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力度不重,不像是要打他,丹卿眨眨眼:“殿下,你踢我干什么啊?”
段冽有些意外。
他竟没有发颤,也没有发抖。
不曾想这么娇娇弱弱一副清瘦身板儿,胆子却挺大的。
审视丹卿半晌,段冽仍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他嗤声道:“本王突然想踢你一脚,你有意见?”
丹卿委委屈屈摇头:“没有意见的。”
段冽撇嘴:“可你脸上写着我很有意见。”
丹卿讪讪,他脸皮厚地装作没听到,并顺杆往上爬,讨好一笑道:“只要殿下记得我们的承诺,我就一点也不委屈了。”
“我们的,承诺?”段冽语速很慢,他眯了眯眼,故意俯首凑近丹卿耳朵,嗓音低哑道,“本王什么时候都跟你有承诺了?”
“不,不是承诺。”
丹卿实在不擅长制造粉红色氛围,虽然他的确在刻意引导暧昧。
唔,他知错了还不行吗?
丹卿懊恼往后退,他们做狐狸的,耳朵可敏感了。哪怕现在是“楚之钦”,也不行。
捂住痒痒的耳朵,丹卿脸颊发烫道,“殿下恕罪,哪里有什么承诺了!不过是殿下施恩,答应我的一个小小请求罢了。”
段冽见丹卿识趣,便懒得再逗这么个单纯小废物,因为实在是太没成就感。
欺负得狠了,他还莫名有点良心不安的负罪感。
不甚在意地应了声“哦”,段冽毫无留恋地踱步往前,去拦匆匆欲逃的五皇子段怀。
此时的段怀不复先前嚣张,满脸狼狈。
段冽占据上风,像只把猎物按在爪下戏弄的大老虎,慵懒惬意极了。
丹卿也没想好“请求”的具体内容,他望着宁愿看段怀笑话,也不愿跟他聊天的段冽,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是他长得还不够好看吗?
失落地摸着脸,丹卿想,早知今日,当年他也学学那不入流的魅惑术就好了。
不过……
丹卿边往回走,边回忆云崇仙人的寥寥数句话。
“楚之钦”确实深爱着段冽,但段冽在“楚之钦”生前,并不怎么珍惜他。所以,段冽不搭理人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反而是“楚之钦”。
因为他一点儿都不热情不积极。
真是要了狐狸命了。
丹卿绝望叹气,他到底该怎么做一只合格的舔狗呢?
第15章
丹卿刚出跑马场,便见楚翘哭哭啼啼朝他奔来,身后还跟着二皇子段璧和少橙。
“不好了少爷,我听他们说,你要给肃王当箭靶!呜呜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老爷他如果知道,肯定扒了我的皮。而且这太危……”
楚翘哭得直打嗝儿,他难得强势,竟想把丹卿拽回家去。
丹卿步伐踉跄,忙道:“射箭已经结束了。”
“啊?”楚翘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这就结束了?!”
丹卿颔首。
与楚翘说完话,丹卿看向二皇子段璧,他一袭月白锦袍,正面含忧色地望着他。
丹卿客气地向段璧行礼,简单问候后,便带楚翘回雅居。
双方擦身而过,向来温润儒雅的段璧,面色竟罕见的沉了沉。
就连那双平静眼眸,此时亦泛起细微涟漪。
当天下午,段冽就走了。
五皇子段怀紧随其后,就连段璧,也没在红焰居久留。
一场秋韵宴,生生办成这副模样,永宁郡主大怒,朝下人发了好几场火,听说屋子里能摔能砸的东西,全都被永宁郡主给毁了。
这个当口,谁都不敢去触霉头。
大家老老实实蜗居三日,就连离开时,都不敢在永宁郡主面前露出欣喜之色。
刚回楚府,丹卿就狠狠挨了番批评,楚铮指着他鼻子怒骂,只差把他送到和尚庙避风头。
原来丹卿那日的“壮举”,已在京城传得人尽皆知。
如今提及“楚之钦”,百姓们皆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原来他就是阎王的一条走狗啊!
什么,搞错了!他不是走狗,而是阎王的相好?
是啊,他可真不要脸!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大声对阎王说什么“你是我的唯一”,“我永远倾慕你”之类的浑话?
能跟阎王攀扯在一起的人,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嗯,听说他就是个男狐狸精呢!还魅惑过不少公子哥儿!知道王尚书家的小儿子吗?差点就被他搞得丢了命。
……
楚翘消息灵通,听到那些传闻后,他气都气死了。
你们家少爷才是狐狸精!你们全少爷家都是狐狸精。
丹卿倒不生气。
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确实是只狐狸精!
“楚翘,你应该攒了不少月例吧。”
这天傍晚,丹卿试探地刚起了个头,楚翘当即满脸警惕,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少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丹卿看他护财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别紧张,我想说,你既然存了不少,我肯定也有不少家当吧!”
楚翘有点奇怪,憋着笑说:“少爷哪里来的钱啊,每次府上银钱一发放,少爷就全拿去买名贵花草了,上次还向账房预支了不少,迄今未还呢!”
丹卿:……
晴天霹雳。
“少爷,你该不会又看上什么名贵花株了吧?”
丹卿趴在桌上,蔫蔫道:“没有,我只是想置办些送人的礼物。”
楚翘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少爷穷归穷,从另个方面讲,也非常富有。曾经有好多人一掷千金,恳求少爷割爱!不过少爷你一直说,头可断血可流,亲自照养的花花草草不……”
这是什么?这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丹卿顿时双眼冒光:“卖,我卖。”
楚翘:“……”
揣着卖花得来的大沓银票,趁天没亮,丹卿和楚翘偷偷来到后门墙根,从狗洞钻了出去。
自昨晚得知少爷的“潜逃计划”后,楚翘就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他死死拽住丹卿的手,不准他走:“少爷,你到底要去哪里呀?你能不能别走,如果老爷知道,我肯定会完蛋的!”
丹卿无声叹了口气。
他帮楚翘摘掉头上的枯叶,顺便捏了捏他软嫩脸颊,安抚道:“好楚翘,你别怕,回去吧!等到中午,你拿着我留的信去禀告管家,就说我偷偷溜了。等老爷回来看了信,他不会责罚你的。”
楚翘仍是拼命摇头,他忍着泪水,哽咽道:“少爷,你还是让我跟你走吧,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情,我还能帮帮少爷。”
丹卿掰开楚翘的手,缓慢摇了摇头。
他的劫,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去渡,何必牵连无关的人。
雾气很重,丹卿清瘦的身形,几乎被这片浓白湮没。
走到巷口,丹卿顿步,他回头朝楚翘挥了挥手,然后背着包袱,不再迟疑地匆匆离开。
高大槐树下,楚翘揉着通红眼眶,他望着少爷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怎么都想不明白。
心思单纯又简单的少爷,何时变成这样了呢?
似乎从肃王的那一箭开始,少爷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丹卿决定去找段冽。
段冽如今并不在京城,而是晋城忻州。
月前,晋城南部的巡抚剿匪时,惨被匪徒所害,丢了性命。
这无疑是在狠狠掌掴朝廷的脸,皇帝怒不可遏,当即下旨,命肃王段冽领兵前往忻州,剿匪平乱。
段冽走后,丹卿想了很久,他承认,在凡间的这些日子,他确实消极怠工,没有摆正心态。
总不能因为九重天出了纰漏,他就罢工,不渡劫了。
与其浑浑噩噩摸鱼,他还不如早日完成“楚之钦”的使命,抽身离开。
天光熹微,太阳露出半张脸。
丹卿买了匹马,备好干粮,风尘仆仆赶往忻州。
这具身体不会武术,没有自保之力。丹卿除了往脸上抹些泥巴黑灰,让自己变得丑丑土土臭臭的,还在途中进了几趟深山,利用毒草毒虫制了些防身之物。
陆陆续续行了大半月,在初冬的某个夜晚,丹卿终于抵达忻州。
前些天还不那么冷的时候,丹卿勉强能在外面凑合过夜。
进入晋城后,气温连续下降,他似乎染上伤寒,鼻子总是痒痒的。
往嘴里塞两片治疗伤寒的草叶子,丹卿牵着马,准备找户村民家借宿。
冬季的天,黑得越来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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