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他抬眼朝四周望去,满目漆黑里,前方小小的火堆,仿佛散发着迷人温暖,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
丹卿刚起身,一个男人搂着柴木,从他身侧经过,口吻凉薄道:“醒了?”
是段冽!
丹卿欣喜若狂,眼里全是璀璨星光。
他全记起来了。
就在他被迫与段璧成婚前,段冽及时赶到,将他救出苦海。
虽然这个“救”的方式略有些粗暴,但没关系,基于结果的圆满,丹卿觉得他不仅可以原谅段冽!还要多多感谢他。
丹卿巴巴跟在段冽身后,脸上笑意,如何都掩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喊段冽名字,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丹卿面色微变,他捂住喉咙,试探着再度说话,仍是一记干哑的“啊”。
他失声了。
丹卿眨巴眨巴眼,有些懵。
迅速替自己把脉,丹卿不可置信,他好像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可他分明,莫非是……
丹卿怀疑地望向段冽。
玄衣男子此时已卸除伪装,人.皮.面.具也被撕下来。露出他原本俊美无双的面貌。
段冽坐在火堆旁,闲适地往火堆喂了两根木柴。然后抬眸冲丹卿粲然一笑,招手让他过去。
对段冽,丹卿鲜少防备什么,这次也不例外。尤其段冽还露出这般人畜无害的模样,特别温柔!
仿佛受到蛊惑般,丹卿乖乖走到段冽身旁,坐下。他用他那双清亮亮的眼睛,满是信任地看着他。
段冽扯扯唇,眼底仿佛含着嘲弄与讽刺。
很快,段冽换上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他从胸口摸出面铜镜,递给丹卿。
尽管不解,丹卿还是礼貌接在手上。
镜子大抵就是用来照的吧?!
对着火光,丹卿自然地照起镜子。然后,他与镜子里陌生的自己,面面相觑。
丹卿今晚迷茫的次数,委实有点多。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不明白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反正不是楚之钦就是了。
段冽支着头,认真欣赏丹卿的表情。
似乎嫌弃丹卿过于镇定,他嘴角往下撇了撇,仿若不悦。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心情又变得出奇的好。
丹卿:……
这般喜怒无常的段冽,他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了。
段冽蓦地轻笑出声,他拨弄着柴火,低沉嗓音在夜里娓娓道来,透着股盎然的兴味:“记住,你是本王途经王家村时,从土匪堆里救出来的小哑巴。因这场救命之恩,你对本王感激涕零,硬要以身相许。唉,本王岂是此等挟恩图报之人?便义正言辞拒绝了。再者,本王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伺候没有?岂会看得上你这瘦了吧唧的干瘪身材?”
见段冽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丹卿脑袋都快被浆糊糊满。
他呆呆指着自己,王家村?小哑巴?以身相许?
等等,他是丹卿吧,是九重天兜率宫的炼丹仙人吧,是下凡渡劫来的吧?
丹卿简直傻了眼。
而且,段冽为什么要人身攻击他?
他瘦了吧唧的干瘪身材,也是背着他进进出出破庙很久的。
段冽含笑的面庞,沐浴在摇曳火光里,竟像恶魔微笑着伸出白骨爪,露出变态恶劣的模样。
“可惜你是个生性执着的人,又或是被本王美色所迷,竟生生用双脚走着跑着,在本王马后追了几十里路。本王不忍,遂如了你的愿,将你收用在身边。并答应你,视你表现,适当给你个名分。”
深夜寂静。
耳畔只有柴火噼啪烧灼声。
段冽好整以暇地望着丹卿,嘴角笑容分外耀眼。
丹卿张了张唇,想让段冽再说一次。
他没听懂,这……
字与字他似乎都听明白了,但连起来的意思,丹卿怎么都无法理解。
“行了,你睡吧,今夜念你疲惫,就不需你伺候了。”
段冽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挥挥手,示意丹卿随便找个地方,自己蜷缩着睡觉去。
丹卿脑子好乱。
他觉得,段冽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对他似乎比以前好。
又似乎比从前坏。
他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连笑,竟都每每含着阴阳怪气。
丹卿哪里睡得着?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关键所在。
莫非段冽害怕楚之钦身份暴露,所以才改变他面貌,并讨来药物,让他短期之内不要说话?
可是,也不至于如此吧。
他能忍住不讲话的呀。
丹卿捡起一根树枝,他拽了拽段冽衣摆,在地上写字,“你是……”
第二个字还没写成形,便被段冽一脚狠狠踩住。
他用脚底碾了碾灰土,就连丹卿手中握着的树枝,都被他踩得碎成几节。
用力之大,仿若尘土与树枝,都是他段冽的仇人。
丹卿满面错愕,同时,他也有些被这样的段冽吓到。
段冽他到底怎么了?
薄唇紧抿,段冽瞪着这张永远单纯无辜的面庞,努力压抑满腔怒火。
待情绪稳定,段冽高高在上地俯视丹卿,嘴角泛起阴森冷意,一字一句道:“本王的小哑奴,不会识字,更不会写字,记住了?”
这一次,丹卿终于切切实实感受到,段冽的恶意。
他眼底的煞气,像冰雪天里的罡风,仿佛能把万物绞灭成齑粉。
丹卿怔怔仰视段冽,他眼底有那么多的不解,还有隐约的委屈与受伤。
丹卿不明白的有很多。
但现在,丹卿领悟到至关重要的一点。
段冽潜入楚府,在他与段璧的婚礼前带走他,好像,并不是为了救他。
一旦认清现实,那些被丹卿视作好意的言语行为,都成了明目张胆的折辱。
难怪段冽直接将他打晕,难怪段冽喂他吃哑药,难怪他……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在破庙分别后,分明不再剑拔弩张。
丹卿甚至差点以为,段冽已经快原谅他了。
夜渐渐深了,凌晨似乎已过。
丹卿蜷缩在树下,始终无法入眠。
他忽然不知所措。
这样的段冽,太陌生,太可怕。
丹卿甚至怀疑,他是段冽吗?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那个人,是眼前这个段冽吗?
第49章
翌日, 天还没亮。
段冽本想叫醒熟睡的丹卿,可他何必对他那么温柔?遂,直接上脚踹了踹丹卿上半身。
满面惺忪的小公子似是受惊, 倏地睁开眼睛,茫然四顾。
段冽从鼻腔哼出一声,示意他日后放机灵点儿。
主子都起了, 他一个小哑奴, 居然还有胆子睡?!
丹卿呆呆望着段冽, 有些回不过神。他似乎没睡好, 头好痛,脑子稀里糊涂的,像是在梦游。
接过段冽丢来的包袱,丹卿揉了揉眼睛, 傻傻跟在段冽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拴马的大树下。
见段冽利落帅气地上了马,丹卿便跟着上前,试图爬上高大威猛的骏马,坐到段冽身后。
他们以前,似乎一直是这样的。
怎知骏马脾气坏得很。
丹卿还没顺利爬上去, 便被马尾甩痛了背。然后狼狈不堪地, 从马身滑落下来。
一声嘲弄的短促轻笑, 在丹卿耳畔陡然响起。
丹卿咬紧唇瓣, 恼恨地向段冽伸出手, 示意他拉他一把。
段冽居高临下地望着丹卿, 恶劣的话语,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想上来?那你求我啊,你求我, 我就立刻拉你上马。”
丹卿眼眶都气红了。
他都已经不能说话了,怎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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