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 第63章

作者:寒苔泠火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叶霁听出了家宅不睦的苗头,安抚了两句,还要细问,江阙忽然抬起头,指一个方向叫了起来:“我看见爹了!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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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风云暗涌

叶霁和李沉璧同时仰起头。

正当此时, 烟花嗖嗖升空,淹没了江阙的叫声,将偌大的观山楼照映得神仙洞府一般。

江阙不停喊着“爹”, 叶霁眺目找了半天,一时没看见。又一道烟花炸开, 楼宇二层的平台上,一个清俊的人影被照得雪亮。

那道人影正是江阙的亲爹,关月门主江泊筠。

叶霁抱过眼泪汪汪的江阙,就要上去兴师问罪。但对方竟不知怎么的,对儿子的声音恍若未闻,面色苍白严肃,正与一人急切谈话。

看到江泊筠对面的人, 叶霁放迟了脚步。

烟花光影里,江泊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住地摇头。与他相谈那人,脸浸在披风帽檐的隐影下, 这时微微侧过头来——

叶霁有些吃惊:“……魅妖?”

若他没眼花, 和江泊筠说话的,竟是和他与李沉璧都打过交道的魅妖——非要说起来,此妖还有那么点做媒之功。

李沉璧也微怔了一下,叶霁:“他怎么会在这儿?”

李沉璧摇头, 表示不知道, 磨了磨白牙:“不知他又作什么妖。这浪东西看师兄总色迷迷的, 你不准过去。”

“他是魅妖,看谁都那样。”叶霁注视着楼上的两人,“泊筠似乎遇到了困境,否则怎会连幼子也顾不上。你看好阿阙, 我上去瞧瞧。”

李沉璧挡了他一下:“说了不准。要去就我去。”

楼上,江泊筠倒退两步,脱力地靠在阑干上。魅妖含笑拍了拍他的脸颊,朝楼下的二人转头,投了个亲切的媚眼。

两人均报以警惕冷漠的眼神。

魅妖毫不介意地一笑,身上斗篷化成黑雾,消失于夜幕。

江泊筠失神片刻,翻身跃下,落到他们身边。

他先是看了看儿子,微舒了口气,对叶霁歉意拱手:“阿霁,咱们许久不曾聚过,没料到今夜这样相见。阿阙很吵吧?我来抱他。”

江阙在叶霁怀里愤愤地扭了一下,躲开了亲爹的手。叶霁道:“只怕他生你的气了。”

江泊筠便有些尴尬:“见笑,是我惯坏了他。本来让门人领着他看灯的,想必这家伙又把大人甩脱了,自己乱跑,还好遇到了你们。”

叶霁低头看向怀里,用口型说道“小骗子”。

江阙嘻嘻一吐舌头,冲李沉璧伸出胳膊求抱。

叶霁将他丢给李沉璧,和江泊筠寒暄几句,见对方始终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叶霁冷不丁道:“泊筠,你我朋友多年,我也就直说了。今夜七夕,你不与关姑娘在一起领着阿阙玩,和魅妖打的什么交道?”

江泊筠不料他这样直爽,就差把“你不管妻儿,却与妖邪混作一处”摆在脸上了。

江泊筠是一门之主,身份尊贵,能这样与他说话的,想来也只有这个赤忱好友,心中有些触动,涩然道:“关妹她如今已不在关月门。我们起了点……争执,她负气出走,至今没有音讯。”

叶霁这下明白了江阙口中“母亲不见了”的含义,语气缓和:“关姑娘脾气直烈,估计只是一时负气出走。你做了什么事,惹得她这样生气?”

他忽一怔,想到了什么,大皱眉头:“她离家出走,该不会是因为你与魅妖有什么——”

“绝无此事!”江泊筠面颊涨红,忽又颓然道,“说来话长……总之,是我对不住她。”

叶霁道:“你们的事,若方便说给我听便说。有什么难处,我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江泊筠叹息一声,慢慢地道:“两个月前,我的探子查到关妹在西南现身。我立即动身前往西南,她却又了无音讯。你想必也听说了,西南诸派接踵覆灭,死伤无数,她孤身流落西南,万一受到了牵连……那我万死难赎。”

叶霁和李沉璧递了个眼神,后者冷着脸,抱着江阙走到一边。

“有心了。”江泊筠感念一叹,“大人间的事,不该让他听见。”

叶霁道:“阿阙聪明过人,父母的矛盾岂能瞒得过他。泊云,你再说说魅妖的事,你为何与这厮打起交道来?”

江泊筠闭了闭眼,心中挣扎,还是缓缓对他说道:“他有关妹的消息,还带来了她的发簪,有八分可信。作为交换,他要我为他制做一把关山弓。”

关月门以擅长铸造神兵闻名天下,其独门制造的关山弓,杀名赫赫,堪称仙门兵器首流,连玉山宫的金弓也逊色一筹。

但关山弓的材料珍贵,独门技艺又只在历代门主间传承,存世稀少,身价高昂,只依人量身定做。任你是名门派首,还是宗师耆老,想求一把关山弓也绝非易事。

“他要真有线索,想借此讨把关山弓作为报偿,倒不奇怪,你家弓实在珍贵。”叶霁沉吟,“可我看你,好像很是为难?”

“我没有答应他……”江泊筠目光泛空,重复道,“我没有答应他。”

“你犯什么糊涂。”叶霁紧盯着他的眼睛,“是人重要,还是身外之物重要?还是你担心工期太长,怕得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

江泊筠在他清亮的目光下,脸色忽然扭曲了起来。

如同承受着莫大的煎熬,他猛地扣住叶霁的肩,压低嗓子,用气声对他嘶鸣:“是我的错,我做不出关山弓!”

这话犹如滚雷过耳,叶霁简直无法相信,不由朝他靠近一步,也压声道:“怎么会?什么意思?你可是……”

“——关月门门主。”江泊筠惨淡一笑,“对,我是门主。可这一代,继承铸弓秘技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先门主的独女,我夫人关裁。”

叶霁平静下来,脑中飞快理清了其中关系:“先门主既然钦定你为下一任门主,他驾鹤前为何不把秘技传授你,你和关姑娘结为夫妻,她又为什么不与你互通秘技,这些事情我不便猜测。眼下,只论你的困境。”

叶霁凑近他,几乎是耳语:“关姑娘失踪,无人能制作关山弓,你便满足不了魅妖的条件,得不到关姑娘的消息。可你也不能明白地告诉魅妖实情。”

江泊筠苦叹:“阿霁知我。”

关月门门主不通关山弓的制作,而唯一的传人也不知何踪。

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在派中只怕立即就要掀起轩然大波。且不说江泊筠这个门主之位还坐不坐得稳,门派根基也会因此动摇。

“泊筠,承蒙你信任,将内情告诉了我。”叶霁心下动容。

江泊筠苦笑:“我只不想你对我有所误会,也坚信你会替朋友守口如瓶。”

他垂下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阿霁,我真的很难。”

叶霁道:“魅妖未必值得信任,他口中的消息也无法断定真假。若他不肯说,我在西南也有些故交,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些什么。”

“不,你不要插手,”江泊筠立即摇了摇头,神情锐利了起来,“西南的人与事,你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丝毫不沾。”

叶霁:“为何?”

江泊年看了看左右人流,按住太阳穴,嘴唇翕张,将细微的声音传音入密到他耳中。

“西南之祸,或许与漂星楼有关!”

叶霁面上毫无变化,却似乎有一块悬挂许久的巨石,终于被人射断了栓在上面的绳索,“噗通”落进心湖。

江泊筠语速飞快:“我为了寻找关妹,派出的眼线深入西南,见证了几十次门派斗争,发现有股势力一直在各派间周旋,地位超然。不少派首对其俯首帖耳,似乎是因为它手上的一把神兵短剑。”

叶霁轻抽一口气:“星玉短剑,竟然真的存在?”

“你也听说了。”江泊筠缓缓道,“但修仙界得到的消息,恐怕浮于表面。若不是我派出的探子这半年来一直在西南腹地行走探听,也不会捕捉到这些内情。仅凭一把短剑,怎么可能让七十二派先后灭门?是手握短剑的那股势力在从中搅和,那些派首就像中魇似的,任其拨弄。”

见叶霁冥思出神,江泊筠加重了语气:“你想一想,曾经是哪一家有这等手段,能把西南诸派像虫子似的牵在蛛网上,随意玩弄吞食?你当最清楚!”

叶霁沉默半晌,极慢地道:“十多年前,漂星楼被仙门联手剿灭,说是挫骨扬灰也不为过。就算有余孽想要复起,也不成气候,西南诸派何必俯首帖耳?”

“漂星楼的厉害之处,是他们掌控着常人难以抵御的各类秘术。”江泊筠脸色苍白,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若是他们被蛊惑了呢?星玉短剑,也许就是漂星楼余孽用来扰乱人心的邪术障眼法。”

叶霁暗自握紧手掌:“泊筠,这些话虽有道理,但还是猜测居多。你不必担心我,我与漂星楼的人与事,早已泾渭分明……”

“剿灭漂星楼,长风山是主力,我记得你师叔纪饮霜还是首功,”江泊筠用力地握了握他肩膀,“可这不代表你就能撇清和漂星楼的纠葛。我虚长你几岁,今日以兄长身份点你一句,日后谨言慎行!”

长风山首徒幼年被漂星楼收养过,在江湖上并不是滴水不漏的秘密。

但长风山是口碑清正的名门,叶霁更是年轻一代的剑修首流,身负平魔灭乱的累累功绩,为人又是一碗清水见到底,就算有人存心想挖他过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甚至还会引发“小小年纪就明辨是非,隐辱投明,令人敬佩”的赞扬。

但越被人高高捧着,也就越容易重重跌落。

“阿霁,如果我今日推测成真,漂星楼余孽死灰复燃,来日要不利于修仙界,那么你一旦行有不慎,你的过去就会立即被人挖出,成为刺向你的诛心利剑。”

叶霁见他为自己思虑得如此之细,无不触动,有点怅落:“我问心无愧就行了,若总因这个束手束脚,还做得成什么事。”

江泊筠重重地捏了捏他的手,笑了一下,脸上陡然聚起的老熟凝重,也因这一笑散去。

他温和地道:“我与关妹之间毕竟是夫妻私事,不好叫你操心。我知道你的脾气,朋友有难定要援手的,所以我也有一事求你,非你我不放心。”

叶霁郑重点头,江泊筠转头看向一边,李沉璧正抱着江阙,大步朝二人走过来。

他走到面前,毫不客气地把孩子往江泊筠怀里一丢:“他吵着要爹了。”

江阙两条短胳膊抻得直直的,朝后扭着身子,大闹:“我不要爹!我要美人姐姐!”

“胡闹,还不快住口。”江泊筠大丢面子,在江阙屁股上轻轻揍了两下。

教训完儿子,江泊筠浓黑的眼睛重新投向叶霁,低声道:“犬子倒是与你们投缘。若有一日,我顾不上阿阙了,可否请你送他去叠霞洞,交给他舅舅关秀……关叠霞。”

叶霁脸沉了下来:“顾不上是什么意思,阿阙是你亲儿,好好地为何要托付他人。说清楚,否则我不管这事。”

江泊筠道:“以防万一,多铺条后路总是没错的,有何不妥呢?我知道你心中已经答应,先谢过阿霁了。”

叶霁仍沉吟着,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李沉璧却在这时,看似无意地伸手过来,替他理了下额边碎发,又滑下去,捋平他卷起的衣领。

江泊筠品味出了点什么,有些悻然羡慕。

“去年七夕,我和关妹也是这样携手游城。她说想去万龄楼的高台赏月,可惜决定的匆忙,没有订到席位,她很是失望,我当即就向万龄楼付了订金,把中秋的席位包下了。可惜还没到中秋,她就不知何往。”

江泊筠的声音,带着几许干涩:“后来我又陆续付了几次定金,只盼她重阳能回,再不济除夕或元宵能回,一家子就能去她喜欢的地方过节了。直到今年七夕,万龄楼风光最盛的那座台子依旧是我包着……依然是去不成了。”

叶霁也替他难过,宽慰地按了下他肩膀。

“那处高台平日炙手可热,七夕却空着,未免可惜,”江泊筠将不安分的儿子往怀里掂了掂,微笑,“你们要是逛够了,若还有闲趣,就上去玩吧。小孩子睡得早,我带他回去了。”

说着摸出枚万龄楼的錾字木牌,抛给他。

叶霁接住,看那木牌,小篆阴刻着“云阶月地”四个字。

他抬头还想说些什么,江泊筠已抱着儿子,寥落的背影淹在了人群中。

叶霁正当沉思,李沉璧的手指,悄悄摸上他手心。

指尖在手心里抓弄、转圈,刚摩挲了几下,叶霁便有些不堪忍受,把那两根不安分的手指握住了。

“这人也算做了件好事。”李沉璧把热气吐向他耳垂,“忍了他儿子那么久,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光了。我要和师兄去高台赏月,赏、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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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明天更[求你了]