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甚好。”郑承曜看了看手下将领,一下子激起了万千豪情,下令道:“通知全军,轻装简从,全速出发。”
“末将领命。”所有人都意气风发,枕戈待旦。唯有穆云霁眉头紧锁,觉得这般冒进,实在是太危险了。
神机营离京三日后,已出河北地界。
“永昌侯的行军速度,倒是比朕想象中要快。”御书房内,明德帝看完奏报,终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旁的高公公替皇帝磨墨,陪笑道:“永昌侯忧心边疆战事,自然要速去支援。”
“可不是嘛。”明德帝心情甚佳,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道,“再不快点去,仗就打完了。”
高公公跟着笑了笑,不知该回什么好。
正在这时,一个小公公端着绿头牌进来。高公公接过托盘,送至明德帝跟前:“陛下,该翻牌子了。”
这段时日,明德帝一直沉迷于道教,跟着一名姓张的道士修炼养生,许久未踏入后宫了。
高公公本来以为,这次会像前几次一样,被皇帝挥手喝退。可没想到陛下却一言不发,抬眼掠过一堆嫔妃的名字,最后翻了周贵妃的牌子。
周贵妃自那年小产后,恩宠就不如之前了。这些年更是被房氏等年轻嫔妃分了宠爱,侍寝的次数也少了。
没想到皇帝久未招幸后宫,刚有兴致就想起了周贵妃。高公公内心微微一惊,但多年功力让他没有露出端倪,依旧一脸平和地退下,让人去翊坤宫报喜。
明德帝连续三日翻了翊坤宫的牌子,让贵妃娘娘在后宫重新翘起了尾巴。面对皇后时,也不再那样恭顺,反而恢复了最初盛宠之时的模样。
其余嫔妃见状,心底恨得牙痒痒,面上还笑着祝福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贵妃娘娘的气色近几日好多了。”
“是陛下赏赐了本宫一粒焕颜丹。”周贵妃得意又神秘地说道,“据说吃一粒,就能青春永驻。两颗下去,返老还童。”
“还有这等神奇的丹药?”丽嫔房氏一脸惊讶,“那岂不是年老时,还像十几岁小姑娘似的,水灵灵的?”
庄妃见状笑道:“那可太吓人了,这种丹药,本宫可不敢吃。”
“好了好了。”皇后坐在上座,终于开口道,“陛下最近迷信道士,沉迷炼丹,贵妃该好好劝劝,怎可跟着陛下胡闹。”
能敢说陛下“胡闹”的,也只有皇后娘娘了。其余人都笑笑不答话,周贵妃却道:“张道士是有几分本事的。再说了,陛下最近吃了焕春丹,龙体愈发强健呐。”
“歪门邪道。”皇后皱着眉头,“贵妃别光惦记着自己的容颜,也该抓紧筹备三皇子的婚事了。”
提及此事,周贵妃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她闷闷不乐道:“皇后娘娘,此事不急。”
“你还要拖延到何时?”皇后生气道,“本宫和太后娘娘选的人你都看不上,那些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个不比你娘家侄女出色?”
“皇后娘娘,臣妾自己儿子的婚事,难道还做不了主吗?”周贵妃竟然丝毫不让,“不如干脆取消婚事吧。”
“你大胆!”皇后一拍桌子,其余几个嫔妃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皇后娘娘,您无权干涉。泽儿是我的儿子,他的婚事我说了算。”周贵妃站起身,毫不畏惧地控诉着皇后越权。
“本宫身为国母,母仪天下,有何不可?”皇后娘娘的气势丝毫不弱,“我乃陛下之妻,三皇子也得尊称一声嫡母。而你,不过是小娘罢了。”
民间嫡庶分明,妾室的子女都得管嫡母叫“母亲”,甚至不能唤亲生母亲一声“娘”。而皇宫中妃嫔众多,妃嫔的地位全靠陛下恩宠,反而可以让孩子养在亲生母亲膝下。
第103章
周贵妃顿时脸憋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虽然贵为贵妃,但到底还是个“妾”,皇后的话一出,让她彻底没了争辩的底气。
其他嫔妃的脸色也不太好,有人感同身受,有人则冷眼旁观,继续看戏。
“贵妃娘娘,您还是快给皇后娘娘认错吧。”庄妃是个老好人,温声细语地劝架着。
“本宫何错之有?”周贵妃反问道。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直接定罪道:“周氏犯上,本宫就罚你去景仁宫外,跪上一个时辰。”
说罢,皇后身边几位嬷嬷走上前,打算拖周氏出去罚跪。
“谁敢碰本宫!”周贵妃一脸倔强,抵死不从,质问皇后,“你凭什么罚我?”
而皇后娘娘端坐在高位上,低头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就凭本宫乃陛下的正宫皇后。”
后宫中,皇后自然可以对妃嫔进行惩罚。
“皇后?”周贵妃冷冷嘲讽道,“一个不得宠的皇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要坏事了。众人见皇后“砰”地将茶碗重重撂下,而后从容起身,挥手让嬷嬷退下,一步一步走到周贵妃面前。
二人对视,周氏看到皇后眼中怒火,瞬间眼神飘忽,不自觉地低下头。
皇后冷哼一声,利索抬手,“啪”地扇了贵妃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
“你敢打本宫?”周贵妃彻底疯狂,她站起来就要冲向皇后。
“贵妃,你疯了,你要以下犯上?”庄妃惊呼,想要阻止。
在皇后身边的翡翠挺身上前,想要护住主子。
而皇后则不慌不忙,甚至没躲一下。她毕竟是将门虎女,有些功夫在身上,一脚就将扑上来的贵妃给踹飞。
只听“砰”的一身,周贵妃重重跌倒在地,她捂着被踢到的腹部,嘴里哼哼唧唧,久久未起身。
丽嫔眼瞅着不太对劲,上前想扶起贵妃,却不知怎地,周氏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贵妃、贵妃娘娘?”丽嫔见周氏没动静了,吓得举手无措,也不敢上前扶了。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此刻都慌了,无人敢上前探察一二。
只有皇后还算镇定,她缓缓走过去,站在周贵妃身边,伸出脚踢了踢她的腿,“周氏,你只会装晕,博取陛下的同情吗?”
可周氏惨白着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后娘娘,她看着不像装的,您快快传御医吧。”庄妃胆子小,担心周贵妃真摔出个三长两短,那就说不清了。
皇后心道一声晦气,给大宫女翡翠使了个眼色,让她去请御医过来。
萧淇还在詹事府处理公务时,就见小夏子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来。他闯进来不及行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萧淇放下笔,漫不经心地问道。
“皇后娘娘和贵妃打起来了。”
“哦。”萧淇对此毫不意外,母后和贵妃就明争暗斗多少年了,打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可小夏子话还未说完,他喘了口大气才继续道:“贵妃她……被皇后娘娘一脚踹在地上……殁了。”
“什么?”萧淇没有听清,愣一下问道。
“贵妃她倒在地上,一直没醒。等御医过去时一探脉息,说人早就没气了。”
萧淇张大了嘴巴,心想这一世的贵妃死得也太草率了吧。他问道:“真是被母后一脚踹死的?不可能吧。”
“可在场所有嫔妃都看到了,陛下得知后震怒,又封了景仁宫。奴才在小林子掩护下才跑出宫,给您报信。”
萧淇哪里还坐得住,急忙起身道:“回宫。”
“不不不,您可千万别回去啊。”小夏子说道,“余嬷嬷拼了性命,传出信让小林子告诉您,暂时在宫外避一避。现在宫里啊,乱成一锅粥了。”
“那怎么办?”萧淇也心乱了,他突然想起了大舅留给他的帮手,“快,去传郑韦葭和郑韦芦过来。”
“奴才这就去。”小夏子知道事关紧急,现在贵妃的丧讯还未传到宫外,他们得抓紧时间,想个对策了。
郑氏二兄弟过来时,已经在路上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一进来也顾不上请安,郑韦葭直言道:“殿下,如今宫内情况不明,您万万不可轻易回去。景仁宫那边我派人去打探,我现在就给父亲传信,让他赶快回来。”
“哪有大军走到一半掉头的。”萧淇说道,“先不麻烦大舅,还是去找柏首辅吧。”
“也好,父亲此时返程,恐怕得走好几天。”郑韦葭说道,“殿下莫慌,今夜先留宿詹事府,明日早朝过后,我去请柏首辅过来。”
“二哥,皇后姑母不会有事吧。”郑韦芦担忧道。
此事也是萧淇担心的,不过听小夏子说,陛下只是封锁了景仁宫,和那年禁足一样。
郑韦葭说道:“没事,姑妈毕竟是国母,处置区区一个妃子,又有何错?”
“可是,母后毕竟失手杀了人。”萧淇皱眉道,“她也太急躁了,下手没个轻重。”
“不知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啊。”郑韦芦说道,“可怜他快要大婚了,母妃却突然没了。”
虽说他们和三皇子的伴读常年打打闹闹,但也没多大仇恨。三皇子骤然丧母,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三弟肯定更恨我母亲了。”萧淇无奈道,“我和他的仇,今生也是不死不休了。”
众人闻言皆叹了口气,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一夜。
可这一夜还未结束,刚过三更,萧淇就被一阵马蹄步声惊醒。
他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浅眠了片刻,又被吵醒,忙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口。
郑氏两兄弟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匆匆过来,拦下萧淇。
“哪来的马蹄声?”萧淇看向窗外,火光在黑夜中点点闪现,最后聚集在了院墙之外。
这动静,这架势,看来人马不少啊。
“殿下莫慌,让臣先去一探究竟。”郑韦葭说道。
萧淇心里有些不安,他叮嘱道:“二表哥,来者不善,多加小心。”
郑韦葭点点头,又对三弟道:“韦芦,你在此陪着殿下,不可让殿下出来。”
“我知道了,二哥。”郑韦葭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心下更慌张了。
此刻殿外灯火通明,无数锦衣卫手持火把,列队站在道路两旁。
最后,从大门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乃是陛下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章铭。
“章指挥使,深夜来访,有何要事?”郑韦葭壮着胆子上前,替太子殿下问话道。
“郑少詹事,本官要见太子殿下,任何人不得阻拦。”章铭说道。
郑韦葭高傲道:“太子殿下已安寝,章指挥使明日再来吧。”
“事出紧急,得罪了。”章铭说罢,就要带着锦衣卫闯入内殿。
“大胆!”郑韦葭又气又急,破口大骂道,“章铭,此乃太子殿下理政之所,哪是锦衣卫想闯就能闯的?”
章铭没有被郑韦葭喝退,他从袖中取出圣旨,高声道:“陛下有旨宣于太子,郑少詹事你要抗旨吗?”
郑韦葭气红了脸,怒道:“那也不能乱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抄家的。”
“郑少詹事说笑了。”章铭说道,“本官无意为难你,只想请太子殿下出来一见。”
“好。”郑韦葭知道自己再无理由阻拦他们,只能退后一步道,“章指挥使请在此等候,容我去请太子殿下接旨。”
章铭没有再硬逼,他站在门外,目光淡然地看着郑韦葭走回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