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62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破庙大门的竹帘高高卷起,并没有放下。

瓢泼大雨斜斜倾入,把地面都淋湿。

屋里重量轻的东西,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丹卿插着野花的破陶罐,也不知何时砸在地面,满地都是碎渣与零散花瓣。

段冽呢?

丹卿喊了几声,久久得不到回应。

他身体还未彻底痊愈,每次都在破庙周围行动,这次不应走得很远才对。

莫非雨势太大,段冽临时寻了处安全地方躲雨?

丹卿把啁啁放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给它擦羽毛。

“啁啁啁。”丹卿总是擦拭同一处,鹰雕吃痛,闹起了意见。

“对不起。”丹卿抱歉地抚摸着啁啁,他目光涣散在半空,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啁啁,你自己待在屋里,别乱跑。”

叮嘱完鹰雕,丹卿刚落脚,都没顾上喝口水,就又湿淋淋跑了出去。

丹卿先到段冽常去之处找了一圈。

他不停呼喊他的名字,毫无反应。

雨倒是越来越小,丹卿内心,却难以言喻的焦灼。

那么糟糕的天气,段冽会不会摔倒在什么地方,已失去意识?

他身体本就虚弱,临时昏倒在大雨里也有可能。

想来想去,丹卿都觉得,段冽现在肯定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他再不找到他,可能他就得死了。

也是过于慌乱,丹卿显然忘记,段冽的命格本不该止步于此。

怎么可能四处找不到人呢?

伴随找过的地方增多,丹卿越发着急上火,他气得眼泪快掉出来。

段冽这人真是,眼看将要落雨,不知早些回家么!不知他会担心么?

他那破身子,能走多远的路?他白日滞留在遥远深山,且都踉踉跄跄赶了回来,段冽他就不能让他省省心?

不论怎么想,所有猜测都指向恶劣的结果。

丹卿鼻尖酸涩,他有种蹲下去缓缓情绪的冲动,可没有时间再供他挥霍。

衣摆积满水,又沉又累赘。

丹卿不察,跨步时被绊了下,摔进脏污泥洼。

闷不吭声从坑里爬起来,丹卿擦了把脸,抬头望向远处,突然,他似野兽般嘶吼着,朝高空大喊两声“段冽”。

这举动,既像是发泄,又像是在祈求微末的回应。

可终究还是石沉大海。

丹卿弯下腰,用双手去拧衣摆里的水。

水声哗哗,他眼里似乎也有某种晶莹的东西,融了进去。

只沮丧了两息,丹卿便直起脊背,重新出发。

本是要往前走的,不知为何,丹卿蓦然回头,心头莫名滋生出某种预感。

细雨纷纷。

一个形容狼藉、裹满污泥的男人,静静站在丹卿身后。

衣料紧贴他身躯,漫天乌沉里,他瘦得像根竹,仿佛破碎得千疮百孔,又还顽强地挺立着。

段冽太安静了。

他面色苍白依旧,眼神深幽如常。

除去青紫薄唇,以及前所未有的狼狈。丹卿竟无法从他身上,再寻出一丝异样。

丹卿张了张嘴,喉口烧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段冽到底在他背后站了多久?

哪怕只是短短刹那,他也该喊他一声,告诉他,他没事,他就好好站在这里。

可段冽呢?

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站在他背后。

他是不是还将他发疯绝望的样子,全部尽扫眼底?

丹卿眼底冒出了火,他觉得他像一只困兽,狰狞地四处冲撞着铁笼,想要歇斯底里,想要癫狂,想要拽着世界一起毁灭。

但最终,丹卿只是默默看了眼段冽,转过身,朝破庙的方向而去。

他步伐不快,却很稳。

实际上,丹卿双腿气得在打颤。

可他极力掩饰着。

直至丹卿即将走出视线尽头,段冽才握了握掌心,艰难跟上去。

段冽眼里的这片天地,混乱且颠倒;他耳畔的所有声音,模糊又杂乱。

只有那抹浅青的影子,是如此清晰真实。

睫毛颤了颤,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段冽都已然疲惫到极限。

可他双脚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它沿着那人走过的痕迹,执着坚定地追寻着。

段冽右拳始终攥得很紧,那团静静躺在他手心的披风碎布,湿得都能滴出水。

也不知是雨,还是他渗出的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破庙。

段冽进门前,丹卿已经在收拾满地狼藉。

看了眼丹卿,段冽加入整理的队列之中。

破庙里,只有啁啁是最舒服的,它羽毛大多干了,又扒拉翻找出丹卿藏的干肉硬饼,囫囵吃了些,精力已经恢复七八分。

它扑腾着翅膀,一会儿提醒丹卿,桌下还有陶罐碎片。一会儿跑到段冽脚畔,给他爱的贴贴。

没有人理它。

啁啁小黑豆眼里,盛满不解与悲伤。

它好像,猝不及防地,失宠了。

把破庙拾掇干净,两人像是有某种不必言明的默契,各自走到一隅,换各自的衣服。

丹卿心头仍然憋着股气。

他自认没有丝毫的错,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心里甚至有股不切实际的担忧和期盼。

或许,段冽会为他牵挂担忧。

但是,他没有。

没有便罢!丹卿可以理解段冽对他的憎恨芥蒂,不是这么点时间就能化解的。

可段冽他真的有点过分。

他知道他在找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不出声?

现在大家都安全了,他虚伪地说句“你没事吧”“你还好吗”,丹卿也不至于气得想跟他划清界限,或是干脆找个湖跳了回九重天。

换上干净衣物,丹卿擦完发,直接放下竹帘,回到草塌睡觉。

他视段冽如同隐形人,段冽显然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两人就这么在屋檐下形同陌路。

啁啁最郁闷了。

它凑过去贴了贴丹卿,可他紧闭着眼,睫毛分明还在颤,就是不理鸟。

啁啁委屈地过去找主人,段冽倒是没忽略它,他低眉,一下一下抚摸它脑袋。

但主人明显魂不守舍,每一次抚摸,都很敷衍,根本没有爱。

算了!啁啁决定独自爬回鸟窝,用睡眠治愈自己受挫的小心灵。

夜渐渐深了。

丹卿与段冽陷入熟睡。

两人都是羸弱气虚的身体,就算经得住暴雨疾风的摧残,也委实经不住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深更半夜,不少被吓到的小兽们,都开始出来行动。

“嘎吱”,窗外传来踩动细枝声,段冽紧闭的眼皮,突然剧烈抽搐。

他像是身处噩梦中,迫切想要醒来,却被梦魇拽着不断下坠。

终于,他吐出大口浊气,猛然睁开黑漆漆的眼。

怔愣片刻,段冽扭过头,望了望微弱天光中,那点拢起的身形。

似是不够确信,段冽掀开大氅,赤脚走到丹卿草塌边。看了许久,段冽走到窗下,倚墙而立。

天色浓黑。

只能看到近处一幢幢的墨色树影。

它们岿然不动,像此刻,段冽心底滋生的无数欲望与恐惧。

是在这里停留太久了么?

他似乎已经变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在突然看到楚之钦的那刹那,他竟有种虔诚感激上苍的念头?

他分明不信命,也不信虔诚便能换来上天的垂怜。

但那刻,除了这个念头,段冽什么都没有。

他只觉得,楚之钦没有丧命在那场山体崩塌,真好!他还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真好!

上一篇:听说我老婆是反派大佬

下一篇: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