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秦二的箭羽没能射中目标,它堪堪擦着王三飞扬的青丝,朝后飞过去了。
许久过后,王三小姐迷茫地睁开眼,得知结果,她在马背上又哭又笑,像个无法掩饰情绪的孩子。
有贵女主动上前,把全身绵软的她扶下马。
不可置信地望着射空的的箭,秦二脸色十分难看,沉默一息,他猛地跪倒在段怀身前:“小人学艺不精,请五殿下责罚。”
段怀自持身份,到底忍着没发怒。
他当然没忘记,这场比试的最终目的。
况且这场比试难度极高,秦二射不中,难道段冽就能射中吗?他又不是真的神。
思及此,段怀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一挥手,奴仆立即奉上锃亮的乌黑色弓。
“三哥,轮到你了。”段怀煞有其事的介绍,“此弓名为霸王,是五弟我专程为你订做。虽比秦二方才的弓略重些,想来三哥大度,也不会介意几斤几两的差距。”
霸王弓赫赫有名,由坚硬玄铁制造,坚韧异常,总重一百三十斤。
林行瞪着那霸王弓,憋得脸颊胀红。
五皇子好卑鄙的手段,三皇子右臂有伤,若用霸王弓,自然牵强,从而也就会露出破绽。
说这些话的时候,段怀一直暗暗观察着段冽。
他身旁随从倒是义愤填膺,可他本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仍是那副令人作呕的傲慢模样。
到底是装腔作势呢?还是欲盖弥彰呢?
呵,马上就能见分晓。
另边,仆从牵着雪白色的骏马,交给丹卿。
丹卿从没骑过马,做神仙都是腾云驾雾的,想来骑马也不会太难。
然后,丹卿迅速被打脸了。
大概是“楚之钦”身娇体弱,平衡感差,加上马儿又属实高大,丹卿接连两次尝试,竟没能成功。
背后传来阵阵笑声,贵女们矜持许多,那些公子哥儿可就不客气了。
丹卿臊得脸颊通红,他本就容易害羞,被他们一嘲笑,就更慌了。
丹卿默默在心里为自己辩驳,要怪只能怪“楚之钦”太羸弱。
他才不是这样的,呜呜!
人群里笑声不断,段冽眉头紧皱,他的注意力终于从弓,转移到还在努力上马的丹卿身上。
真是有够丢人的。
段冽无语,大步上前,在丹卿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尝试时,他蓦地伸出左臂,在丹卿腰间轻轻一托,那抹浅青色身影终于轻盈地跃上马背。
虽然成功了。
但丹卿羞耻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弱弱看了眼段冽,弱弱开口道:“谢谢。”
段冽直接回了声“嗤”。
比起旁人,他的讥诮轻蔑之意更甚。
丹卿却没多难受。
反正已经到达羞耻的巅峰,丹卿竟更能豁得出去。
望着段冽离去的挺拔背影,丹卿心念微动,他蓦地开口叫住段冽,眼眸清亮道:“殿下,倘若我们赢了,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第14章
段冽站在艳阳盛处,他那双漆黑星眸,被光染成漂亮的琥珀色。
不同的是,这次换丹卿以高高在上的位置,低眉俯视他。
两人隔着飞舞的细碎纤尘,目目相望。
段冽蓦地笑了。
他像绽放在烈狱的曼陀罗,语气邪恶,又含着几丝玩世不恭的意味:“好啊!”
但前提是,
你得有命活着。
丹卿眉眼顷刻弯成新月。
他满意地纵着白马,试着在场地慢走。
等差不多适应,丹卿抓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驱使它奔跑起来。
段冽收回视线,不疾不徐地拿起霸王弓,又慢条斯理挑拣着箭羽。
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有五皇子的不怀好意、林行的担忧焦急,还有围观群众的幸灾乐祸……
霸王弓很沉,若是以往,段冽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拉满弓,并射中目标。
但现在,他手受伤了。
仅仅拉弓,就已非常吃力。
段冽右臂微微颤栗着,因这番拉扯,结痂伤口似乎崩裂,痛感源源不绝地袭来。
额头渗出细密小汗珠,段冽目光追随着那青色身影,许久都没有松开弓弦。
古怪的气氛不断蔓延。
段怀眼底闪烁着精光,他上前一步,笑着催促道:“三哥,你怎么还不动手啊!莫非你对这人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不成?”
光用脑子想想,段怀就知道不可能。
段阎王心冷肺冷,说他舍不得美人,呵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说……
段怀面上不由露出几丝喜色,“三哥你是不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啊?唉,没关系,你讲出来就行,毕竟这是条人命,如果因为你的意气用事,而害他……”
段冽没空搭理段怀。
他定定望着丹卿,薄唇几乎抿成条直线。
射,还是不射,进或者退。
生平头一次,段冽无法确定自己的意志。
跑马场上,丹卿已经骑马跑了两圈半,他也察觉到不对劲,频频望向黑衣黑发的段冽。
距离远,丹卿望不见他神情。
段冽是在紧张或忐忑吗?
因为怕误伤他?
丹卿很想说,他都不害怕,他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他可是段冽啊!
开局就用神来之箭救他一命的人。
想到刚下凡时,那惊鸿的一瞥,丹卿嘴角浮出淡淡笑意。
他这位渡劫对象,果然不是那等残暴肆虐之人。
再者,“楚之钦”只是他在凡间的命格载体罢了,作为神仙丹卿,他是不会真正死亡的。
跑完最后小半圈,即将开启新的一轮时,丹卿忽然做了个大胆且出格的决定。
深吸口气,丹卿抛掉所有的尴尬赧然,他猛地高举右手,冲段冽疯狂挥舞道:“肃王殿下,你的箭术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你就是永远的神!来吧,我准备好了!我会永远相信你的!”
众人:……
段冽:……
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段冽都感受到了漫天的尬。
他嘴角抽了抽,眼尾却漾开极浅的弧度。
笑意一闪而过,段冽忽然记起,他年幼初学射箭时的样子。
小小的孩童,仿佛站在山巅绝顶之上,眼底盛满了自负猖狂。
迎着猎猎的寒风,他甚至大言不惭地说,他日后必定会成为一个箭无虚发的神!
顷刻之间,所有疼痛与迟疑,仿佛都远去。
段冽瞄准那朵小小的白山茶,在心中计算判断角度与速度。
嗤——
火红色箭羽似流星般,倏地飞驰而去。
丹卿下意识闭上眼。
迎面而来的风抚摸着他脸颊,他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会中的。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丹卿在如潮掌声中下马。
此时的贵女公子们,早已忘记阎王的可怕,他们都在为这神奇的一幕而雀跃鼓掌。
丹卿也在笑,他抚了抚头顶,那朵白山茶不见了,它被段冽的箭羽钉在了树身上。
理了理凌乱发丝,丹卿步伐轻快地朝段冽跑去,因为骑马,他气息有些不匀。停在段冽身前,丹卿略轻喘着问:“三殿下,您答应我的事情,作数吗?”
段冽刚转身,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他眼睛圆圆的,像浸在清水里的葡萄珠儿,泛着剔透而诱人的光泽。
段冽眉梢轻挑,他不仅没回答,还突然抬脚撞了撞丹卿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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