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霄桂月
“慎言!”
“唉,若甄大人多有几个孩子就好了,以甄大人的权势,只要是个正常孩子,都能给扶上墙。”
甄江终又记得,当时他在田地里,一个孩童坐在树干上,稚气道:“我听兄长说,你父亲树敌无数,等有一日你父亲老了,怕是那些政敌都要来为难你父亲了。”
甄江终低头,看着绿泱泱的稻田,手掌一颤,锄头掉落在地,只是甄江终再没有去捡。
那日,父亲烧了他的喜爱之物。
他仰头看着父亲赤红的双目,他想,父亲一向待他温和,能这样待他,想必今日也是十分难过的。
甄江终开始读书了,纵使他私下还会触碰那些小玩意,但他已将重心放到了四书五经上。
他不想再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做木工活,唯恐“呆子”之名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中了小三元,父亲大喜,为他摆宴。
然而那政敌上府,却是趾高气扬,抿了一口茶,说茶的味道不好。
政敌又谈起了自己的小儿子:“我那麟儿十二岁就中了小三元,我和夫人也没有想到这小子有这番能耐。
“本来他是今年乡试,但孩子耐得住性子,说是再压上三年,自己势必要成为昭晟的第一个六元及第。”
甄江终的父亲眉头拧死,纵然不悦,却还是夸赞对方的孩子有出息。
待政敌走后,父亲叫住他,对他叹息,摸着他的头道:“那人的话你莫要听,他的儿子世人皆称文曲星下凡,咱们没必要跟别人比。爹只希望你快乐无忧,你只要能中一个进士,哪怕是三甲,爹也是死而无憾了。”
甄江终皱眉:“爹,你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纵然甄丛因是这么说,但甄江终却清楚记得,正是这个政敌最喜欢用他来攻击他的父亲。
那日游园,背后说他母亲不好的女人里,其中一人正是此人的夫人。
后来,政敌的小儿子顺利考中了解元。
可甄江终也不差,同样中了解元。
只是,因为他们祖籍不同,科举时都回了自己的故乡。
可到了会试,他们都要在京城科考,并且,他们恰好为同一届举子。
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势必得分出高下。
甄江终曾经在中秋夜猜字谜,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政敌的一家。
他听到政敌低声愠怒,那小儿子亦是承诺,说要在会试将他狠狠压下去。
甄江终自认为不输对方,可万万没有想到,会试时,他这一片的烤棚漏了雨,他也因此感染风寒,得了第二名。
至于政敌的小儿子,自然是会元。
政敌一家摆了七天流水席,原因无他,小儿子已经连中五元,只要对方殿试上照常发挥,上面也会给一个六元的名头。
甄江终也自知希望渺茫,但他仍熬到深夜,忍着疲倦翻看书页。
殿试时,题目围绕水利。
往常考生们会以诗书典籍作答,其中频频歌颂当今天子。
可对于甄江终,他的脑海里却浮现了一道道圆弧,圆弧之间穿插着竖线。
甄江终自知状元无望,便答出了自己真实所想。
他没有歌颂天子,亦没有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只是写下了如何治理水患、如何修渠。
当毛笔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时,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当今天子的生平。
其实玄朝百姓都知道,天子不祥,想必此时迫切需要一个“六元及第”的名头来安抚民心。
可那日金榜题名,他的名字序列在所有人之前。
状元是他。
第74章 龙龙逆袭第七十四日
元入潭听完后嘴唇蠕动,有些东西想问,心里已有了答案。
他们用一下午的时间,种了六茬小麦。
期间,元入潭提供的奇怪种子也有了收获。
红彤彤的果子垂于绿秧,闻起来酸酸的,有股草木味。
元入潭闭眼感知了一番,眼前的红果子应该没有毒。
他尝了一口,果子酸酸甜甜的,红色的汁水里面包裹着黄绿色的籽。
是水果?但也不甜。
甄江终也跟着尝了一口,沉思道:“此物不能为百姓充饥,但多吃一吃,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具体还是得等问过太医后才能决断。”
元入潭往挎包里塞了十来个红果子,此时也已至傍晚,龙该回家了。
元入潭回去后,将红果子交给了伏祟。
经过太医等能人判断,食物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肴。
因此物长得有些像柿子,又是元入潭年幼时,从偏西的地方找来的,因而此物便被称为西红柿。
当天,御厨片用西红柿做了菜肴。
他们将西红柿与菜心炒了炒,菜心上裹了一层厚实的酸香。
元入潭龙颜大悦,将这盘炒菜心吃了个干净。
西红柿还被熬成了酱,浇在了酥肉上,酸酸甜甜,另有一番风味。
还有一碗西红柿熬的汤,味道从鼻腔冲入上脑,让元入潭餍足靠在椅子上。
元入潭的头顶被摸了摸,他听到伏祟在笑道:“今日倒是多吃了些素菜。”
元入潭眯眼,脑袋在伏祟掌心蹭了蹭。
他仰头,对上伏祟的双眼,然而下一瞬,伏祟收回了手掌,依旧浅笑。
元入潭茫然眨眼,先生愈发奇怪了,不知从何时起,对他不再那么亲近了。
但龙是一条敏锐的龙,他知道先生还是喜欢他,就是不想摸他了。
元入潭大可以直接问先生缘由,但他又清楚,先生要是想说,早就告诉他了。
先生这么藏着掖着,是有什么瞒着龙吗?
元入潭蹙眉,躺在椅子上消了会儿食,又很快将这一些挥之脑后。
宫人撤掉了碟子,桌面也干净得能反光。
元入潭想到了今日之事,懒洋洋靠在伏祟肩上,问:“先生为何放弃了六元及第的美名?”
伏祟一听便知道元入潭说的是谁。
他低声道:“朕不在乎虚名,朕怕有志之士寒了心。”
伏祟回忆道:“朕从拿到甄江终答卷的那一刻起,朕便知道此人有助于我大玄社稷。只是甄丛因在朝堂上根基不深,若朕贸然提拔,会给他们父子留下祸患。
“故而,朕先让甄江终在翰林院历练,只是朕等不及了,朕需要一个名头将他调出来,他也是朕认定的未来工部尚书。”
元入潭恍然大悟:“所以粮种之事,也是一个契机?”
伏祟笑道:“自然。”
可元入潭脑海里还是浮现了“六元及第”那四个字。
他道:“我也希望小甄大人得了状元,可是如此美名,那些大臣愿意?”
伏祟敛眸,睫毛下眸光凌厉。
“朕不喜欢别人忤逆朕。”
元入潭猜到了什么。
等到先生去处理剩余公务后,元入潭问了小麦子。
原来伏祟亲手点了状元后,那政敌党羽自是不甘,有人站出来,说大玄现在急需安抚民心。
又有人说,六元及第,在整个大玄仅有一例,如今昭晟年间,再出一例,无疑是天子的功绩。
哪知政敌党羽还未发力,先生便已有愠色,坐在高堂上:“朕竟不知尔等可以替朕拿主意。”
先生怒笑,夺了出声之人的官,又将政敌党羽之中五人连降三级,政敌降了一级,罚俸半年。
朝堂鸦雀无声,众人莫说怨恨,心中只剩恐惧。
陛下这是对他们有了猜疑?认为他们以下凌上!
大臣们连忙跪地,以求天子宽恕。
元入潭听完后咂舌:“我总觉得你们眼里的先生跟我的先生不是一个人。”
小麦子有苦不能说。
陛下一直都是这种性子,心有明镜,但独断专行。
自从元大人来了,陛下才有了前所未有的好脾气。
陛下在朝堂上如何,他不敢断言。
可当陛下走出朝堂,进入宫中,气势瞬间柔和下来,尤其是在对待元大人时,小麦子敢保证,他自己亲爹临死前都没对他这么温柔过。
元入潭想念先生,便去了御书房,躺在榻上,自己拿过话本翻看。
他听到从容的落笔声,抬头看到先生批阅奏折。
元入潭眼睛弯了弯,翻到了下一页。
不多时,他身上披了一层薄被。
元入潭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将话本盖在自己胸口,仰头一看,发现是徐咏德。
徐咏德对着元入潭笑了笑,轻轻看向先生那边。
元入潭明白,是先生怕他冷了,特意让徐公公为他拿来薄被。
元入潭小声道谢,等徐公公走了,又拿起话本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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