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动生成
第63章 拿捏细节
余昼快走几步,追上安和意,想和他说话。安和意却扭过头,不看他。
余昼咋舌:“啧,你闹什么别扭啊?”
安和意站住了,还是不看他。
余昼有点无奈,也有点头疼,安和意追他的时候死缠烂打,退回朋友身份后又百依百顺,俩人从来没发生过分歧矛盾,他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余昼绕到安和意眼睛底下,陪笑脸:“行行,我承认,我不敢跳,我怂好吧?”
“你不是不敢跳,你是不想跳,你明明不想跳,可你又不说。”安和意看着他,语气沉沉的,近乎质问,“你不想结合,不想要我,你会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你不想跳,为什么不拒绝?”
余昼说不出话。
他该怎么说呢?跳飞艇会联想到跳楼,跳楼死是很疼的,他恐惧那疼痛,但可以忍。可是永久结合……永久结合是什么意义的行为?
那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彻底结合,是精神图景、精神体彻底交融,是智慧生命个体间所能出现的最亲密的状态。
永久结合的哨兵向导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比翼鸟连理枝,是世界上所有关系里最紧密的关系,是彼此的全部。
那种东西他不敢相信。
比翼鸟连理枝?明皇处死杨贵妃的时候可没手软,怎么能相信这种东西呢?
那种疼……余昼觉得他忍不了。
安和意的质问,他回答不了,只能沉默。
安和意抓住他的肩膀拉了一把,带着他继续走,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不想做的事拒绝就行了,任何事。”
主宅离停机坪有段距离,两人走得很快,也走了得有10分钟。
越靠近主宅,遇见的人就越多,看起来都是在庄园里工作的人,远远望见安和意,都弯腰行礼,可以说是很有大少爷的范儿了。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
余昼收回视线,落在安和意后背上,微微皱眉。这些工作人员,相貌都挺出众,而且,长得都有点像。
还没到主宅大门,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妇人就从门里跑出来,她身穿礼服长裙,但是速度特别快,如一阵风一般,眨眼的功夫就刮到了两人面前,一张端庄典雅的面孔上泛起激动的红晕,蔚蓝色的眼眸如同含着大海,海水欲落未落。
余昼想,这一定就是安和意的母亲吧,真好,能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
精神力收敛体内,活跃着,保持情绪稳定,余昼冷静的站着,等待一幅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安和意也站住了,淡漠地看着美妇人。
美妇人红唇颤抖着说:“一……小意,欢迎你来参加安和两家的宴会。”
余昼:?
怎么是这种反应?我认错了?
安和意微微点头,侧身,一手比着余昼,淡然道:“母亲,这是我的向导,余昼。”
美妇人笑容僵了一下:“你的向导?你有向导了?哪一家的?什么级别?”
安和意没说话。
美妇人立刻露出更大的笑容:“这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盼着你能有向导!你是SSS级哨兵,你选的向导绝对不会有错!”
余昼:……
美妇人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反应,自顾自的转身引路,两人便跟着进门,主宅内部装饰得极尽奢华,从地毯到挂饰,都是来自自然界的初加工物品。
余昼上辈子没吃过猪肉,网上见过猪跑,表面上淡然自若心里惊叹财力雄厚:他们家居然是白色纯木建造的,地板、墙壁、楼梯、桌椅,都是木头的,运用了大量的银金属做装饰,还有许多纯白的动物皮毛。
以上辈子的概念来类比,相当于拿小叶紫檀、金丝楠木造房子,灭绝动物制品做装饰,这都不是简单的贵不贵了,是买不买得到。
美妇人引着两人到一处会客室坐下,倒茶端点心,不停的发起话题,很热切。安和意反应平平,几乎不搭理。余昼总觉得美妇人态度过于恭敬,甚至透着点儿……畏惧?
想象中的母慈子孝没有出现,但这种尬聊现场同样令人难受,余昼坐立不安,很受煎熬。
安和意忽然道:“父亲呢?”
美妇人停了一下,又笑起来:“在书房,你有事找他吗?”
安和意转头看着余昼:“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待会儿。”
他站起来,美妇人立刻也站起来,两个人便出去了。
呼——
终于能一个人待着,余昼感觉身上都松了劲儿。安和意家的亲子关系跟他想象的很不一样,在联邦,这样的算是亲密吗?
叩叩。
门被敲响。
余昼立刻正襟危坐。
门被推开,走进一个银发美少年,他身材纤细修长,皮肤白皙,五官秀美,一头短短的银发微卷,蓝色双眸如同盛着大海。
很像安和意。
一个很像安和意的美少年,却穿着一身服务生一样的衣服,手上还端着托盘。
余昼轻轻皱眉,他感到些许不对劲。
美少年走到桌前,低眉顺眼,把托盘里的酒杯、蛋糕摆在余昼面前:“贵客,请您慢用。”
余昼下意识地答复:“谢谢。”
美少年忽然抬头一笑:“贵客,听说您是和安少将一起来的,您是他的向导吗?”
余昼顿了顿,说道:“我是他的战友。”
美少年噗嗤一笑,忽然坐到余昼身边,神情很活泼:“您跟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看我的脸也能认出来吧?我是安少将同父同母的弟弟。”
他突然跨过陌生人社交距离,余昼感到不爽,但忍住了:“你好啊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美少年神情很天真:“我是19号啦,过了18岁还没有觉醒,没有资格冠家族的姓氏。”
余昼有点吃惊,姓氏不姓氏的无所谓,怎么给孩子取号码这种名字呢?
第64章 是非多
余昼忽然想起安和意曾经说过:
“我父亲姓安,母亲姓和,我是他们第一个共同后代,所以是一号,觉醒后,他们给我冠上姓氏,取‘一’的谐音‘意’为名。”
那是打完虫族回基地的路上,他们之间第一次涉及到家人的对话。
第二次是在去往美拉德星的途中,安和意说……他说了什么?
余昼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听清,安和意所描述的家庭似乎并不和谐,只是他焦虑症发作,一门心思钻牛角尖,拿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情绪去代入,形成了一个“安和意家庭和谐”的刻板印象。
美少年19号笑嘻嘻的,很天真可爱的样子:“哈哈,也不光是我,先生和夫人生了50个孩子,只有安少将是觉醒者啦,底下49个弟弟妹妹没有一个觉醒的,成年后就不算家族的人了,不过看在是血亲的份上,留下我们在庄园里当仆人,也有吃有喝的。”
余昼:……
他消化完19号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余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可能自己第一次的判断才是正常的,这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家庭,不是什么幸福和谐的亲子关系。
他之前是被鬼上身了吗?怎么就那么拧巴,认定安和意生长在有爱的家庭呢?等等,那安和意到底是什么环境长大的?
余昼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是有些难受的,这让他在面对19号的时候,态度柔和了许多。
毕竟……安和意是他的朋友,当过12年的一号。
余昼主动问:“安和意是你们大哥?”
19号:“是啊,说起来也要感谢他呢,我听一些老仆人说,先生和夫人在安少将之前已经有十几个孩子了,没几个觉醒者,所以他们只生了安少将就不打算再生了,如果不是因为安少将觉醒成SSS级哨兵,我都没有机会出生呢。”
“什么意思?”余昼顿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听觉,“他们是觉得……多生孩子会有新的SSS级,才又生了49个?”
19号还是天真懵懂的笑容:“对啊。可惜我们都不争气,没有一个觉醒者。”
余昼:……
余昼出奇愤怒了,不爱孩子为什么要生孩子呢!他本以为对联邦“有和没有差不多”的亲子关系已经有充分认知了,可安和两家还是超出了下限,竟然以如此冷酷功利的想法制造了49个孩子!比那些用孩子纪念友情的颠公颠婆还不如!
这些,这些……这些所谓的“父母”,能不能放过孩子!他们怎么就不问问孩子,愿不愿意被生出来!
19号眼波微动:“不光是先生夫人,两家的其他成员也生了很多孩子呢,哇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代的同龄人数量简直爆棚,好多没有觉醒的成年后竞争仆人的职位,我要不是长得好看,都选不上呢!”
余昼气笑了。
他拿19号当个同病相怜的小孩,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共情、愤怒,表现的极为明显。
这极大的鼓舞了19号——说实话,这小破孩也不是什么心机很深的人——他凑近余昼耳边,低声道:“很不公平吧?同一对父母生的孩子,安少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的弟弟妹妹却连家族的姓都不能拥有,做着仆人这样下贱的工作!”
余昼:?
19号一直笑嘻嘻的脸蛋露出难以掩饰的阴沉,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恶意:“凭什么呢?明明就是一样的,他凭什么就是SSS级哨兵,我就只能当个下等人!”
余昼瞬间收回共情,警惕心大起,但脸上仍然保持着愤怒又同情的表情。他就只能演到这种程度,什么随声附和循循善诱层层套话……技术难度太高了,做不到。
19号和余昼对视,五官微微扭曲:“你能明白的吧?虽然你是觉醒者,但你只是个下等人出身的A级向导,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吗?你不要觉得自己对安少将有用就高高在上了,在安家面前,你算什么东西!”
一口臭气说完,19号喜气洋洋的站起来,得意的看了余昼一眼,扭头就走了。
余昼:……
他倒不生气,几句三观扭曲的恶评罢了,他上辈子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主要是……还搁这万分警惕着呢,人就跑了,跑了……难不成,就是专门来说些鬼话发泄一番的?背后没人指使?搞毛线啊?
叩叩。
门又被敲响。
余昼立刻打起精神。
门又被推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个头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是颇具亲和力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学者。
男子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道:“你好,请问是安少将的向导余昼先生吗?我叫王安心,你可能没听说过我,我是南的同门师兄,当年也参与制定过对安少将的治疗方案,呵呵,因为受不了长期驻守太空基地,就没有留在军队,我和南师弟也有十几年未见了,听说你和安少将回来,特意来打个招呼。”
南军医的师兄?确实没听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余昼便起身表示欢迎,说着久仰久仰,请坐请坐。
王安心好像确实是位好师兄,首先关心了一番南军医的身体状况和精神面貌,还回忆了师兄弟当初一起求学时的青春时光,始终没有涉及到南军医的工作内容、工作场地、工作对象等等需要保密的部分,让余昼轻松了一点。
接着,王安心又谈起他自己的事业,神采飞扬,唾沫横飞:“我研究激素很多年了,真的,发掘得越深,越觉得自己无知。余先生,你知道激素是如何作用于普通人的吗?
比如说苯基乙胺,是人体自身合成的一种神经兴奋剂,能让人感到一种极度兴奋的感觉;多巴胺,传递亢奋、欢愉的信息;去甲肾上激素,使人体的血压上升、心率加快和血糖量增高。
这些爱情激素使人坠入爱河,但是保鲜期很短,浓度高峰可以持续6个月至4年不等,平均不到30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