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农场主 第17章

江乐起初不想答应，但想到变异野猪是自己这两天遇见的唯一高等级的变异生物，再想起像这样的基地里，通常都会有这样定期办法的清理变异生物的任务。

不如看看能不能进基地蹭点坐标，便干脆同意了和张海洋一起走，同时在交谈中得知了更多对方的信息。

张海洋，38岁，生活在一个名叫希望的基地里，基地一共有千余人，并非官方组织，其中七成多是普通人，张海洋和他的妻女也是其中一员。

“你是跟着基地里的异能者出来抓变异野猪，然后他们把你扔下就跑了？”江乐皱眉，但并不意外。

这样的事他上一世听多了，甚至亲身经历过。

张海洋想起自己的死里逃生，对王威风等人何尝不咬牙切齿，甚至想要立刻回到基地和他们算账。

然而心中的无力感又告诉张海洋，他有什么底气和一群异能者算账？惹得人家一个不高兴，他们全家都随时会被赶出基地，到时候才是生机全无。

打落牙齿和血吞，弱者只能如此。

希望基地人口有千余，在当下的基地中不算太小，两百多的异能者数量也颇为客观，足够在一般情况下保卫住一个基地的安全了。基地里有任务认领处，将附近需要清理，有隐患或者有异兽异植出现的地方画出坐标。成功清扫异兽异植，并带回战利品的异能者可以在基地内进行交易。

江乐决定暂时就加入这个希望基地，充分利用基地里的任务认领处为自己行方便。

张海洋刚刚与生死擦肩，却还不得不回到基地。现在这个世道，普通人不进入基地抱团在异能者的保护下生活，还能怎么样？即便会有王威风之流罔顾他们的性命，可相比于在基地外，总归还是好一些。

带着江乐一路回到希望基地，快到门口时，张海洋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在江乐脸上看了看，忽然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拉下江乐的脖子，将脏土抹了一些在他脸上头上，让江乐看上去憔悴狼狈几分，不那么打眼。

“这是为你好。”张海洋道，又低声叮嘱，“你进了基地以后别离那些异能者太近，他们有些……不太正常。”

江乐装作懵懂点头，心里却清楚张海洋这举动和话语的意思。

欺男霸女的行为在异能者之间很普遍，普通人基本生存权都被他们才在脚下的时候，又何谈这方面的尊严。

希望基地大门紧闭，人工搭就的“城楼”上有几个巡视的身影，看见有人靠近，其中一个直接从成楼上跳了下来，身手很是不错。

他显然认识张海洋，恐怕也从先回来的锋芒小队一行人那里听说了张海洋“已死”的消息，这会儿见到张海洋难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哎呦，都以为你死了，你命倒是挺大的啊，变异野猪都追不上你？”守门人道，脸上带着丝玩味的笑。

张海洋无法配合这个玩笑，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不过想到后面出现的那头更恐怖的异兽，连忙又向守门人汇报，守门人将信将疑：“我知道了，到时候让人去查查。”

看上去似乎不太相信张海洋的话。

守门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江乐，“这是？”

“这是我回来的路上遇见的，他也想加入我们基地。”张海洋解释道。

江乐跟着点头。

“加入我们基地啊，进门费要一袋粮食，或者50个丧尸核晶，”守门人慢条斯理道，似乎笃定了江乐手中没有这些，他补充道，“这个可以分期还，现在先过来把你的信息填一下。”

江乐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江岳二字，又随意虚报了自己的年龄籍贯，反正在这个身份证失效的时期，一切随心走个过场而已。

江乐身上被搜了一通，连带着背上的包也被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包里只有一个水袋，检查完就被扔了回来，不过包里还残留着梅菜肉饼的香气，让守门人狐疑地闻了又闻。

不过除了水袋终究没找到什么，只得把包扔还给江乐。

而张海洋见江乐这兜比脸干净的样，叹了口气，干脆先把江乐带去了自己家里。

——

张海洋领着江乐穿过了整个基地。

基地的结构以圆形呈现，从外到内，由普通人向异能者过渡，房屋也从简陋潦草变成现代化的几栋楼房，相比其他地方可以说是维护良好，唯有水泥路面上几处已被斩断的枯萎根茎昭示着这里曾被侵扰未果的痕迹。有发电机的声音嗡鸣，说明楼房里某些地方依旧通电。

而几栋楼房下方就是基地的物资交易点，有上桌摆摊的，有蹲地上铺货的，有卖自己做的面饼的，有吆喝薯片饼干茉莉花茶的，从形状粗劣混了杂质的馒头，到颜色鲜艳包装精美的工业化食品，还有大小种类各异的各类核晶，不过大多品质低等。偶尔有一两颗稍有价值的核晶，摊位前都站着好几个身形结实的异能者看顾。

这个阶段的变异者已经知晓变异核晶的巨大作用，高等核晶有价无市，一颗难求。这也是许多狩猎小队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挑战狩猎任务的原因——只要能成功获得一颗质量过得去的核晶，就能直接躺平小半年。

底层缺乏食物和资源，上层异能者可不缺。

丧尸核晶则因其不上不下的位置，暂被用来充当货币。不过最紧俏的“货币”当然还是各种食物。

交易市场里聚集了不少人，但从穿着和其所流连的摊位，很容易就可以区分开他们的身份。

大多数普通人只围拢在一些售卖粗糙手工制食物的摊位前，用丧尸核晶兑换不足以让人饱腹的食物。

张海洋的脚步在几个卖粗粮饼的摊位前慢了慢，但考虑到自己身上并没有足够的丧尸核晶，又不得不拖着伤腿先回家。

继续走了几分钟，一片比入口处还破败些的棚屋区出现在江乐眼前。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奇怪难闻的味道，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湿润滑腻，污水流淌，许多房子歪七扭八挤在一起。说它们是房子都是高抬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由木头和铁皮随意组合搭建在一起，用铁丝固定，能够稍微遮蔽风雨阳光的狭小空间罢了。

不远处的围墙上还有一块巨大的来不及修的破口，透过它能看见外头攀缘上来的少量变异植株。负责巡逻的异能者并不踏足这里，只在边缘匆促而过。

张海洋的脚步停在一间靠着水泥残垣搭建的铁皮屋前，大小不过十平米左右，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还没进门，江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小孩的咳嗽声，以及女人低低哄孩子的声音。

张海洋推开咯吱响的铁皮钉出的木门，低声说：“我回来了。”

他转头示意江乐跟上。

江乐走进屋里，借着从屋顶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屋里的样子。

角落里一张用石块垫高的木板，上面放着一块毯子，床尾放着一张撑开的小桌，桌上有简单的碗筷，墙角则靠着一只小痰盂，应该是给孩子上厕所用的。

除此之外屋里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张海洋的妻子叫李佳佳，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但因为沧桑与疲惫，看上去却有四十多岁。

她抱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坐在床沿正在哄睡，小女孩眼含泪水，但哭声却细弱得像小猫叫。

张海洋没有将自己被抛下、九死一生的经历告诉李佳佳，只是说：“今天不太顺利，没带吃的回来。”

说完简单介绍了江乐的身份，以及江乐可能要在家里同住几天的安排。

李佳佳面色疲倦，但还是对江乐勉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她怀里的小女孩在看见江乐后便慢慢停止了啜泣，好奇地看着他。

江乐听见张海洋叫她汤圆。

江乐对汤圆露出笑容。

李佳佳和张海洋换了个位置，让张海洋看着女儿，自己则端着一只被盘子倒扣住的碗去了外头。

须臾，外头升起柴火的烟气，李佳佳烧水将一块玉米饼煮成了玉米粥。待她端着粥进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李佳佳把玉米糊分成了几份，最稠的给了自己女儿，剩下的连带江乐也有一小碗。

江乐推拒，张海洋以为他是嫌不好，道：“基地里也只能吃这些了，你得习惯。”

从初见时张海洋不顾危险劝他远离变异野猪所在的地方，到将他带进基地后的言行，以及李佳佳默认将仅剩的食物分给初见的江乐一份，基本可以判断出他们夫妻的为人。

但往往是这样善良的人会最先被末世后的社会吃干抹净。

江乐摇头：“我不饿。”

他将手伸进自己的背包里，在里面摸索几下后，从中掏出来几颗奶糖以及两包苏打饼干，朝着汤圆递过去，用比语言更具说服力的行动证明自己真的不饿。

张海洋震惊地瞪大双眼，他明明看这包被基地守卫搜过。

江乐随口解释：“我这个包里面有个小夹层，一般人摸不出来。”

汤圆懵懵懂懂一把抓住江乐递给她的东西。

李佳佳连忙想推回去：“不，不行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几颗奶糖两包饼干罢了，在末世之前如何称得上贵重？然而在当下，它们确实贵重无比。张海洋就算是在外面杀一天丧尸，也不过换几个噎嗓子的玉米饼，一块奶糖已经是很奢侈的享受了。

这些物资只有上层异能者才可以享受得起，资源层层向上靠拢，底层庞大的人口基数占有的却是最少的。

“就当我是给孩子的。”江乐说，“张大哥把我带进来，还暂时收留我，我很感谢。”

他从李佳佳手上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将奶白色的柔软糖块送到汤圆嘴里。奶丝丝的甜味在孩子的舌尖化开，让她长期没有被甜味滋养过的味蕾放起绚烂的情绪烟花，大眼睛一下就笑弯了。

为了孩子这句话让李佳佳的动作停住，是啊，现在客套这些干什么呢？能多一口给孩子吃的比什么不强？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夜深，当整个基地都几乎陷入沉睡，只有少数负责巡逻的异能者打着哈欠沿着围墙走动。

江乐的脚步无声，在黑暗中几乎没有存在感，他轻巧翻过围墙上那处还未修复的破口，像一只蝴蝶般轻轻落在了地上。

朝着远离基地的方向走了几百米，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跳了出来，并不叫江乐摸到，可背毛又从江乐的衣摆轻轻擦过。

小狼带着江乐重新回到变异野猪的巢穴附近，变异野猪庞大的躯体就倒在那，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除了脖子上被狼牙深深穿透的致命伤外，身上看不出其他伤口。

变异野猪的外皮虽然坚硬，但小狼的利齿也不遑多让。况且小狼在变身后体型要比变异野猪还大，身形灵活攻击又有足够强度，完全不惧野猪冲击为主的笨重攻势。

除了脖子上的伤口，野猪的脑袋上也被掏出来一个洞，原本应该是核晶所在的地方已经空了。

但这种程度的变异野猪核晶，若是小狼已经吃了，它即便不陷入昏沉中，行动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消化核晶也是很费精力的。

江乐看向小狼，小狼漫不经心也看他。

一人一狼对视几秒，江乐伸出手，小狼才慢吞吞地在吐出一颗浅红色的，鹌鹑蛋那么大的核晶在他手中。

“乖啦。”江乐摸摸狼头，“这是你的核晶，我先帮你收起来，等到环境安全了再找机会促进升级。”

不过江乐觉得奇怪的是，核晶小狼没吃是两人事前沟通好的，可是变异野猪可是少数在变异后肉质要比变异之前更加鲜美的动物，一天没给它喂食，小狼竟然没有先吃一顿。

江乐将变异野猪收入空间中，和小狼也一起进入空间。

没有将变异野猪直接送进仓库，江乐用开山.刀劈开变异野猪的外皮，将它腹中的器官肠肉都剖出，这部分直接投入堆肥机中，将剩下的庞大躯体按照部位再次分割，这样下次取用才会更加方便。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小狼起身走来，十分自然地张嘴叼走了江乐刚切割下来的一大块里脊肉，仿佛一天都在等这被服侍的一刻。

江乐：“……”

起先不吃野猪肉不是因为不喜欢或者没胃口，单纯是嘴刁，吃惯了已经处理好的干净肉，连自己动嘴都懒了。

江乐无言后又哑然失笑，觉得这点小心思不值得计较，顺便抬手又往小狼那边扔了一块好肉，半空中就被一口接住。

将变异野猪的肉和核晶都处理好放进了仓库，让小狼留在空间睡觉，江乐踏上回程，从那处带豁口的墙上又跳了回去。

悄无声息回到了铁皮屋里自己栖身的地方躺回去。

张海洋睡得浅，在断断续续的睡眠中感觉到了江乐的进出，但只以为他是去上厕所。

第二天一早，张海洋带着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和江乐，一起前往基地发布任务的地方。

这里挤着不少人了，异能者扎一堆，普通人扎一堆。

普通人可以干的往往就是做一些简单的劳动清理，但这类工作的回报有限，往往混不上多少吃的，另一项普通人做得比较多的就是清理丧尸。

丧尸化的人类数目占据的比例极高，全国境内的丧尸数量大致在十亿上下，绝非一日两日就可以清理干净。丧尸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依旧会漫无目的移动，常常形成团聚，从一地游荡到另一地。有一些小基地就是在夜晚突如其来的丧尸潮中覆灭的。

所以即便平时没有丧尸进犯，清理附近丧尸都是一项重要工作。

张海洋之前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但收益不够。如果仅仅是他一人，那杀一天丧尸收到的食物勉强还能吃六七分饱，可他还有妻女，特别是汤圆还小，根本离不开妻子的照顾，也就让家里暂时少了一个能工作的人，张海洋不得不独自肩负寻找食物的责任。

张海洋一到任务认领处，立刻有几个普通人围了上来，低声询问他昨天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