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霄桂月
同窗点头:“据说此旨颁布,大臣们皆是反对。”
吴南:“但凡有志向读书的学子,再也不用背贫寒拖累,他们自然怕。”
同窗:“我也想居庙堂,为天下百姓谋得安宁。”
吴南:“此事不易,多少提出改革之法的大人物都不得善终。”
同窗:“但陛下提出来了。”
同窗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他们总说陛下独断、暴虐、一意孤行,实则是他们不能拿陛下的主意,畏惧陛下手中的六十万大军。”
吴南看着地上的蚂蚁。
同窗又道:“现在是最好的时代,有幸遇到明君,又有帝后庇护,无论何等抱负,皆可试上一试。”
吴南手掌逐渐握紧,与同窗对视。
玄朝蒸蒸日上,灵朝的境遇却不算好。
大雪纷飞,玄朝百姓及时出来清扫积雪。
县衙雇佣了些老翁老妪,让他们去扫乡道上的雪。
“可以多加些银钱,但动作得快些,那边石料就要运来了,可别因为积雪影响了修路。”
而在灵朝,亦是一连数场雪。
第一场大雪下完后的十余天,有人发现了坍塌的茅草屋,以及冻死的尸骨。
第122章 龙龙逆袭第一百二十二日
雪灾发生之地在灵朝一个叫寒月城的地方。
寒月城冬比夏长,冬日时泼水成冰已是常事。
早些年,寒月城就总是闹灾,人们得提防屋顶坍塌,冬日前,得检查一下棉衣棉被,看是否被老鼠啃坏?
冬日柴火贵、煤炭贵,人们也会习惯提早砍柴堆在柴房里。
可近二十年光景,人们的生活已发生了转变。
当年太子降生,国师携神灵来灵朝辅佐太子,天下精怪陆续来此投靠。
起初,寒月城只有一两个精怪,它们外表是两个毛茸茸的雪团,总喜欢站在房梁上翘首望天。
每当大雪将至,它们总会提前告知百姓,让百姓做足了准备。
当然,百姓们也不会全然相信,柴火肯定是要堆满的,夜里他们也肯定要醒来,去看一眼窗外。
再到后来,寒月城来了更多精怪,当初的两个雪团因为修为变高,去了京都。
可预知天气之事却未停,除此以外,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洪水淹了庄稼,地龙也不会来了。
有时,秋日里他们会焚烧麦秆,烧下来的灰可以作为田里的养分,来年庄稼长得更好。
可是烧麦秆时,得有人看着,一有不对立即灭火。
那年,有两个农汉麦秆,因为田里出现了两只肥兔,为了抓兔子,忽略了正在燃烧的麦秆。
他们一回头,只见火势愈演愈烈。
他们慌了,连忙扛起锄头,想将未烧到的枯草先挖出来。
就在这时,大火瞬间熄灭,只见地前多了两个黑影气喘吁吁。
农汉刚想去问,黑影见到他们一惊,迅速逃离。
后来他们知晓,那是精怪在帮忙,他们灵国有神灵庇佑,精怪也会护他们周全。
除了这焚烧麦秆一事,有孩童不慎掉入水中,莫名其妙被救了出来。
天久久不下雨,他们急得胸口一团火,结果第二日醒来,地里的泥是湿的。
自此以后,风调雨顺再无半点虚言。
老一辈是从受惊的日子里走出来的,纵然有精怪相助,但他们仍不失警惕,总会将柴房堆满,也不让家中小辈去河边。
遇到天不下雨,他们会急得团团转。
底下的小辈就笑他们,如今天下未一统,神灵为了巩固民心,只会让精怪越做越好,长辈何必担心?
长辈却摇头,问道:“倘若有一日,那些精怪不愿意追随灵朝呢?一旦疏忽,失去的可是我们的性命。”
小辈挠了挠头:“不会的,除了灵朝,还有哪个国家会一统天下呢?玄朝吗?可玄朝帝王孤傲,年年天灾。”
长辈一脸愁容,不知从何说起。
可是这么多年了,田里的庄稼从未旱过,意外死去的孩童也越来越少了。
直到小半年前,玄朝那边有了风声,说是玄朝祥瑞降世,护佑玄朝,百姓们这才心惊了起来。
长辈速速上山砍柴,让小辈当心家中。
小辈嘴上答应,坚持了半个月,见风平浪静,又逐渐松懈下来。
一个多月前,百姓们熟睡,梦到几头棕熊在与他们道别。
棕熊们说,自己要离开灵朝了,要寻找自己的道,自己多年为灵朝尽心竭力,未曾见过灵朝什么。
它们告诉百姓近一个月来天象如何,让百姓早做准备。
它们还对百姓说,今后不要再相信灵朝都城那边的话了,哪怕派来再多的精怪,他们也要当做不存在,该有的警惕心不能少。
百姓们梦醒后,对照一番。
有人梦里的是棕熊,有人梦里的是青蛙精,有人梦中的是蜻蜓……但精怪对他们所说的话却无什么差别。
有百姓惊疑,却又有百姓说这是玄朝的阴谋,故意在挑拨他们与灵朝!
但自那日起,一些百姓开始劈柴了,他们还提前买了些干货,防止冬日大雪封山,他们没法出去。
只是买粮食的百姓多了起来,粮价水涨船高,眼看就要花掉他们一半积蓄,“精怪们在撒谎”这个说法也愈演愈烈。
可无论民间如何,冬日暴雪降临,最先冻死的就是那些没有囤柴的人家。
一些人家住的地方偏僻荒凉,出了门大雪没过膝盖,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瑟瑟发抖,背着斧头一步步朝着山脚走去,直到最后身体失了温,他们还是没有走到山脚。
大雪融化,人们发现了坍塌的房屋和冻死的尸骨。
“世道大变,天不佑灵”这八个字突然传了起来,即便灵朝极力压制消息,可在人们口口相传中,这阵风仍然刮进了大半个灵朝。
小部分城池的百姓突然跳出来,说是自己也梦到了精怪在道别。
更多城池百姓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预兆,但他们仍是提高了警惕。
精怪好心才会道别,即便不道别也不会影响什么。
说不定……他们城中的精怪早就走了。
自传言愈演愈烈,百姓们怕死,即便精怪们还是在勤勤恳恳为他们护佑农田,可他们却不敢再松懈,该囤粮就囤粮,甚至还上在学堂的孩子也被他们叫回家,叮嘱孩子不许外出。
粮价越来越高,盐布匹棉花煤炭更是屡屡缺货。
安稳了十余年的灵朝忽然就乱了。
灵朝都城,皇宫。
太子相涟暄眼底乌黑,正要找国师相商,说是太监来报,陛下宣旨,让太子觐见。
相涟暄眉眼闪过一缕不耐,他余光扫向桌案堆积如山的奏折,想拒了帝王,可自幼未抗过旨的他还是攥紧了拳头,让太监带路。
相涟暄进入大殿,拜见帝王,帝王却没第一时间应声,而是过了足足一刻钟,才出声让他起来。
相涟暄眼底阴鸷,起身后低着头。
他听到帝王愠怒:“太子,你可准备好安抚民心了?”
帝王没有称“暄儿”,而是叫了“太子”。
相涟暄唇角讥讽,对着帝王行礼:“禀陛下,儿臣正欲与国师相商。”
他同样还礼,不称“父皇”,称“陛下”。
“混账!”奏折狠狠甩了下来,砸在了相涟暄的额头上。
相涟暄猛地抬头,双眼怒红,盯着帝王。
他此举算得上鲁莽,等他反应过来,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帝王冷笑,却不意外。
“怎么?朕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能教训吗?”
相涟暄瞬间低头,拱手道:“父皇自然可以教训儿子……”
他顿了顿,又以逼问的语气道:“可不知儿子犯了何错?”
帝王:“粮价飞涨时,你不出手干预,坐任那些富户将粮食卖出天价,又带着钱财离开大灵。”
相涟暄指尖动了动,眼神茫然。
帝王又道:“寒月城天灾后,你可派人去安抚逝者的家人?”
相涟暄停在原地,抿唇一言不发。
帝王:“莫说安抚,怕是等那消息传过来,半个灵朝都知晓了。”
相涟暄逐渐平静下来。
帝王道:“你想去问国师,精怪出逃,你是否还要将宝压在精怪身上?若是不押,又如何安抚百姓?
“可是太子啊,你何尝不是和天下百姓一样,将宝压在了那些神灵身上!一旦神灵离开大灵,你如何治理这江山?二世而亡?你甚至还不如我那死去的昭儿!”
相涟暄眉心跳了跳,纵然帝王所言为实,可他从小到大从未被帝王如此劈头盖脸的训斥过,甚至让相涟昭那个废物踩在他的头上!
相涟暄压抑怒火,语气冷冽起来:“儿臣知错,自今日起,儿臣会去学习如何做好储君。”
帝王忽然笑道:“储君?你当真能继承朕这皇位?”
相涟暄心里一凉,抬头与帝王对视,万千思绪从他脑海里飘过,他以“儿臣身体不适”为由,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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