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跪!”丹卿眼瞳越来越红,此刻的他,就像是个被执念裹挟的灭世魔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跪,你到底跪不跪……”
“丹卿,住手。”容陵逆着风,面无血色地冲进雪暴之中。
丹卿周身风雪弥漫,空中每一片飞舞的雪花,似乎都能将人拦腰斩断,所幸它们还识得容陵,容陵一路奔行,风雪纷纷避让,为他开辟出一条道路。
容陵冲上前直接抱住丹卿,竭尽全力地紧紧拥住。
他用手轻轻拍打丹卿脊背,耐心地哄:“阿卿,算了,算了好不好?我并不想让他给我下跪。”
听到容陵的声音,丹卿缓缓回过神。
但他仍未卸下对青华大帝的全方位压迫。
“为什么?”丹卿不理解,他不服气地看着容陵,冷冽无情的眸子里,盛着只有容陵能读懂的单纯与澄净,“是他先欺负你,我得保护你。”
“你说过,只有我保护你了。”
容陵一愣,忽然泪流不止。
原来他说过的话,丹卿虽未回应,却深深记在心底。
不仅如此,丹卿也心疼他失去一切,心疼他沦为废人,所以丹卿自愿做他手中的剑,替他震慑或斩尽所有瞧不起他欺辱他的人。
可这些话,只是容陵“骗”他离开九幽塔的说辞啊。
这个傻瓜当真了,还当的很真。
喉口烧灼,容陵用力吞下哽咽,他眼角仍闪烁着泪光,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得颤抖难抑。
“阿卿,谢谢你保护我,但这种程度的欺负,哪里值得动气,也不值得脏了你我的手,对不对?”
见丹卿态度有所松动,容陵又耐心地哄,“够了,真的够了,你看那小老头儿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颤,是不是蠢极?我觉得很解气,已然解气了。”
青华大帝:“……”
是不是欺负他现在命悬一线无力回怼?
丹卿被容陵说动,他本就是一只爱好和平的小狐狸,喜躺平,厌恶争斗。
觉醒源族血脉以来,丹卿并未完全掌控这份足以灭世的实力,三年以来,这是丹卿第一次情绪失控,令他失控的人,是青华大帝,究其根本原因,则是容陵。
收回全身威势,丹卿恢复理智。
想起刚刚的所作所为,丹卿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那一刻,丹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要让欺辱容陵的人付出代价,无论是谁”,为达到目的,哪怕杀人,他也在所不惜。
若非容陵及时阻拦,或许他……
丹卿手心一片冰凉。
“阿卿,”容陵牵起丹卿冰冷的手,温柔地搓热,然后抬头,眉眼流淌着意气风发的笑意,“冲冠一怒为红颜,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丹卿思绪被骤然打断。
冲冠一怒为红颜?
是的吧?
丹卿歪着脑袋,认真盯着容陵打量。
无论怎么看,容陵的姿色都称得上一句绝世红颜。
他这样好的样貌,真到凡尘,说不定人间帝王都会怦然心动,想要占为己有呢!
没点灭世的实力傍身,恐怕还真护不住容陵这个“红颜”。
“在想什么?怎么忽然这样笑!”容陵放开丹卿右手,又执起他左手,捂在掌心暖热。
丹卿摇摇头,没好意思告诉容陵他的脑补。
容陵也不追问,只宠溺地笑笑。
另一边,四位大帝正在替青华大帝疗伤。
淡白仙雾缭绕,很快,青华大帝煞白的面色恢复红润。
丹卿冷眼看着,他没有一定要置青华大帝于死地,可这个骂容陵的小老头,丹卿确实不待见。
“我们不走吗?”丹卿挽住容陵胳膊,小声道,“反正他们也拦不住我。”
“好,我们现在就走。”
丢下五位大帝,容陵牵着丹卿的手,转身朝相反方向跋涉离去。
白雪茫茫,他们相携的背影向着金光盛处,越走越远,最后化作小小的墨点,再也看不见……
四下俱寂。
青华大帝突然睁开幽邃的眸,从雪地爬起来。
“你刚刚在试探丹卿?”紫薇大帝露出玩味的表情,“你很满意他的反应,所以放他们离开?”
五位大帝当中,数青华大帝资历最老,心思最深。
“什么?试探?”另三位大帝目瞪口呆,游离于状况之外。
青华大帝轻笑一声,不急不躁道:“谈不上满意与否,只是更加确定两件事。”
“哪两件?”
青华大帝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笑意收敛:“身负源族血脉的丹卿,确实危险,是个随时都能引发动乱的不安定分子。”
“既然如此,难道不更应该把他抓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紫薇大帝解释道:“若他执意要走,九幽塔不一定关得住。”
青华大帝与紫薇大帝对视一眼,又默契十足地各自移开。
九幽塔关不住,这不有人制得住么。
或许,容陵舍弃仙根神骨,丢却尊贵体面,才是真正的以一人之力,许苍生太平无恙。
“倒是可惜容陵一身本事。”青华大帝似是惋惜,“他本该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天帝,这么多年,很难见到像他那样合适的人。”
容陵的合适,并非只是浅显的修为有多高深,治理九重天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更深层次的契合。
容陵出身尊贵,年少张狂叛逆,后历经长兄陨落之痛,摇身一变,方成为栖梧宫长袖善舞的太子殿下。
他温文尔雅,德才兼备,看似宽容好脾性,底色却仍带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冷。诸位仙神亲近他,但也敬惧他。
在遇到丹卿以前,容陵就已经具备极其完整的人格,这种完整由无数磨砺造就而成,无懈可击,无缝插针。所以容陵一直能严格把控他的人生,该添些什么,该舍弃什么,他的行为总跟他思维一样清醒。
容陵从不屑于万民爱戴,他只是需要诸神景仰。
转动着九重天太子一生的齿轮,一直都在容陵自己的操控下徐徐前进。
偏偏意外还是降临,命运终究还是出现不可控因素。
然后,容陵一眼能望见头的人生彻底崩塌摧毁。
废墟中再建立的,那是新的人生,新的容陵。
冰原无边无际。
五位大帝在冷风中站成一排。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向各界交待?”
放走源族后人,哪怕情有可原,那些顽固的反对派也能一人一口唾沫,将他们淹死。
“不慌,”崇恩大帝背着手,面露微笑,老神在在道,“我刚才特意卜了一挂,此事有转机。”
“什么转机?”
“等着瞧吧。”
崇恩大帝一脸高深莫测,实则心底也慌,卦象是有转机,但具体什么转机,他也不知啊!
于是五位大帝从傻傻干杵着,变成傻傻地东张西望。
北风呼啦啦地吹,雪花无声地飘,一如既往的冷清孤寂。
无事发生。
半晌,遥远的灰蒙蒙天际,终于开始出现异动。
仿佛有一只手,凭空撕开幕布,天空碎裂出缝隙,湛蓝海水倒灌而入,很快,整片天空竟被汪洋大海覆没。
粼粼波光在头顶掠动,无边无际,何其壮阔震撼。
就在这时,骑着银龙的妙龄女子破海而出,浪花四溅,阳光金子般将她笼罩,如神祇降临人间。
银龙几个甩尾,便光速载着粉衣女子落到五帝身前。
与此同时,天空异象逐渐消失,恢复如初。
一人一龙正是顺利破开结界的容婵和敖幽。
容婵祭出熠熠生辉的心剑,美目圆瞪,威风凛凛,潇洒勇猛,所向披靡,就像去拯救王子的公主。
她声音洪亮道:“想必本公主来的正是时候,你们休要伤害我二兄与丹卿,若执意找他们麻烦,先看本公主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说罢,心剑嗡嗡鸣响,散出逼人威势。
一旁,银龙敖幽化作人形,手里捏着颗留影珠,不情不愿地替容婵记录这“光辉一刻”。
“我二哥呢?丹卿呢?”容婵余光矜持地扫一眼敖幽,还记着“留影中”呢,她始终绷着姿态,以免“人生最炸裂的高光”被大打折扣。
五帝一言难尽。
他们很想告诉这位小公主,两位当事人走得影子都看不见了。
您这迟到的够久的,再晚点儿,黄花菜摸约都得凉透咯。
想是这么想,说不能这么说。紫薇大帝冷哼道:“他们刚逃,我等正要前去抓获,公主若妄图阻拦,休怪我等铁面无私。”
“打就打,”容婵这几年什么都怕,就不怕打架,“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五帝:……
好大口气!
容婵可以狂傲,他们哪儿敢得罪失踪归来的娇贵公主?崇恩大帝怕另几个没轻没重,赶紧上前,温和一笑:“就由老朽先向公主讨教一二吧。”
“来。”
容婵行事豪爽,话落,竟已化作光影扑向崇恩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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