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一出带着响彻云霄的震荡, 那裂隙所代表的不仅有向上的通道还有所谓天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理应以万物为刍狗,一视同仁。

因何要划出那十道境界, 把人具体衡量。

一剑斩碎天道。

“窥天运”所带来的金光骤的消失了,天地间灵气崩塌, 支撑他们所一直修炼的灵力迅速地被剥离出他们的身体。

天地悠远,独立于凡界的仙界开始轰塌,天柱断, 而后日月星辰斗转星移, 悬于云端之上的天山轰然坠入地面。

三万八千年前,天地开;两万年前, 仙界独立出来。而后万物发展,十道境界泾渭分明, 有人于底端苦苦挣扎, 有人在顶端高高在上。

有人被生吞活剥也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有人执剑, 要击碎这天道种种。

有人执剑。

将这一切归还于天地。

天地开万物生,三万八千年,有人将前人所聚集的天地灵气还于天地。

天地间。

谢流光在大笑。

裂隙早已消失,供人修炼的灵气从此不再为人所用, 悬在所有人眼前的“飞升”之道彻底被击碎,而停滞着的仙界凡间终于再次往前。

谢流光不在乎。

斩下去的时候用了千钧的力量,跌下地时才恍惚一身轻, 飘飘然几百年, 自此恩怨以偿,一切化为乌有,但他不在乎,只是握着剑笑。

他笑, 回头望向墨山闲的时候才觉出了一点愧歉来。

他叫:“前辈。”

他说:“前辈,我把天地灵气都弄没了。”

他望向自己的脚尖,剑上还沾着谢鸿影的血,好似方才的一击不过是临时起意,在动手下去的前一刻还未有如此想法:“从今往后,只有一身凡人血肉躯。”

墨山闲笑了。

谢流光抬头看他,愣了愣,随后跟着他笑,又叫:“前辈。”

墨山闲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找出一把剑来,站上去:“来。”

谢流光茫然看他,万般灵气正在飞速抽离其身,他把谢流光抓回来,放到自己身前,一起踩在剑上。

堪堪只能浮起一丝。

墨山闲又笑,最后给谢流光施了个除尘咒,去了他身上的血。

“前辈。”谢流光又喊,喊了又笑,弯着眼睛抱着他说,“墨山闲。”

“我在。”墨山闲应,笑得柔和,驱剑。

剑动,风驰电迅,一色的光景被抛在身后,不变的星辰在其上。

墨山闲笑着说:“趁还有点灵气在身,赶紧从这里走了罢,免得届时身无灵力,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还得自己走回去。”

谢流光愣愣应:“哦。”

“事情都结束了。”墨山闲说,“想去哪儿玩?”

谢流光的眼睛亮了起来,抓着他毫不迟疑地说:“沧州!上次跟的镖师,他们说沧州下雪很好看。”

“好。”墨山闲应。

“我还想去放灯。”谢流光又说,“前辈,你先前捡了我的灯回来,我看到了。”

墨山闲笑,笑了才应:“这也被你瞧见了。”

他应:“先前是去的云州,那便再回去玩一玩,不过听说沧州的上元灯也好看。”

“他们说漳州春日里还会开漫山遍野的花。”谢流光说。

“好。”

风抚过他们的发,谢流光知道自己在笑:“从前没去过的,我都要去。”

“好。”墨山闲则答,“去好好玩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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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逆天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