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尉离看得双眼直冒光,他啧啧称奇道:“居然有人来抢婚,他是来抢婚的吧?我的天爷,我活了万把年,还是头次见人抢婚的场面!”
云崇仙人神色复杂,他定定看着那个明显易过容的玄衣男子。
是三皇子段冽。
尉离还在他耳边叽叽咕咕,活像个解说:“这凡人有点意思哦!身手敏捷,头脑也不错。白帝部署的如此密不透风,他居然还能偷偷潜入小狐狸房间。诶诶诶,快看,小狐狸换好喜服了!他模样真俊呐!不愧是以美貌闻名的青丘,男的女的,个个都生得水灵。不过丹卿怎么连去凡尘渡个劫,美貌值都设定得这般高,就该……”
云崇仙人突然指着段冽,打断尉离道:“你看这个凡人,像是来渡劫的么?”
尉离险些没缓过来这口气,他皱眉道:“不能吧?!没听说谁要跟他们一道渡劫,就算有同期,也该设定得没有牵扯才是。”
云崇仙人却没有丝毫松懈:“比白帝位份还高的神仙,有可能吗?”
尉离看云崇仙人认真,细细思量道:“秘密渡劫的大能确实有,毕竟他们位份尊贵,牵扯也广。若是他们,那范围就小了,如今几方帝君帝神闭关的闭关、云游的云游,都不会在此时渡劫。”
云崇仙人顿了顿:“天帝那边呢?比如太子容陵,战神顾明昼这些。”
尉离笑道:“说什么傻话,战神昨儿我还见过,至于容陵神君……”尉离一拍脑袋,“哦,容婵公主刚去月老那儿讨了姻缘线,说要做成玉佩流苏送给她哥呢!而且容陵神君向来低调,百年不见也是常事!”
“莫非是我想多了?”
“大抵就是你关心则乱吧。”
“可我总觉得……”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天机境。”
……
凡间,知秋院。
丹卿径自抱着喜服,走向屏风,他淡淡对太监们道:“你们出去,我想自己更衣。”
太监们垂眸不语,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丹卿扯扯唇,不再废话,他毫无波澜换上喜服,出来道:“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想一个人再整理整理。”
左右知秋院周围都是护卫,太监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行礼退下。
丹卿坐回桌旁,他烦躁地捋了捋红色袖摆,有些六神无主。
他留在凡间,自然不是为了段璧。
可他现在,却受困于此,难得自由。
怎么办?丹卿顺手拿起桌上的梳子。
他太茫然,便无意识地靠梳发来排解焦虑。
一缕墨锻般柔顺的发,被丹卿毫无章法地扯来扯去,哪怕疼得皱眉,也始终不见停。
“知道成婚日梳发是什么意思吗?”细微且喑哑的嗓音,冷不丁在丹卿身后响起,还似乎含着阴恻恻的笑意,“啧,你就这么想跟他白发齐眉啊!”
丹卿毫无防备,被幽灵般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等等,这是……
他正要回头,后脖颈一痛,顿时眼前黑暗、失去意识。
段冽并没有手下留情,他直接劈晕红衣“新娘”,任他蔫蔫倒在椅背。
纤瘦娇弱的小公子好不可怜,他歪斜地靠在一边,脑袋微微垂下,发丝落了满地。仿佛被人随手遗弃的一朵花。
在鲜红喜服的衬托下,他就是一整块无暇的美玉,完美得不够真实。
段冽冷冷看他半晌,忽地弯下腰,面无表情握住他垂落的一缕发。段冽紧紧攥着这缕发,忽地扯唇嘲弄道:“果然是个信口雌黄的骗子呢!”
两个月前。
段冽寻找丹卿无果,便启程回到西雍。
如今的大威朝,周边形势严峻,对朝廷造成极大威胁。从另个方面来说,这也是段冽、是西雍的机会。
于是,便有了段冽与段璧的君子协议。
既要开战打仗,段冽自然忙得焦头烂额。
他要研究舆图,制定策略战术,调配军队,以及选拔将领等等……
然而,就在段冽率军前往边疆的前夜,他收到一个可笑的消息。
太子段璧即将成婚,新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什么再也不会回去找旧情人的“楚之钦”。
呵!他楚之钦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第48章
这场婚典, 排场盛大。
段璧力排众议,命令内务府,一概按照迎娶太子妃的正规礼仪执行, 不准怠慢。
从前还是二皇子时,段璧温和儒雅,看起来很好掌控。实则那样的他, 都是受局势所迫。
摆脱桎梏后, 段璧所有行为, 更像在治愈童年的自己。
幼年的他, 曾亲眼目睹母妃惨遭毒手。
如今他已长大,那些“大局为重”“牺牲区区一个爱人不算什么”的鬼话,段璧深恶痛绝。
朝廷官员越反对他迎娶一个男人,反而越坚定段璧守护楚之钦的决心。
吉时将至, 銮仪卫预备的八抬彩轿,稳稳候在楚府门外。
楚铮立在檐下迎客,他面上无喜也无悲。
内务府总管谄笑着迎上前,提醒楚铮,说是时辰差不多了,该请楚公子出来上彩轿了。
睨了眼内务府总管, 楚铮扯扯唇, 正要转身, 忽听知秋院方向传来惊骇尖叫声。
“走水了走水了。”
“不好, 太子妃屋里烧起来了!来人呐!”
“快救火啊……”
一时之间, 场面兵荒马乱。
看守知秋院的侍卫忙作一团, 他们打水的打水,救人的救人。
几个侍卫冲进厢房,预备把太子妃从火里抢出来。
屋内浓烟滚滚, 稍不留神,便灌入口鼻肺。
侍卫们用手扇走烟雾,四处呼喊寻找太子妃。
古怪的是,房间明明不算十分宽敞,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侍卫们心急如焚,生怕发生祸事,尤其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
“咔嚓”,这时,屋顶上的横梁似被火点燃,陡然断裂,狠狠砸落于地面。
提水的太监侍卫们纷纷涌进来,人一多,场面就格外混乱。
仓皇中,一个高大侍卫背着个同僚,匆匆拔步往外跑。
他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用粗哑的嗓子拼命喊叫:“大夫呢?大夫呢?救救他……”
侍卫们匆忙望了眼,也分不清这两侍卫是谁。
想来背上的那个小侍卫,恰巧被断裂横梁砸了个正着,可真倒霉啊!
这天,整个楚府乃至于长安,都乱了。
段璧在宫里听闻消息时,更是气得怒发冲冠,摔了满屋瓷器。
冬阳暖煦,它慷慨地在人间,洒了一片片旖旎的金子。
此时长安城外,段冽正载着他虏来的“太子妃”,纵马狂奔,直奔漠北。
作为军营主将,段冽其实并没有什么闲情,来抢这趟婚。
气就气在,得知段璧将与楚之钦成婚的消息后,接连几宿,段冽竟都没睡着。
他越想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楚之钦”可恶的模样便越发清晰。
他那双清澈灵动,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他生来红润,形状还很漂亮的唇。
还有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嗔……
白日,段冽拼命操练军队。
晚上他召集将领,彻夜探讨应变之策。
那几天,甭管谁,只要看到段冽乌漆嘛黑的脸,下意识就撒腿落荒而逃。
终于,段冽意识到,他不该如此。
凭什么?!他凭什么该为一个骗子发狂发疯。千错万错,都是那骗子的错。他合该把骗子捉回来,让他为他撒的谎而付出惨痛代价。
是的,折磨自己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该受折磨的,是那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紧接着,段冽又是两夜没怎么阖眼。
他安排好行军路线,让几位将领分别率军前进。
而他,另有打算。
彼时,这些天真的将领们,还以为段冽憋着什么惊天好谋略,兴奋得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准备跟着战神干番大事业。名垂千古,指日可待!
段冽走的那天,他们默默恭送着,眼里崇拜有之,敬仰有之,期待更有之。
***
乡郊野外,昼夜温差极大。
丹卿昏昏沉沉醒来时,只觉脖颈痛得厉害。
他整个人酸软无力,胃里还有些作呕,仿佛刚刚经历了一番颠簸倒腾。
到底怎么回事?初醒的丹卿,意识还很有些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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