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144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抵达衡山后,丹卿稍稍矜持了那么一小会儿,当真豁出颜面,亦步亦趋跟在容陵身后,积极履行起“护卫”职务。

容陵知丹卿懒散,是个不爱揽事儿的快活神仙,如今没日没夜当他小尾巴,显然是真牵挂他安危。

被保护在意的滋味固然不错,但丹卿总是一脸正气凛然地守在他身侧。那模样过于可爱,搞得容陵老是下意识看他,误事尚不至于,但下属们已经颇有微词,往常他们汇报公务,三两句话就能完事,如今却要翻来覆去不停说好几遍,再这般下去,容陵觉得,他以实力闻名的声誉可能不保,说不定还会传出“太子殿下耳朵不好使了”的古怪闲言。

“丹卿,你过来。”

这日,与诸葛云等人议事毕,容陵瞧了眼笔挺挺候在帐外的小狐狸,朝他招手道。

“请问神君有何吩咐?”丹卿面不改色走到容陵跟前,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容陵哭笑不得:“你回去休息吧!先前是我同你玩笑呢,四周都是天兵天将,我哪儿需要你贴身保护?再说以我实力,就算魔主屠浮亲自出手,我也并非没有招架之力。”

“谁说我留在这儿是为了你呀?”丹卿扁扁嘴,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容陵只当他嘴硬,似笑非笑问:“哦?那你这般劳心劳力不吃不睡到底是为了谁?”

丹卿瞪他一眼:“总之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好好守着我的私人财产,与你何干!”

“……”

容陵眨眨眼,私人财产?指的是他?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丹卿脸颊都已经涨红,他恼羞成怒道:“不要装蒜,你分明就有听见的。”

“真没有。”容陵无辜得很,他一步一步,慢慢地,不疾不徐地朝丹卿逼近。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狭小空间里,犹如水波般漾开一圈圈纹路,然后将猎物围困在他以温柔铸造的网里,无处可逃。

“不骗你,我刚刚有些走神,依稀听你说好似说了私有财产,什么私有财产啊?谁是谁的私有财产呢!阿卿?”

容陵这声“阿卿”唤得缠绵悱恻、百转千回,仿佛在刻意拨弄人心弦。

谁能抵挡神君殿下的美颜攻击呢?反正丹卿不行。

如此形势,丹卿属实有些扛不住,他连退两步,拔腿就跑:“那什么,我、我炼两炉丹后再回来,再见。”

一溜烟功夫,丹卿就跑不见了。

衡山地势高,丹卿掀开帐帘时,有冷风扑面灌进来。可容陵却不觉寒凉,因为他的心一片炽热。

笑着摇摇头,容陵转身回桌案,拿起九州舆图细看。

然他脑海之中,仍不断浮现出丹卿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足足冷静半晌,容陵的注意力才能集中于舆图,其中注红的诸多区域,是魔域已经下手的地方。无论怎么看,这些红点都如散沙般毫无规律,实在难以揣摩背后之人的阴谋或意图。

如丹卿所说,魔域似乎只是在给九重天使一些不痛不痒的绊子。

这些诡异奇怪的地方,容陵早已察觉,只是那会儿他心绪杂乱无章,直到与丹卿言明心意,他才终于恢复以往的敏锐清醒。

魔主屠浮,或许当真在铺一盘极大的局。

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他,是容家人,就连九重天,或许也在他报复之列。

这一切,都与屠浮其子屠烬相关。

因修行功法之故,屠浮子嗣单薄,屠烬是他唯一的后代,屠浮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偏宠娇惯又溺爱非常。若不是屠烬作恶多端,且情势凶险,容陵不认为,他的兄长容廷当时会把事情做得那般绝。

屠烬死后,屠浮大闹九重天,与天帝展开一场旷世大战,最终屠浮败北,狼狈逃回魔城,至此闭关到近日。

如今屠浮出关,一改往日冲动暴躁的行事风格,倒真有些令容陵不安。

多事之秋,丹卿身世也颇多疑点,容陵确实有些害怕,他害怕他护不住丹卿,也唯恐丹卿牵扯其中……

更深夜浓,无边的黑暗,仿佛化作嶙峋怪手,把容陵困在其中。

他双眸被墨色覆盖,古井般深不可测。

放下手中九州舆图,容陵闭目叩了叩桌案,然后猛地睁开。

事已至此,与其静观其变,倒不如抛出诱饵,改被动为主动,彻底摸清屠浮的底。

数月转瞬即逝。

容陵率领的天兵鲜少闲着,他们与魔域斗智斗勇,成功守住人界太平。

丹卿也一直留守衡山,陪在容陵身侧。

不过从昨儿起,丹卿便发觉容陵有些心不在焉,似在等待着什么。

身为九重天二把手,容陵每日都能收到不少传信,也会回复许多消息,想必这些都是九重天公务,是以丹卿从不主动过问,他老老实实炼他的丹、守他的“私人财产”,小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日刚入黄昏,容陵便破门而入,他直接揪起正准备炼丹的丹卿,语速略赶:“丹卿,随我去兰陀境。”

据丹卿所知,兰陀境是顾明昼值守的境域,所以,是顾明昼出事了么?丹卿心底发慌,又不知该怎么向容陵打听,顾明昼、容婵,还有容陵与他,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终究还是比较尴尬。

容陵一睨丹卿面色,就知他在想什么,独自闷了片刻,他淡淡道:“放心,顾明昼没事。”

丹卿松了一口气,他讪讪抬眸,莫名心虚:“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顾将军曾对我有恩。”

容陵本来没什么芥蒂,但丹卿这么一说,他口吻便不自觉带了几丝阴阳怪气:“哦?是么!知恩图报以身相许什么的,果然是经久不衰的桥段呢。”

好酸啊。

丹卿闻到了好浓的醋味。

他扇了扇鼻尖,有心卖力解释,可丹卿有自知之明,他向来不怎么会说话,万一让容陵更生气,岂不是得不偿失?

容陵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丹卿的“狡辩”,险些气倒。

“都是过去的事,你有话直说,我绝不生气。”

容陵板着脸道。

说实话,容陵自己都觉得他这番话,像是在拼命说服他自己。丹卿自然就更觉得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扯容陵袖子,卖好道:“知恩图报是真的,以身相许你可不许乱说。我从前笨笨呆呆,你是知道的,我那会儿一门心思想对恩人好,不自觉就对顾明昼做了许多越界之事,九重天之所以传出那些言论,追根到底,其实是我不好,顾将军很无辜。但下界渡劫经历楚之钦的人生后,我才明白,爱分许多种,打一开始,我对顾明昼就不是情爱。”

容陵也不是真想揪着这些过往不放,但他又很难控制自己的阴阳怪气。

低眉瞥了眼丹卿拽着他衣袖的手,容陵轻哼道:“你是明白了,顾明昼却陷进去了。”

这话正正戳中丹卿脊梁骨,让顾明昼心生误会的那些事,全是他亲手做出来的,他的诸多“报恩”,如今都成了顾明昼认定他曾对他动情的证据。丹卿一方面百口莫辩,一方面又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歉疚。

惹得丹卿难过后,容陵才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

他理了理情绪,宽慰道:“阿卿,我与顾明昼打小相伴,你放心,他不是狭隘的人,他只是比谁都更珍惜别人给予他的善意。当初与阿婵订婚,他也是存着向天君天后报恩的心思。”容陵握住丹卿的手,旁的话再没有多说,容陵了解顾明昼就像他了解自己,顾明昼有他的纠结与野心,有他的大义与欲望,他的每一步抉择,其实都很不易。

能为丹卿选择退婚,对顾明昼来说,也是他勇敢做自己的第一步。

其实这是好的开始。

“总之,顾明昼与阿婵取消婚约,我比谁都乐见其成。你也无需过于自责,时间会抚平一切。你我两情相悦,也不存在对不起谁,懂么?”

丹卿缓缓点头:“那我们赶去兰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容陵蹙起眉头,他有下没下摩挲着丹卿的手,眸色深远道:“前些日子,我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便与顾明昼秘密在兰陀布了个局,若屠浮上钩,那我探究的方向大抵就是对的。”

“什么猜测?”丹卿被勾起兴趣,大大的眼睛含着大大的疑问。

容陵对丹卿极富耐心,他剥茧抽丝般细致道:“紫葵草的异样你肯定还记得,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草植,魔域用它做文章曾让我们吃过大亏,显然,魔域想利用上古神息对付九重天,但这么多年过去,世间不可能存在大量上古气息供他们驱使。”

“假如不存在,屠浮会蠢笨到浪费大量时间吗?”

容陵轻笑:“他自然不傻,既如此,便说明他有别的途径与方法,而且还很有几分把握。或许,某处秘密之地藏着大量未发掘的上古气息?又或许,他正在想办法制造。”

丹卿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会吧,若屠浮真能制造上古气息,毁灭九重天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话题逐渐变得沉重。

容陵颔首不语。

其实他还有许多有待求证的想法,譬如源族人的存在是否属实,譬如源族人是如何从天地之主走到灭亡的,又譬如,归墟当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吗?

关于归墟由来,容陵曾旁敲侧击向天帝打探过,然他父君一贯深藏不露,说话也真真假假,又或半真半假,反倒容易把容陵引入歧途,容陵便懒得再问。

再者,丹卿身世的秘密,除他与宴祈,容陵没打算让第三者知情,在他父君面前,多说多错,容陵不想让他觉察出任何蛛丝马迹。

第116章

兰陀境域四季如春, 是一座巨大的百花城,其中又以海棠最为出名。

刚入境,便能闻到空气里的馥郁花香。

“要不, 我就在外面等你?”站在九重天驻营地前,丹卿小声同容陵商量。

“好,在城东海棠林深处, 有间双层小木楼, 建造得很是雅致。兄长在时, 时常和靳南无过来小住。”容陵知丹卿还没做好面对顾明昼的准备, 也不勉强,说着,他展平右手,一块碧绿色玉牌立刻浮现于他掌心, 那上面还刻有一个极隽秀的“陵”字,“这里面有我注入的一抹神息,你拿着它,可以任意进入我的所有领地。”

丹卿一愣,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小心翼翼接过玉牌,用指腹摩挲了两下, 嘴角抿开笑意。

“那我先到街上买两壶海棠酒, 等你回来一起喝。”

“好。”容陵颔首应道。

两人就此暂别。

容陵独自去见顾明昼, 丹卿则在繁华仙街闲逛, 他不仅买了几坛特产酒, 还打包了不少香甜果子。因为心情好, 丹卿也没把它们丢进乾坤袋,他就这么一路手拎着,在喧嚣却不吵闹的笑声里, 沿着河流向东慢慢前行。

相比于人间,兰陀境域的战况较为平缓。

容陵与顾明昼见面后,先交换了彼此近况,这才进入正题。

“按照你说的,消息已经用可靠渠道传到魔域。但屠浮那边,并没什么动静。”顾明昼蹙眉,“你会不会猜错了?上古时代的六界是什么样子,我们虽不十分清楚,但有点可以肯定,天地蕴养的灵气仙气是逐渐递减变弱的,任他屠浮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在今时今日制造出上古气息,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容陵也不着急辩驳,他面上没什么起伏,一贯的从容淡然。

似乎只要不涉及丹卿,他的情绪永远都能平静如水。

“往往概率最低的,就是事情真相。”容陵与顾明昼并肩站在屋檐下,庭院几树红海棠开得正绚烂,落下大簇大簇的斑驳花影,他面色也被笼在暗色里,“你可曾见过这般沉得住气的屠浮?自他出关,从未公开露面。惯爱吠叫的狗,突然止了声,除了落荒而逃,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成竹在胸。”

顾明昼眉目紧锁,屠浮与九重天的仇恨不共戴天,容廷斩杀其子,天帝又打得他颜面扫地,这份屈辱,只要屠浮不死,就不可能罢休,所以——

“你向天君禀明过么?假如猜测是真,九重天也得想办法阻止或防备。”

“没有。”

“你怎么不说?”

“顾明昼,”容陵突然侧眸看他,“你有没有觉得,他怪怪的。”

“谁?”顾明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难道容陵指的竟是?他一副“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天君?他哪里古怪?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容陵沉吟片刻:“或许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瞒着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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