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龙,给个九品官不过分吧? 第128章

作者:云霄桂月 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甜文 萌宠 脑洞 玄幻灵异

第121章 龙龙逆袭第一百二十一日

二人进了里屋,方主簿看到小桌上的绣品,摇了摇头。

“你眼睛不好,还是算了。”

妻子笑盈盈将绣品收起来。

“这两个帕子快绣完了,等到后日,我将这段时间攒的绣品一起卖了,能打一床新被子。”

方主簿拧眉:“被子?那可卖不得!”

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干哑的嗓子。

“夫人啊,倒不是我嫌弃,只是夫人的绣工我也知道,帕子可卖不进高门大院,只能卖给寻常人家。

“可这些年来大玄频频天灾,百姓们本就吃不饱,国库还得年年拿粮食来赈灾,底下的人穷到骨髓都是干的,谁会去买绣品?”

妻子迟疑了片刻,说起了近日见闻。

“我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你也知道跟咱们一条街的王嫂子家,孙辈多,家里穷,莫说是吃肉,米饭都不敢往嘴里多塞。

“可前不久他们一家七八个女眷拿出一堆绣品去卖,模样我也看了,都是那些常见的花样,绣工也与我不相上下,结果那一箩筐的绣品全卖出去了!赚了十几两银子!”

方主簿差点被水呛到:“卖出去了?有人专门收绣品?”

妻子摇了摇头:“不是,你但凡进那些布庄绣房,现在都收绣品。”

方主簿面色沉重,捋了捋胡子:“难不成近来有什么大动向?对了,三哥儿可回来了?”

妻子摇头,却喜气洋洋:“未曾,书院缺人,不让三哥儿回来,还给三哥儿涨了月钱。”

方主簿是纳闷了:“缺人?县城里的学舍都开了,他们书院还能招到学子?”

妻子瞥了方主簿一眼:“你都舍不得送你家五儿子去学舍,旁人就舍得?”

方主簿拍了拍掌心:“那不一样啊!咱们家虽算不上富足,但也不缺吃穿,可天下缺吃穿的人多了。

“前一段日子科考,你是没见那学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家人跟着送考,整个人都累成了人干。”

妻子也拿不定:“罢了,我明日要给三哥儿送我刚做的鞋子,到时候我顺便问问。”

方主簿思索道:“要问,这些事看似细微末节,但有可能关乎着上面的动向。”

天亮后,方主簿上值。

老妇人敲了敲方主簿的家门,门打开,妻子李氏见到老妇人叫了声“娘”。

老妇人点头:“小丫我来带,你去看三哥儿吧。”

李氏点头,注意到老妇人的气色好了不少,连忙问最近可有喜事?

老妇人笑了笑:“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近来运气好,你两个哥哥有了一份长久来钱的伙计,银钱还不少。”

李氏一惊,丈夫的话果然有理,短短两个月,她身边的人都有了银钱来源。

李氏与老妇人道别,提着篮子穿过小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与伙伴嬉笑打闹。

小女孩见到李氏,笑着说婶婶好。

李氏注意到小女孩换了新头花,这头花可不便宜,小女孩跟家里缠了半年了,奈何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一直没给小女儿买。

李氏点头,从篮子里拿出一小块炸馒头给小女孩。

自己盯着小女孩红扑扑的脸,心想希望自家女儿长大也能这么活泼。

李氏走出巷口,又看到张叔家的小儿子挑着扁担出门了。

张叔一家家道中落,老两口卧病在床,靠着儿子们给人做苦工维持生计。

以往他们最怕的就是冬天,冬天意味着活计少,哪怕工钱只有以往的八成都没人要。

李氏记得三个月前,那小儿子因为吃不饱晕倒在路边,若不是赤脚大夫恰巧路过,那小儿子就要殒命了。

李氏想到这儿心一软,这小儿子跟自家大儿可是同一年出生的。

李氏刚掀开篮子上的布,想分给那小儿子半碗炸馒头。

小儿子却扛着扁担来到食摊前,跟摊主买了一个酥油饼。

热气腾腾,油气飘香,小儿子拿着烫手,却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李氏停在了原地,她突然发现,这小儿子相比前些日子壮了许多。

李氏狐疑挎着篮子,走走停停。

她知道对方自晕倒后,早上出门必要吃点东西,可张叔家的节俭,李氏是知道的。

能在家里吃,就不在外面买,更别说还是酥油饼了……

李氏露出了从心的笑,回头看了看这片她住了十几年的巷子。

她有预感,今后所有人都会越来越好。

李氏终于来到了书院,将布鞋和吃食交到儿子手中,又问儿子为何最近忙了起来?

事实上,李氏心中已有了答案。

因为百姓们手里有钱了。

她刚问完,就听到书院前面有了动静。

她问儿子是发生什么了?

儿子眼神复杂,又笑了笑。

“娘,是我们书院的一个秀才在谢师恩。”

李氏刚想说听起来是好事,看到儿子面色后,又压低声音,问是怎么了?

儿子摇了摇头,叹息。

“他虽考中秀才,却是最末尾,不像禀生还有禀米可拿。娘也知道,我们这书院可是整个州府里面的上等书院,他就是考上举人,也能继续读下去。”

李氏明白了:“是他家中贫寒,无银钱供养吗?”

儿子点头:“正是,他不忍父母兄弟再劳累下去,又愧对师恩,因此泣不成声。先生们也是心疼,说让他一直读下去,不用银钱。”

李氏冷静道:“冲动之言不可信,走定然是要走的。即便这边读书不要银钱,可吃住毕竟是学院,三五日还好,时间久了……”

李氏摇了摇头。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学舍苦,但他心性坚韧,那里未必不是个好去处。”

那边,与师长告别的学子抹了抹眼泪,扛着包裹出了书院。

学子名叫吴南,家里靠种田为生。

这些年父母为了供养他,累成了皮包骨。

前些日子,小侄儿给他送来过冬的衣服。

那双小手既粗糙还布满创口。

一瞬间,吴南的心跟针扎了一样。

他后悔,那年他不该扒着族学的窗偷听夫子讲课,也不该回去之后,在父母面前将论语背得朗朗上口。

他的侄儿现在才十岁啊!

他向来尊敬师长,在听到朝廷设立学舍时,在窗边坐了一夜,头上添了几丝白发。

吴南终于到了学舍,里面的人知道他要来,将他领到了大通铺。

门已打开,扑面而来的酸臭味熏得他连连后退。

吴南缓了一会儿,跟着进去,来到了他的空位处。

吴南安置好行李,跟着去读了一日的书,又通过了考核,等到晚上回来,大通铺的十余人也都在。

众人通了姓名,吴南发现自己同窗身上也都打满了补丁,区别只是谁的补丁多谁的补丁少。

吴南向来佝偻的腰,渐渐直了些。

他们搭话闲聊,不用再藏着掖着,生怕被同窗看不起。

他们说起了家中的农田,后院饲养的鸡鸭,父母供养自己如何劳累。

吴南虽觉得愧对师长,可今夜却将他压在心口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大家都懂他,这一间大通铺里的同窗都懂他。

吴南眼睛泛红,身心却赢来了前所未有的通畅。

同窗们也努力,他跟着学了三天,学院那边给他派来了活,让他给厨房劈柴。

他自幼握惯了笔杆,鲜少拿斧子,劈了好几下,才勉强将柴劈开。

他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再也看不到柴火,才擦了擦额头的,来到水井旁洗漱一番,回到了大通铺。

同窗问他今日做了什么,他笑着说劈柴,就是有些累。

哪知同窗艳羡看着他:“我宁愿劈柴,总比绣花强。”

吴南讪讪擦汗,看来劈柴确实不错。

他借来同窗绣花的针,烤了烤,挑破了掌心的水泡,烛火摇晃,他目光认真。

“劈柴虽累,但我觉得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我只是劈了一个时辰,可家人劈了这么多年了。”

同窗也是笑了笑:“学舍的学子都讨厌绣花,但没有一个人说是不绣花。”

他脱了鞋,躺在床上看着房梁:“至少亲人不再替我负重,我学了十年,大山也在我背上压了十年。”

吴南眨了眨眼,双目忽然酸涩。

他也脱下鞋,躺在床上。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曾经我读到此句,原以为像桃花源记,不过是一场梦,可往后再过十几年,有志的学子皆可读书。”

同窗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逐渐坚毅。

“向北兄可知这番幸事是如何而来?”

吴南看了同窗一眼,二人穿上鞋子,坐在了凉树下。

吴南道:“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