来了点兴致,点头准了。
席中歌舞向来无趣,大家早就看腻了,听说有戏曲,于是也都放下酒杯,打算看看莞菱排出什么好戏了。
莞菱微微颔首,而后拍拍手,让人带戏班子上台。
一名青衣踏着步子缓缓入场,唱腔娓娓道来。莞菱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台上热热闹闹唱起来,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好戏开场了。
青衣唱罢,老生出场。只见他扮作帝王,一甩胡须,威风凛凛站在台前,声音洪亮。帝王与扮演青衣的旦角相遇,上演一出帝王巡游偶遇佳人的戏码。
青衣虽美丽,但有一个缺点。原来她的双手异于常人,从小无法张开。直到帝王亲自将她手掌掰开,才发现掌心藏着一个玉钩。
“这戏……”庄妃看了一半,若有所思,她询问女儿,“这戏文写得好,是谁的文笔?”
莞菱笑道:“有此文采者,除了柏妹妹,还能有谁呢?”
“原来是她。”庄妃又问道,“柏家姑娘今日怎么没来?”
“柏妹妹性子淡,从不爱参加这些宴饮的。”莞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